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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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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選秀◎

沈璃書看著眼前半蹲的人, 驚訝無比,以至於有些手腳不知道如何放的遲鈍。

他是皇帝,他的背脊永遠挺直如山, 不必為任何事所折彎。

身後的人遲遲沒有動靜,李珣不耐回頭, 帶了些催促之意:

“上來。”

身後的奴才們早在皇上蹲下身的那一刻, 驚駭之餘便極有眼色垂下了頭,笑話,誰敢看?

眼睛不要了是小事,腦袋不能不要。

沈璃書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奴才們,才慢慢挪開步子過去。

陽光還不灼熱, 帶著些恰到好處的微風,沈璃書有些別扭的待在他的後背之上,手虛虛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脖頸筆直絲毫不敢往前。

一動不動,僵硬的很。

李珣微微偏頭, “朕背上硌人?”

她搖頭, “不是。”

李珣挑眉, 沒再問她, 感受到她還是有些僵硬,連呼吸的聲音都極輕,眼珠一轉,繼而腳下一個不穩, 往下歪了一下。

“皇上!”

有了些情緒波動,驚慌失措之餘, 下意識的, 那雙素手抱住了他, 而她整個人也出於慣性作用,往前貼的更緊了些。

先前平靜的呼吸陡然之間變的慌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之上。

沈璃書聽見一聲極輕微的笑聲,預想當中兩人在奴才面前摔倒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他還在穩穩當當向前走著,霎時間,她反應過來,李珣是嚇他的。

“皇上!”

這一句皇上,不似方才驚慌失措的驚呼,反而帶了些惱怒之意。

哈哈哈哈。

李珣沒有再憋著,笑出了聲音,爽朗之間帶著對沈璃書反應的促狹。

腳下的步履穩健又閑適,將人穩穩托住。

/

後宮裏面一下沒了大半的人,沈璃書一不用早起去乾坤宮請安,二不用費心處理後妃之間的關系,日子陡然之間松快起來。

臨漳與呦呦大了,便又搬回去了偏殿,每日沈璃書醒來之後,便會讓乳母將兩個孩子帶來。

這日沈璃書起床之後,剛剛梳洗好,連早膳都還沒用,便聽見外面傳來孩子的哭聲。

“這是怎麽了?”

孩子哭了母親自然著急,她急匆匆出去,看清楚了情況,是臨漳在哭。

臨漳向來穩重,除非餓了,等閑是不出聲的,沈璃書皺眉,將臨漳抱過來:

“不哭不哭,母妃在呢。”

回話的是臨漳的乳母孫嬤嬤,“回娘娘的話,是小公主方才,咬了大皇子一口。”

沈璃書眉頭皺的更緊,還未曾說話,呦呦的乳母便說到:

“今早還未曾來得及和娘娘說,咱們小公主啊,長乳牙了!”

懷裏臨漳早就沒有哭了,乖乖看著沈璃書,眼睛滴溜溜轉著,“長牙了?快抱過來,本宮瞧瞧。”

乳母笑吟吟將呦呦抱近了些,果然,有瑩白的小點從粉嫩當中冒出來。

桃溪也湊過來看,笑著道:“奴婢小時候聽夫子念詩,說什麽小荷才露尖尖角,今日咱們公主是小牙才露尖尖角呢!”

一句話,引得整個房間內的人哄堂大笑,伴隨著笑聲,聽見一句威嚴至極的話:

“在笑什麽?”

李珣下了早朝便趕過來,還在院子裏,便聽見了裏面的笑聲,話落,笑聲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璃書轉頭,有些嗔怪,“您又悄無聲息的來,嚇著我們了都。”

實則李珣不管去哪裏,絕無第二個人敢如沈璃書一般說這樣的話。

李珣只是看著她,沒言語。

沈璃書接著說:“臣妾們在笑,呦呦長了乳牙,桃溪說,小牙才露尖尖角!”

哦?李珣驚嘆,從乳母手中接過來呦呦,輕聲道:“父皇看看。”

呦呦咿咿呀呀的,張著嘴說話,可惜無人能聽懂,但也不妨礙她繼續。

小團子一般,雪白可人,一點點剛冒出頭的牙尖清晰可見,“還真是。”

“難怪呦呦咬了臨漳,還給人咬哭了。”

仿佛知道母妃議論的是她,小團子轉過頭循聲望過去的一瞬,有什麽晶瑩剔透的東西一閃而過。

李珣隨即感覺到頸邊微涼,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摸,背沈璃書眼疾手快擡手攔住:

“皇上別動!”

隨即憋著笑,捏了帕子,湊過去,將那東西擦拭掉,“是呦呦的口水。”

“你啊你。”李珣轉而去討伐始作俑者,卻也只說出一句毫無殺傷力可言的話。

“皇上用膳了嗎?”沈璃書問。

李珣搖頭,“朕專門來你宮裏面用膳。”說罷,李珣抱著呦呦往裏走,沈璃書抱著臨漳跟在身後,幾人一起去飯廳。

坤和宮用膳向來沒那麽多規矩,氛圍松快,李珣說:

“等你搬去坤和宮暫住,朕也去。”

“都弄好了?”

