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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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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生氣◎

後來幾天一個偶然, 沈璃書提起這事,彼時李珣正在看書,聞言只淡淡點了點頭。

“朕的外甥女, 費些心思也是應當的。”

沈璃書挑了挑眉,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皇室裏面親戚可多了去了, 也不見李珣親自費心思。

沈璃書倒是問了李珣的意思, 從庫房裏取了一套頭面做回禮,畢竟當時滿月宴公主送的禮不輕,禮尚往來罷了。

話題一引便過去了,兩個人都沒有深糾。

日子這樣無波無瀾的安靜往前走,時間一晃, 便到了五月二十五日,二皇子的百日宴。

昨日一陣春雨席卷,今早坤和宮門口的青磚之上也都落了些花草慘敗的葉子。

時候剛好, 桃溪進門,一句“主子該起了”使得沈璃書睜開了眼。

她懶懶應了聲, 由著桃溪扶她起身去洗漱, 今日先得去乾坤宮請安, 而後再去宴會。

桃溪在衣櫃前面給沈璃書挑選衣服, 沈璃書跟著看了一圈,指了一套,“穿這個吧,皇上最近不是賞了一套翡翠頭面?看起來很配。”

桃溪伸手將衣服取出來, 意會到沈璃書的意思,笑了笑, “奴婢給您穿上。”

今日請安就是走一個過場, 大家都知道重頭戲是許鳶和二皇子, 因此請安時,那些個低位嬪妃都穿的素雅。

除了沈璃書,和鐘修容。

沈璃書一身赤金鏤花桃花裙,發髻上配翡翠芙蓉頭面,妝容也跟著做了改變,彎彎柳葉眉,額間梅花鈿,雍容華貴。

將同樣盛裝打扮的許鳶也比了下去,而許鳶臉色也難看著,偏偏什麽話說不出來,但不能說沈璃書,還不能說別人?

於是這一股子氣便撒到了一旁的鐘氏身上。

許鳶眼風一斜,眼神上下將同樣盛裝的鐘修容打量一圈,哼笑了一聲,“綠色配紅色,跟鄉下來的土丫頭有什麽區別?”

這話說的也忒不客氣了些,鐘氏臉色瞬間漲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這身湖綠色妝花緞還是剛進宮的時候皇上賞的呢。

“你......”鐘氏氣的不輕,堵著一口氣你來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麽話。

“許妃這是做什麽?”

沈璃書一開口,所有人視線都跟著移開了過去,明擺著許鳶這是心裏不舒坦朝著鐘修容撒氣,也只有沈璃書敢在這關頭開口了。

“今日二皇子百日宴,鐘修容作為皇子生母,好好打扮也是應當的,”看見許鳶面色微變,沈璃書笑了笑,“不過,鐘修容今日這身裝扮......”

沈璃書覷一眼鐘氏,沒說話了。

......

到底是在幫許鳶說話,還是在為鐘氏說話?又好像兩人都被她給 嘲諷了,總歸兩人臉色都難看了些,直到皇後來了,都還沒有轉變。

沈璃書倒是心情頗好。

離開乾坤宮,沈璃書還頗有興趣去了禦花園,將那湖中的紅鯉給餵飽了。

許妃向來張揚,百日宴的事皇後懶得管,這宴會的籌辦權力便全部交給了許鳶自己。

沈璃書猜到了這宴會奢華,但真的到了之後,沈璃書還是被驚訝道 ,排場比臨漳他們滿月宴還要大些。

除了沒有前朝官眷,其餘規格都要高些。

桃溪在身後覷了主子一眼,有些摸不清沈璃書心底是否有不虞,畢竟,臨漳是皇長子。

沈璃書面色平靜,看著今日主位上,是慈寧宮韓太後,上次這位太後,可是連面都沒露,她眸色冷淡了些。

許鳶是十足的主人姿態,一掃早上請安時候的失意,甚至因為太後給了臉面,親自來給二皇子送賞撐場,看向沈璃書的眼神都帶了些似有若無的挑釁。

但沈璃書只當做看不見,如常送了賀禮,又冷眼瞧著許鳶種種做派,但這中間,還是有一件事讓沈璃書有些觸動。

許家夫人來了。

與許鳶如出一轍的面容,只不過面上多了幾絲皺紋,帶了些歲月沈澱的魅力,看向許二皇子之時,眼角眉梢都是溫柔與舐犢。

許家還送了重重的賀禮,那是皇子外家的榮耀。

沈璃書斂神,不由得多喝了幾口旁邊的果酒。

李珣是快要結束之後才來的,據說是前朝有事情耽誤,來的時候臉上確實帶了些疲乏。

許鳶見他來,眼神驟然變的晶瑩起來,笑吟吟行了禮,便請李珣入座。

重要的儀式等李珣來了才進行,他懷裏抱著二皇子,許鳶娉娉裊裊站在他旁邊。

好一副值得入畫的情景。

二皇子略黑,也比同樣大小的孩子個子要小些、瘦弱些,李珣抱著總覺得不得要領,怕抱的重了也怕抱的輕了,沒過兩分鐘便將二皇子交了出去。

就是這會,擡眸看見女子正出神的看著他。

她今日極美,用一句不可方物來形容不為過,只是此時美人眼神有些游離,他眉頭微皺了皺,一旁許鳶還在叫著他,他心裏忽而起了一陣煩躁之感。

她在看什麽?又在想些什麽?那樣的眼神。

許鳶說了什麽他沒在意,冷聲丟下一句:“朕先回禦前。”便匆匆而去。

在場眾人都有楞住,一時間不明白皇上怎麽忽然走了。

魏明慢了一步,臨危不懼笑著道:“各位主子,皇上禦前有急事去處理,各位主子自便。”

許鳶臉色紅了又白,強顏歡笑著送走李珣,恰在這時,二皇子不知為何,哭了起來,乳母在一旁哄了半天也不見好,許鳶忽而吼了一聲:

“哭哭哭,哭的本宮煩死了,抱下去!”

