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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得魚驚不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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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得魚驚不應人

夜裏舒元回家前找到川先生。

“今天下午有一個人跑到阿柳院子裏去唱戲。”舒元認真的說。

川先生皺了皺眉:“你看到是誰了嗎?”

“我把他趕走了。沒看到是誰,你看看能不能問到。他唱的還是《貴妃醉酒》裏楊貴妃的唱詞。”

“我知道你的意思。”川先生瞥了舒元一眼,“我不會輕饒的。”

舒元得到滿意的答案後便離開了。

川先生與黑暗裏的那雙眼睛對視。

那人早就被處理掉了。

冬日裏正是熱鬧,柳可可因為嗓子壞了要離開京城的事卻在最近被傳開。

就在今日舒元在市場選嚴柳要的糖葫蘆時,突然被一旁竄出來的一個男人抓住胳膊。

舒元扭頭一看,是柳可可。

舒元想將他甩開,柳可可卻抓的緊,將舒元拉進一個巷子。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柳可可用沙啞的聲音低吼。

“很久之前我就提醒過你,不要動嚴柳。”舒元將上半身壓向柳可可,“之前你接二連三去懷梨園鬧事,我也找過你,讓你罷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前幾日你竟還敢收買人來他院子裏唱戲?”

柳可可被舒元嚇退兩步,嘴硬到:“我說了我不認識那個人!”

“我給過你機會了,我叫你滾出京城,你不願意,我只好幫你一把了。”舒元挑眉,將後背挺直。

“舒元!”柳可可喊。

舒元猛的扼住柳可可的喉嚨:“我還願意讓你活著,你就知恩圖報吧。”

柳可可被舒元扼得喘不過來氣,連忙用手去掰扯舒元的手指,卻怎麽也掰不開,一個養尊處優的相公,根本敵不過舒元這個常年習武的人。

舒元見柳可可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這才將他摔下,轉身離去了。

春天來臨的時候,嚴柳已經可以自行走上好一段路了。

於是舒元和嚴柳又去了朱提一趟見了小豆子一家。

小豆子長高了很多,也識得些字了,見到嚴柳和舒元來高興的不得了。

四哥本來就勤奮,去年有了嚴柳送的耕牛後,家裏更是過得越來越紅火了。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

這次二人在朱提玩了小半月才離開,順路也去了其他幾個地方。

等回京城的時候已經入夏了。

晚上在魏如夢令今朝處乘涼特別好,四人總是相聚,否則就是在懷梨園和川先生江姨在一起。

嚴柳和舒元的關系,雖然從未明說,但是已經人盡皆知了。

舒家沒人管舒元,張懷玉正忙著和兒媳杜似雪鬥智鬥勇,舒博淵也在官場上忙碌,舒靖雲更是把舒元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另外小冬管不到舒元,吳蔻也沒有去過問。

舒元樂個自在。

直到一天,許久不見的趙峰找上門來。

“舒元,這次真的只有你能幫我了!”趙峰一臉焦急的湊上來。

舒元扶住趙峰,順便與他拉開距離,不讓趙峰貼到臉上來。

“趙兄,發生什麽事了?”舒元問。

“前年你不是幫我考試來著嗎?本來考過了我家老爺子該放心了,現下卻突然又不滿意了,非要我去軍隊裏歷練。”

舒元知道趙峰這一兩年根本沒有收斂,反而因為考過了松懈了玩的越來越花,估計是因此趙老爺子才這樣的。

“你說這朝廷叫人去軍隊,他胡亂塞個人不就行了嗎?非要較真讓我去,我怎麽求都不管用。舒元,我只能來求你了。”趙峰說著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好日子可能就要離自己而去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趙兄的意思是讓我頂替你去?”舒元問。

趙峰一聽有戲立馬拉住舒元的手:“沒有問題的,到時候我打點一下,軍隊裏沒人認識我倆,而且老爺子也不算絕情,只去三個月,三個月而已。”

