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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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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日常(一)◎

沈璃書又晉升了。

宮裏頭一位貴妃。

後宮眾人聽到消息, 舊人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剛進宮的新妃們驚訝之餘又有些蠢蠢欲動:

皇上的寵愛,誰不想分一杯羹?今日是沈璃書, 來日不能是她們之間的一人嗎?

但饒是沈璃書自己, 接到聖旨也有一些懵,她這便是貴妃了?

滿宮裏除了皇後,便只有她最尊貴。

桃溪與歲薇更是激動的不行, 看著有些怔忪的沈璃書, 耍寶道:

“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一口一個貴妃娘娘, 沈璃書被兩人逗笑,“行了, 去將聖旨收起來吧, 今日坤和宮上下當差的人都有賞。”

自從發生阿紫那件事之後,坤和宮裏的下人早已經換過了一批, 人都是沈璃書自己親自從內侍殿挑來的:

剛進宮不久、沒在別人宮裏當過差的、身世清白的。

雖然人數不多, 但補充到坤和宮裏來倒也剛好合適,有時候, 你永遠也不知道下面伺候的人, 是什麽樣的牛鬼蛇神。

桃溪笑著應了,“奴婢這就去。”

與坤和宮的一片喜氣洋洋不同,長春宮裏頗有些愁雲慘淡的意思。

二皇子身體有些弱,做什麽都要慢些,哪怕已經一歲多了, 卻還在慢慢學走路。

許鳶原本眉眼溫淡看著嬤嬤和二皇子練習走路, 但聽到沈璃書晉為貴妃的消息之後, 一時不慎,手中的杯盞落地,一聲清脆的聲響,瓷杯四分五裂,許鳶喃喃:

“她是貴妃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以沈璃書如今的寵愛,貴妃之位便如同囊中之物一般,但這日真的來臨,許鳶不可謂不難受。

她自從進入王府便是側妃、入宮亦是四妃之一,但如今,沈璃書所擁有的,可能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有。

二皇子被杯子掉落碎掉的聲音嚇了一跳,冷不丁哭著往嬤嬤懷裏鉆,許鳶見狀,分了心神,忙斂了神色:

“二皇子怎麽了?來,過來母妃這裏來。”

但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二皇子哭著便咳嗽了起來,臉瞬間漲的通紅。

許鳶嚇了一跳,方才的傷春悲秋也沒了,從嬤嬤手裏接過來二皇子小心安撫著,揚聲道:

“去叫太醫!”

長春宮的動靜不一會兒就傳了出去,李珣下朝便去了坤和宮,有宮人來報此消息時,兩人都是一楞。

二皇子雖然身體弱,平日裏太醫固定時間去請平安脈,但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這樣大張旗鼓額外叫過太醫了。

李珣眉頭微皺,當即起身:“朕去看看。”

總歸二皇子也是他的孩子,做不到視而不見,沈璃書也明白這個道理,沈吟一瞬,也跟著起身,“臣妾陪您一起。”

長春宮內,二皇子正閉著眼躺在床榻上,太醫在為其把脈,許鳶一臉擔心站在旁邊。

沈璃書微微挑眉,許鳶擔心的神色不做假,看來,她對於二皇子倒真是有了幾分情誼,但也正因為如此,沈璃書心裏拉起了警戒線。

許鳶若是真把二皇子視為己出,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個好事情,畢竟,許鳶身後,還有一個許家,而她的大皇子......

怨不得她心思小,但有了孩子,就不得不為以後考慮。

彼時李珣就站在她旁邊,擡眸去看,李珣臉色亦是不好,眼神落在二皇子身上,帶著......疼惜。

許鳶眼眶微紅,過來給李珣見禮,“皇上,您來了,臣妾......”

李珣擡手,制止許鳶接下來的話,沈聲道:

“先聽太醫如何說。”

餘光瞥見沈璃書不太好的神色,李珣眉頭皺得更緊,握了握她的手,吩咐道:“給貴妃賜座。”

昨日是將她折騰的狠了些,應當好好休息才是。

沈璃書雖然並不是因此臉色不好,但還會沒有拒絕李珣的意思,擡眸微笑了笑以做回應。

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互動落在許鳶眼裏,許鳶只覺得心在慪血,這還是在她的長春宮,不敢想,若是在坤和宮兩人相處又是一副什麽樣的場景。

就在氛圍暗流湧動之間,太醫收了手,稟報道:

“啟稟皇上,兩位娘娘,二皇子並無大礙,只是由於驚嚇一哭引起了驚厥,有些低燒昏迷,用些藥,好好將養著便沒事。”

不待李珣與許鳶松一口氣,那太醫一個但是又將人的心提了起來,“二皇子身體虛弱,還是要盡量避免出現此類事情才好,長此以往......”