李珣頷首,“明日便可以搬過去。”

也好,沈璃書想著,梧桐臺離著坤和宮有些許距離,畢竟只是暫住,便只帶了些必需品,其餘李珣早已經準備好。

亭臺水榭,涼氣撲人,連柳聲都連連讚嘆,跟著主子享福了。

沈璃書搬過去的當日,魏明便帶著禦前慣常伺候的奴才一同去了梧桐臺,皇上的意思他明白:

皇後待在行宮的這些日子,李珣便不住承乾宮,起居都在這裏。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皇上從今早晨起來,神情便松快,下面當差的人就歡喜主子心情好,這樣他們好當差,魏明也不例外。

但魏明心裏還有一層顧慮:皇後娘娘若是得知宮裏情形,只怕心裏對於儀妃娘娘的成見要更深。

但這話,莫說不該由他來提醒皇上,就算說了,也於事無補。

沈璃書皺著眉頭看魏明帶來的這些人和東西,“魏公公這是......”

魏明沈聲回答:“是皇上的意思。”

她還以為李珣所說的搬過來,是如同之前在坤和宮一樣,晚上去,早晨便走,怎麽看現在這個架勢,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很快沈璃書便知道了,他這是要把梧桐臺當做起居的宮殿!

下朝之後,連奏折都由人搬過來了,於是乎,這裏原本不大的書房被分成了兩半,一邊是李珣朝政相關的東西,而另一邊,則是沈璃書的話本子,和臨時交由她打理的一些瑣碎宮務。

原本沈璃書還有些不自在,畢竟他在一旁處理國家大事,樁樁件件關乎百姓民生,而她看話本子,則是多少顯得有些不務正業了。

但後來發現,是她多慮了,他忙起來,壓根便沒有空搭理她。

李珣無事便待在這,若是要見朝臣,便會去禦前,畢竟這裏是後宮,見大臣多有不便。

就這樣,時日倏忽而過,一轉眼,便到了七月,上京最為炎熱的時候,屋內用了冰,很是涼爽。

沈璃書懶懶斜倚在貴妃榻上,面前小幾上擺放著剛從吐蕃送來的蜜瓜,四四方方的小塊兒,上面有便於取用的叉子,幾步遠的空處,臨漳與呦呦正在玩耍,格外閑適。

魏明在門口聽著裏面的笑聲,躊躇了幾步,恰好被阿紫瞧見:

“魏公公您怎麽不進去?”

魏明被忽然出生的阿紫嚇了一跳,笑了笑:“這就進去。”

這差事,他就應當再交給小德子來辦的。

沈璃書看著手中的冊子,先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些,魏明還在一旁一五一十的匯報著:

“皇上的意思是,在皇後娘娘回來之前,這些瑣事還是要辛苦娘娘您代勞。”

沈璃書簡直都要氣笑了,礙於臨漳與呦呦還在,她並沒有發作,冷笑一聲,“本宮知道了。”

魏明陪著笑,“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魏明一走,沈璃書手裏的冊子就被她不耐煩的扔到一旁,“早知道還不如去行宮,什麽腌臜事都要本宮來。”

一旁的幾個丫鬟早就在方才魏明的話裏清楚是什麽事情:

原本在皇上登基之時,便要進行的選秀,在今年終於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從今年七八月開始遴選,到明年三四月秀女開始進宮,時間足足半年之久。

桃溪的第一反應便是安慰沈璃書:

“主子您別難過,自古以來,皇上選秀便是天經地義,皇上還是最看重您的。”

難過?

沈璃書訝異擡眸去看桃溪,過了數秒才反應過來桃溪的意思。

她斂眸,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本宮沒有難過,這是早晚的事情。”

桃溪等人對視一眼,都不相信沈璃書的話,她們當然知道,人不如新、衣不如舊的道理,選秀完,宮裏便會多上許多新面孔。

誰也說不準,屆時皇上眼裏,誰最重要。

況且,情誼二字最為難得,這宮裏哪位後妃不是滿心滿眼都是皇上?

沈璃書說不清楚,方才的第一感覺,便是憤怒。

她又不是皇後,這樣給她廣納後宮的事情要她來沾手做什麽?

她自己這些事情還不夠她忙的嗎?

一時間有些心煩意亂,將人都打發走,留了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內平緩心情。

李珣從禦前過來,便察覺到氛圍的不對,這次他叫了桃溪過來,提前問了是何事。

桃溪不敢隱瞞,一五一十便說了。

李珣楞了一瞬,才屏退了桃溪,在原地站定的那幾秒,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擡步走進屋內,在屏風處往裏看,才見她已經躺在榻上睡著了。

他靜靜待著看了一會,正預備走,卻聽見裏面人叫了一聲:皇上?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喑啞,李珣腳步被硬控,轉了個方向,重新走了進去:

“醒了?”

沈璃書頷首,“不小心睡著了。”

“左右無事,補充精力也無妨。”

沈璃書嗯一聲。

李珣語氣淡淡,“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後宮不選秀的先例。”

“......什麽?”沈璃書一時楞神,問。

李珣卻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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