舒元沒有著急回答趙峰,只是摸著下巴沈思。

趙峰見舒元猶豫,立馬補充:“你之前和嚴老板出去不也是幾個月幾個月嗎?你家肯定不會懷疑的。算我求你了舒元,以後你要玩膩了嚴柳,要出去找別人,我也幫你瞞著,以後京城有新人,我也一定僅著你去。”

舒元有些厭惡的抽回手,垂眸說:“我知道了,你讓我想想吧,過幾天我自己回去找你的。”

趙峰見舒元這個樣子也不敢強逼,畢竟舒元身份擺在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於是再說了幾句好話就走了。

晚上舒元就和嚴柳說了這事。

“你想去?”嚴柳從舒元的話語間感受到了他自己是想去軍隊的。

“有一些。”舒元心裏也有些亂。

“你想去歷練?”嚴柳問。

“人生或許就該多體驗一些事物。”舒元說。

“有危險嗎?”嚴柳問。

“沒有,趙家家底豐厚,給他安排的地方只是訓三個月罷了,其他的倒沒什麽。”舒元解釋。

嚴柳垂眸,沒有說話。

舒元抱住他:“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先睡覺吧。”嚴柳別過頭,有些不開心。

舒元聽話起身將蠟燭熄滅再鉆回被窩。

嚴柳一夜未眠,腦海裏想了許多。

第二天早上舒元睜開眼睛就看見嚴柳正看著自己發呆。

嚴柳見舒元醒了,上前吻了他的額頭一下:“你去吧。”

舒元聽到嚴柳的話立馬喜笑顏開,抱著嚴柳不肯放手。

“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下午舒元找到趙峰,告訴他自己願意去。

趙峰立馬安排人打點。八月初舒元就要去軍隊了。

臨別時舒元對嚴柳說:“今年生辰,等我回來給你補過。”

“又不是小孩子了,管什麽生辰呢?”嚴柳笑著說。

舒元吻上嚴柳的唇:“等我回來。”

舒元走後,嚴柳時常發呆,院子裏他和舒元一起培的新梔子已經謝完了,桂花又開了起來。

祝卿安剛從外地回來就找到了嚴柳,見舒元不在還問了幾句。

“他啊,他有事出去一段時間,三個月後就回來了。”嚴柳說。

“那不巧,今年生辰他陪不了你了。”祝卿安聳肩,“不過我在呢,肯定給你辦個大的,等他回來恨死我。”

“貧嘴。”嚴柳輕打了祝卿安一下。

偶爾嚴柳還會去找魏如夢令今朝玩玩,三個人少了舒元,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阿柳,我真不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令今朝今天喝的有些多。

嚴柳喝的也不少,看著令今朝傻呵呵的笑。

“他要走,就問過你。”令今朝說著又喝了一杯,一旁的魏如夢攔都攔不住,“也不知道他現在在軍隊裏過得好不好?”

“不是昨天才來信說好嗎?”魏如夢奪過令今朝手裏的杯子,不準她喝了。

“他昨天也給我來信了。”嚴柳笑,“一切都好,勿念。他想去,我就讓他去了,我怎麽樣他都從我了,我也從他一次。”說著嚴柳又喝了一杯,“不過有一點不好,去年曬黑的,才養白一些,這次回來肯定又成煤球了。”

“你也別喝了!”魏如夢把嚴柳的杯子也搶過來。

“他去年,你不知道。”令今朝想去搶魏如夢手裏的杯子,“哎呀你把杯子還我!”眼看搶不過,令今朝就直接拿著酒壺喝,“他去年每天都去你那,眼見著已經中暑好幾回,怎麽勸也勸不住,頂多偶爾我們把他說煩了才肯晚上去。”

“嘿嘿嘿。”嚴柳笑,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有什麽辦法,我的腿,今朝我不能再唱戲了,我唱不了了。”

“你別哭啊。”魏如夢剛把酒壺放在令今朝碰不著的地方又見嚴柳哭了起來。魏如夢一個頭兩個大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如夢……”令今朝還想說什麽,才喚了魏如夢的名字就已經倒了下去。