一旁的許夫人伸手拉了許鳶的胳膊,但依舊是晚了。

砰的一聲,殿內忽而安靜下來,只有二皇子並不嘹亮的哭聲。

那一盞碎掉的杯子,碎片崩到各處,大家都楞住,許鳶楞楞轉身,看見坐在上首的太後。

那碎掉的杯盞也出自她手,不怒自威。

“今日便先這樣,各自回宮吧。”

韓雲霜看了一眼許鳶,隨即面無表情起身,由著珞藍攙扶著,走出了殿門。

眾人忙跪下行禮,恭送太後,這時候也回過神來,為何太後會生如此大的氣。

二皇子雖然不是許鳶親生,但他是皇帝的孩子,是皇室的一員,在如此多人的場合裏,許鳶敢對二皇子這樣吼叫和不耐煩。

有損皇室威嚴。

許鳶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太後已走,不給她任何解釋的理由,她頓時紅了眼眶,淚眼婆娑看著旁邊的許夫人:

“母親......”

許夫人到底是當家夫人,很快便冷靜下來,強笑著說了些場面話,將現場的人都請走了,然後才冷了臉:

“娘娘!二皇子不論怎麽說都是您的孩子,如何能在太後面前如此情緒化?”

許夫人最是了解自己的閨女,自小性格便是如此,可她沒想到進了宮,也如此沒有心機。

況且從方才那一句話之後乳母嬤嬤的反應便能看出來,這種吼叫應當是平常之事。

許鳶這時候才後悔起來,“我......皇上無緣無故便走了,我一時間被他吵得心煩。”

許夫人嘆了口氣,好好的百日宴,最終卻以這樣的結局收場,看著許鳶掉下來的眼淚,她有些心軟:

“皇上定會知道此事,你便服軟撒嬌,將這事含糊過去,別在皇上心裏留下芥蒂。”

沈璃書喝了些酒,回去坤和宮便躺在貴妃塌上小憩。

最後的結局真是出人意料,沒想到,許鳶如此藏不住。

皇家顏面,無人能挑釁,今日太後特意來給二皇子撐場面,卻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發怒才是意料之外。

但李珣的走,才最讓人捉摸不透,畢竟在那之前還是好好的,怎麽忽然禦前有事了呢?

但不管怎麽說,這樣的情況,沈璃書喜聞樂見,她雖然不主動對二皇子一個小孩子出手,但不能否認,二皇子的喜愛少一分,臨漳的喜愛便多一分。

臨近傍晚,沈璃書才幽幽轉醒,正碰見匆匆往裏走的阿紫,她神色清明了些,嗓音還帶著睡醒後的喑啞:

“發生何事了?”

阿紫勻了下呼吸,低聲道:“長春宮那邊請了太醫,說是二皇子又病了。”

一個又字,足以說明長春宮請太醫的次數多,一個月裏,總有兩三次,是二皇子身體不適,太醫說,是娘胎裏便體弱。

若是平常,婢女來匯報的神情不會是這樣,沈璃書便問:“情況不好?”

阿紫:“具體情況奴婢不知道,只是聽說長春宮派人去禦前請了皇上。”

聞言,沈璃書挑了挑眉,百日宴上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有沒有對許鳶的兩分怨?

皇上重視子嗣,不然,也不會將二皇子從行宮接回來,尋了一個身份尊貴的養母。

果然,便聽阿紫說:“皇上沒去,長春宮那位正在發火呢。”

哎,沈璃書嘆了一口氣,孩子是無辜的,呦呦感染風寒一次她便跟著操心的不行,二皇子這麽小,也是遭罪。

用過晚膳,沈璃書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裏面乘涼。

天氣適宜,晚風徐徐,夜色裏樹葉隨風簌簌作響,在院子裏點了燈籠照明,主仆幾人便在這坐著乘涼。

柳聲看著孩子們玩玩具,沈璃書在一旁喝著香飲子,桃溪和阿紫也在一旁,坤和宮裏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今日宴會上那一幕,忽而湧入沈璃書的腦海裏,他們也是一家三口的樣子。

那會她有些鬧心,現在看著這副場景,沈璃書感覺被治愈,在坤和宮裏,她們母子三人、身邊伺候的人都在,有權,自成一方天地,便已經很好了。

至於外面的人,沈璃書都不放在心裏,也包括李珣。

人不犯我,我亦不犯人。

月明星疏的夜色裏,沈璃書心思愈加澄明。

但這夜終究有人難以入眠。

承乾宮裏,李珣看著案牘之上的奏折有些出神,其實這些,今日都全然處理過了,從宴會上回來禦前,便就木然坐在這裏了。

連晚膳都未曾用。

魏明伺候的心驚膽戰,摸不清楚李珣的心思,長春宮來人求見的消息,他進去稟報時,還挨了一頓罵。

他只好出來告訴長春宮的人,皇上正忙著,可明明李珣在那,什麽都沒做。

終於,案牘之後的人影動了動,“去坤和宮。”

魏明咬了咬牙,糾結是否要再多嘴一遍,長春宮來請人是因為二皇子身體不適。

李珣看了他一眼,便懂了他的心思,說道:

“二皇子哭的時候,她能不耐煩吼叫,絲毫不見關心。”

言下之意,這會以二皇子身體不適為由頭來請他,又是否只是她爭寵的手段

魏明低頭,不敢說話,乖乖跟著李珣身後:

“擺駕,坤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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