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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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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籠

淩妄祁被抵在冰冷的石壁上,下頜被洛厭墨穩穩扣著,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他能清晰地看見洛厭墨垂落的眼睫,很長,很密,在幽微的藍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雙深潭般的眸,卻遮不住那裏面翻湧的、近乎偏執的占有。

呼吸交纏。

淩妄祁身上殘留的、被夢境放大的淡淡酒氣,與洛厭墨身上冷冽的藍玫瑰香攪在一起,成了一種讓人暈眩的、讓人沈淪的味道。

他的心跳已經亂到無法計數,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入對方的氣息,整個人被包裹、被侵占、被徹底籠罩。

“你怕什麽。”

洛厭墨的聲音很低,啞得很輕,幾乎是貼著他的唇縫吐出來的。

不是詢問,是陳述。

淩妄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怕什麽?

怕這太過真實的觸碰,怕這不該存在的悸動,怕自己明明恨得咬牙、怕得發抖,卻在這一刻,連推開的力氣都生不出來。

更怕——

怕自己心底深處,有一小片連自己都不敢觸碰的地方,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的靠近。

洛厭墨的目光落在他微顫的唇上,眸色一點點加深。

那是一種極靜的、極沈的、帶著掠奪意味的暗。

他沒有立刻動作。

只是保持著這樣極近的距離,一寸一寸,緩慢地、帶著淩遲般的耐心,打量著懷中人每一絲慌亂。

淩妄祁的長睫抖得厲害,眼底水汽又開始漫上來。

不是哭,是被逼到極致的生理性失控。

他想閉眼,可洛厭墨指尖微微用力,又讓他不得不睜著眼,被迫直視這場即將到來的、讓他渾身發麻的沈淪。

“淩妄祁,”洛厭墨低聲念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裹著冷香,“看著我。”

淩妄祁咬著唇,不肯松口,也不肯挪開視線。

他怕一挪開,這人就會更過分。

他更怕,自己一旦移開眼,就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這雙只看著他一個人的眸。

洛厭墨看著他泛紅的眼尾,看著他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不再克制。

他微微偏頭,緩緩俯身。

淩妄祁渾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

微涼的、帶著冷香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不是粗暴的撞,不是急切的咬。

是極輕、極慢、極穩的,一片微涼的軟,貼上他的唇。

輕得像一片花瓣落下。

卻重得,讓淩妄祁整個世界都轟然一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水珠不再滴落。

黑暗不再流動。

連他自己的呼吸、心跳、血液,都像是被按了暫停。

淩妄祁睜著眼,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洛厭墨。

對方閉著眼,長睫安靜垂落,神情沒有平日的冷硬,沒有壓迫,沒有審視,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偏執的占有。

他的唇很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明明是禁錮,明明是逼迫,明明是他最害怕的失控,可在被碰到的那一瞬,淩妄祁渾身緊繃的肌肉,卻莫名其妙地,松了一瞬。

只是一瞬。

下一秒,巨大的恐慌與羞恥席卷而來。

他在做夢。

他在被夢裏的人親吻。

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

淩妄祁猛地回神,下意識開始掙紮,肩膀繃緊,想要偏頭躲開。

“別動。”

洛厭墨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唇還貼在他的唇上,話語混著呼吸一起渡過來。

兩個字,不輕,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道。

扣著他下頜的手沒有收緊,卻穩得讓他無法掙脫。

不是痛,是一種溫柔的禁錮——

我不弄疼你,但你別想逃。

淩妄祁的掙紮瞬間僵住。

他能感覺到,洛厭墨的唇,輕輕、極輕地,蹭了一下他的唇。

就一下。

像羽毛劃過,卻讓他頭皮發麻,從唇瓣一路麻到脊椎,再竄遍四肢百骸。

“你喝酒了。”

洛厭墨再次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依舊貼著他的唇,氣息交融,“嘴裏還有酒味。”

淩妄祁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發燙。

連這個,都被他察覺。

洛厭墨的唇微微離開一分,目光沈沈落在他泛紅的唇上,聲音低得像嘆息:

“我不喜歡。”

“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

“不喜歡你身上,有除了我以外的味道。”

淩妄祁喉間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想反駁,那只是酒,不是別人。

可在洛厭墨這樣的占有欲面前,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對洛厭墨而言,只要不是他留下的氣息,都是入侵。