魏如夢見此只好先把令今朝扶進屋,再出來把哭到一半趴在石桌上睡著了的嚴柳扶進去。

魏如夢把事先準備好的解酒湯放在嚴柳床邊的桌子上,給嚴柳蓋好被子。又去招呼自己房間裏的令今朝。

第二天起來,三個人的精氣神都很差。

早飯都沒有力氣去做,魏如夢訓了兩人一頓後,直接去外面飯館連著晌午一起吃了。

舒元在軍隊裏過得也沒多愉快。

這只軍隊雖然較為松散,但對於舒元這種沒有經歷過正規訓練的人也不算特別輕松。不過好在舒元本身就有些功夫,倒也不吃力。

只不過每次教頭投來讚賞的眼神時,舒元才記起自己需要藏拙。

就這樣練著,太陽當空自己真又黑回去了。

同行有一個杜君才看上去細皮嫩肉的倒和舒元玩的很好。

交流中舒元得知杜君才是出生時算命先生說與家中長輩沖撞了,於是打小就養在城外的莊子裏。因為是嫡出,最近世道越來越亂,家中長輩幾年前也走了,這才在他母親的各番打點下弄回京城。來軍隊只是聽算命先生說去晦氣的,家中打點也和舒元一樣,三個月就回去了。

“趙兄,這天要冷下來了。”杜君才拍了拍舒元的肩膀,“這下好了,終於不用天天被那太陽磋磨了。”

舒元在軍隊裏一直自稱趙峰,真名連杜君才他也沒告訴。

快九月半了嗎?真快呀。九月十四就是嚴柳生辰了。

要送什麽舒元一直沒有想好。

“是很快了,轉眼這苦日子過去一半了。”舒元笑到,“快去歇息吧,明天要是沒練好,教頭能讓你吃一壺。”

兩人結伴走回睡覺的帳篷裏去。

孟遙櫻今日下朝時往家的步伐格外的快,同僚問起,孟遙櫻就回:“內人近日身體稍有不適,我擔心。”於是便沒人硬攔了。

孟遙櫻順利的回到孟宅,馬上喚李霖進了書房。

“什麽事?是成了嗎?”關上書房門後,李霖湊到孟遙櫻身邊問。

孟遙櫻把手裏一直揣著的一張紙條翻開來給李霖看,高興的說到:“成了!”

第一步,終於成了。

皇帝一黨的嚴宗旺終於給他遞來了橄欖枝,邀請他夜裏去嚴府飲酒。

“看來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尹子慧也沒有白娶。”李霖欣慰的說。

“是啊,終於打進去了,我得抓住這個機會。”孟遙櫻把信紙疊起來放進一個小匣子裏,“你過兩天找個時間給家裏報個信,好讓他們安心。”

“是。”李霖點頭應下。

日子過得快,轉眼就到十一月了,嚴柳急等慢等卻等來舒元的一封信,信上說因為上頭的一些原因,他們還要再待一個月。

本來以為終於結束等待了,結果告訴他還有一個月。

嚴柳有些悶悶不樂的。

“桂花都謝完了。”

又掰著手指頭算日子,嚴柳手下練習的演員們都看出了嚴柳的心不在焉。

這指頭還沒等掰完,舒元便騎著馬回來了。

嚴柳看著眼前的人,強壓著心裏的思念,埋怨到:“不是還沒到四個月嗎?怎麽就回來了?到時候可別答應別人的事卻沒有做好。”

舒元笑著,從一旁的包袱裏拿出一本書一樣的東西,遞到嚴柳面前:“你看看這個。”

“是什麽?”嚴柳接過來,打開一看瞬間楞住了。

“你喜歡嗎?”舒元拉近了與嚴柳的距離,兩張臉幾乎要貼在一起了,“我特地跑了很多地方給你尋來的,陶淵明的孤本。是補給你今年的生辰禮物。”

嚴柳立馬反應過來,問:“這半個多月你沒有在軍隊而是出去找這個了?”

“你喜歡嗎?”舒元還是問這句。

“我喜歡。”嚴柳抱住舒元。

“可惜菊花殘。”舒元有些懊惱,他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了。

“梅花要開了。”嚴柳說,“我還是很庸俗的。”

兩人都笑了。

“兩個傻蛋。”嚴柳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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