剩下的事情,太醫雖然沒有說明,但在場眾人也多多少少能明白,集腋成裘,一場病便能使得之前好久的精心將養化為泡影。

許鳶扶了扶胸前,後怕到:“本宮知曉了,你先下去吧。”

李珣看著床榻上,錦被下孩子小小一團,明明只比臨漳晚出生一個多月,但比他瘦弱了好多。

他走過去,在床榻旁邊坐下,少有的仔細看了看這個孩子,許鳶自然也跟了過去,驚喜於李珣的反應。

她一直知道,皇上算不上太喜歡二皇子,但一個月也總來看一兩次他,每次二皇子也是格外歡喜。

今日,皇上肯定也心疼了。

沈璃書看著不遠處的三人,眸色微變,頓了頓,慢慢起身,沒有說話,動作平常的走了出去。

屋外,魏明等人都在候著,桃溪見她出來連忙走過去攙扶著她,沈璃書看見魏明往屋內張望了一下,應當是在看李珣是否出來。

她沒管,淡淡笑了笑,“坤和宮裏還有事,本宮先回去了,勞煩魏公公跟皇上說一聲。”

說罷,微微擡了擡下巴,便擡步走了,留著魏明看著她的背影為難的皺著眉。

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裏面可是皇上和許妃單獨在的,他忍不住在心裏哀怨:

貴妃娘娘哎,您要不回來自己去跟咱們皇上說呢?

屋內,二皇子有了些幽幽轉醒的跡象,眼睛睜開後,眼睛緩慢的動了動,他還小,沒那麽多心思,但他不舒服,這會兒看見熟悉的許李珣之後,嘴巴一癟,竟又是斷斷續續哭了起來。

那聲音孱弱的很,李珣心裏一揪,“皇兒不哭,父皇在這兒。”

但是顯然這個程度的哄不足夠,二皇子還是在哭著,許鳶往前走了兩部,挨著李珣往前探了探,“母妃看看你還熱不熱?”

話落,李珣不由得多看兩樣許鳶,在他的印象當中,許鳶說話總是高聲的,偶爾帶著點尖銳,但這一句話,卻是溫和的帶著關心的。

他熟悉,沈璃書對待生病的臨漳也是這樣的。

許鳶寬大的衣袖有一角落在李珣疊在膝蓋的手背上,帶來一陣癢意,他垂下眼皮,回神後,隨即站起了身,“再叫太醫來看看。”

二皇子已經被許鳶安撫住,許鳶輕車熟路將二皇子抱在懷裏,輕輕拍打著他的背,聞言擡眸看了一眼李珣:

“不必,太醫說沒事,便就是沒事,一會兒吃了藥,再養養便好。”

處理二皇子生病的事情,長春宮也算是游刃有餘極有經驗,許鳶一聲慕枳,很快便陸陸續續有宮人進來,喝藥、緩解、哄睡等。

李珣在旁邊冷眼看著,神色不由得也緩和了些,“朕記得,你從前待二皇子很不耐煩。”

......許鳶正擔憂地看著二皇子,聞言亦是沒有轉頭,靜了一瞬,才回答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二皇子年幼但也可愛,對於臣妾來說,又何嘗不是陪伴。”

短短兩句話,卻有淡淡哀愁從中溢出來,皇上不常來長春宮,她亦是沒有自己的孩子,宮中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她分神處理,每日便就在這長春宮中。

若是沒有二皇子......她自嘲一笑,只怕要看著高高的宮墻數著墻磚度日了。

都是李珣的孩子,哪怕心中有所偏向,但到底是還有父子之情,李珣道:

“你待他好,便是他唯一的母妃。”

子嗣是後妃的儀仗,但皇子背後,他亦是皇子最大的依靠。

許鳶從當中聽到李珣的言外之意,有些動容,但喉嚨裏一句:往後臣妾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她也會一樣疼愛的。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李珣出了長春宮,魏明跟在身邊,覷著李皇上的臉色,說:

“儀貴妃娘娘說宮裏有事,便先回去了。”

李珣淡淡嗯一聲,他也是後來才發現,沈璃書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

“好像,臉色並不是很好。”魏明越說聲音越低,他是李珣的奴才,按理來說不該說這樣似是而非的話,尤其,這還關於後妃。

但他與沈璃書相識多年,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有時候也願意多說一些,況且皇上對沈璃書的在意才是他敢說這些的根本。

果然,李珣聞言連腳步都稍頓了一瞬,面色微沈了些。

沈璃書不開心,其實他也能理解,幼時他只要得到一點父皇的關註,那幾個皇子的母妃便會來針對她們。

後宮中,皇子可以很多,但最終的位置,卻只有那一個。

走回去禦前的路上,迎面幾陣風。

李珣想,方才在長春宮,對於二皇子的憐惜是真的,但,偏心也是真的。

臨漳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和別人總之是不一樣的,況且,若真有別人登上了位置,按照沈璃書如今在宮中的情形,往後,能否善終也還是一個疑問。

他不舍得也不敢預想這樣的情況出現,所以,便只有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於他自己而言,清晰明了,但於江山社稷而言,或許不嫩如此早下定論。

經過禦花園,李珣最終還是轉了腳步,“去坤和宮。”

他心下嘆一口氣,若是稍微去的晚了些,只怕女子心裏又過了好幾個彎彎繞繞,情緒估計會變得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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