都是冒犯。

都是,想搶他的人。

洛厭墨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模樣,眸色一暗,再次俯身。

這一次,不再是輕觸。

微涼的唇,重新覆上,輕輕含住他的下唇。

不重,不疼,卻帶著明確無誤的宣告。

淩妄祁渾身劇烈一顫,呼吸徹底亂了。

他想閉緊嘴,想咬緊牙,可洛厭墨的力道恰到好處,溫柔又強勢,讓他連抗拒的縫隙都找不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唇的形狀,感覺到那片微涼的軟,感覺到那股揮之不去的冷香,一點點侵入他的呼吸,他的感官,他所有的意識。

夢境被無限放大。

所有觸感都變得清晰、真實、刻骨。

沒有現實裏的顧慮,沒有身份的束縛,沒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黑暗,只有石壁,只有藍玫瑰,只有他和洛厭墨。

只有這場,逃不掉的吻。

洛厭墨的動作很慢,很克制,卻每一下都精準地攫取他所有的呼吸。

像是在品嘗,像是在標記,像是在把他身上那點多餘的酒氣,一點點抹去,換成自己的味道。

淩妄祁的意識開始模糊。

恐懼還在,慌亂還在,抗拒還在。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地發軟,後背貼著冰冷的石壁,才勉強沒有滑下去。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衣擺,指節發白,卻連擡起手推開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他甚至能感覺到,洛厭墨扣著他下頜的手,微微松了些,轉而輕輕托住他的後頸,將他更穩地固定在自己身前隨後掰開他的腿,直接抱起

不是禁錮。

是呵護式的禁錮。

我抱著你,你就不會倒,也不會逃。

淩妄祁的眼角,終於還是落下一滴淚。

不是痛,不是恨,不是怕。

是一種太過覆雜、太過洶湧、連他自己都無法命名的情緒,沖破了所有防線,從眼底溢出來。

淚滴滑過臉頰,落在洛厭墨的指尖。

洛厭墨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睜開眼。

眸底不再是深不見底的沈黑,而是翻湧著極淡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軟。

他看著懷中人含淚的眼,看著他泛紅的唇,看著他渾身輕顫卻不再掙紮的模樣,喉間發緊。

這個吻,他沒有加深。

沒有掠奪,沒有侵占,沒有更進一步的失控。

就只是這樣安靜地、溫柔地、偏執地,貼著他的唇。

像是在確認。

像是在宣告。

像是在告訴他——

你看,你連躲,都躲不掉我的觸碰。

你連抗拒,到最後,都會軟下來。

你是我的。

從頭到尾,從身到心,從現實到夢境,從今生到來世。

黑暗無聲。

藍玫瑰靜靜綻放。

冷香纏繞,成了唯一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

洛厭墨才緩緩,一點點,松開他的唇。

卻沒有立刻退開。

依舊額頭相抵,呼吸相纏,目光牢牢鎖住他,不肯有半分分離。

淩妄祁的唇微微泛紅,微微腫起,微微顫抖。

他大口喘著氣,眼底一片水汽,視線模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洛厭墨看著他,聲音低沈而沙啞,一字一頓,清晰地碾過他的耳膜:

“現在,酒味沒了。”

淩妄祁渾身一顫,閉上眼,淚無聲滑落。

“以後,”洛厭墨的拇指輕輕擦過他泛紅的唇,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你的味道,只能是我的。”

“你的唇,只能我碰。”

“你的呼吸,只能我聞。”

“你的一切,只能我占有。”

淩妄祁張了張嘴,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你……洛厭墨…瘋子……”

洛厭墨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輕,卻帶著滿足。最後隨後一頂那裏。

“對。”

他坦然承認,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我是瘋子。”

“只對你一個人瘋的瘋子。”

淩妄祁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微微往前一倒,額頭抵在他的肩頭,渾身輕輕發抖。

沒有依靠,卻又不得不依靠。

不想靠近,卻又無處可去。

洛厭墨順勢擡手,輕輕攬住他的腰,將他穩穩扣在自己懷裏。

不緊,不勒。

卻足夠讓他,再也逃不開。

黑暗無邊,冷香入骨。

藍色玫瑰在暗處盛放,像一道永恒的、溫柔的枷鎖。

淩妄祁埋在他肩頭,閉著眼,淚無聲浸濕布料。

他終於明白。

這場夢,早就不是噩夢。

是囚籠。

是他心甘情願,一步步走進的、再也出不去的囚籠。

洛厭墨低頭,在他發頂輕輕一吻。

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一生一世的篤定:

“別怕。”

“我不會放你走。”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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