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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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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誤會◎

沈璃書很是喜歡這兩個小名, 叫起來朗朗上口。

她也曾想過,或許李珣會直接給兩個孩子賜名,但對於小孩子來說, 這樣的恩寵未免太大,按部就班對他們來說, 都是一件好事。

他來, 雖未曾特意解釋為何沒來坤和宮,但也能明白,並不是因為在生沈璃書的氣,於是乎,她便將這事放在後面了。

這時候, 才看見李珣眼下的烏青,她湊近了些,“皇上這幾日沒休息嗎?眼下都有了烏青了。”

“很明顯?”

沈璃書點點頭, 他容貌出眾,這些年養尊處優精細養著, 皮膚是不輸給女子的冷白, 輪廓棱角分明, 這會垂眸看她時, 目光專註,像是一片引人沈溺的深井。

沈璃書眨眨眼,神色自然將視線移開,“呦呦很喜歡皇上呢。”

這樣明顯的岔開話題, 李珣不著痕跡挑眉,“朕的女兒自然是喜歡朕的。”

他狀似無意:“那沅沅呢?可喜歡朕?”

可喜歡?

他們之間好似從未說過這個話題, 她笑了笑, 唇角是恰到好處的弧度:

“皇上貴為天子, 無人不喜歡。”

只是,她不可能再傾心了,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位分、有了孩子,不可能再輕易將自己的軟肋系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高高在上,他什麽都有,前朝後宮,他的真心,她分不清。

手忽然被人握住,往他那邊帶了帶,男人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揶揄:

“可是真的?”

她順勢往他那邊靠了些,半是依偎在他的懷裏,聲音帶了些軟意:

“臣妾怎麽敢在皇上面前說謊?”

他也不知信沒信,轉而將她腰肢一摟,輕易便將人帶到他的腿上,他垂首,在她頸間深呼吸一瞬,下一刻,意味不明的說了句:

“怎麽說,都由你。”

/

除夕宮中辦了宮宴,沈璃書身體原因沒去參加,但在坤和宮裏,沈璃書自己也辦了一場算是家宴。

沈江硯回來時,遇到大雪後封山封路,因為腳程慢了些,到上京已經是二十往後,先去了京中的宅子修整。

因沈璃書不去參加宮宴,李珣特意允了沈江硯進宮來陪她。

沈江硯又長高了些,站直著身體,倒是和沈璃書一般高,來年便是要十三歲的小少年了。

“行了,快過來吃飯了,把臨漳交給乳母便是。”

沈璃書有些好笑,從來了之後,沈江硯便對兩個孩子愛不釋手,連睡著了,也要在旁邊看著。

這會沈江硯格外不舍將臨漳交給乳母,“來了來了。”

晚膳豐盛,阿紫、桃溪還有柳聲,幾人也一起,將圓桌圍的滿滿當當的。

席間沈江硯講起在書院的趣事,引得大家頻頻失笑,柳聲也挑揀著之前的事情講了一些,繪聲繪色,餘下幾人一會跟著揪心的皺眉、一會嚇得花容失色。

氣氛很是融洽,到最後,沈璃書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利是紅封,當然也收到了回贈的禮物。

李珣沒讓人通報,還在正殿外,便聽見了裏面其樂融融的交談聲,沒過一會兒,便聽見小孩子的哭聲,聽聲音就知道,是呦呦,引得屋內人一陣關心。

他有些失笑,自從沈璃書生產之後,坤和宮內的歡聲笑語多了許多,就譬如此刻,除夕團圓夜,這裏的氛圍要比宮宴之上好的太多了。

沒有他,也絲毫不影響,甚至於,氛圍更好。

聽著裏面的歡聲笑語,李珣忽然之間有此感悟。

上一次大雪日,在這院子裏涮鍋子也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提前結束了。

魏明跟在後面,見主子在門口停下腳步,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竟然又轉身,出了坤和宮的門。

魏明心下有些納悶,“皇上怎麽不進去?奴才聽著裏面正熱鬧,儀妃娘娘宮裏的小廚房吃食向來合皇上的胃口,您今日宮宴上沒怎麽進食,正好進去再用一些多好。”

他沒有想別的,自然是把李珣的衣食住行放在前面。

他沒有說,更何況今日是除夕之夜,皇上去看儀妃娘娘還有皇子公主,一家人共度良宵豈不美哉?

但李珣腳步未曾停,聞言眸色深了些,聲音低沈:

“回承乾宮吧,晚些時候再來。”

魏明看了眼李珣穩步前行的背影,又仰頭瞧了煙明月高懸的夜空,腦子有些宕機,這還不晚?

況且他本來以為,皇上提早結束宮宴離席,是為了去坤和宮陪儀妃娘娘呢。

這一瞬,魏明覺得,自己又不太會揣摩主子的心思了。

坤和宮的主仆們,不知曉李珣來過,還是宴席結束,桃溪聽門房的小宮女說才知道,“你說皇上來過了?”

那小宮女訥訥點頭,“還特意讓奴婢不要聲張,不過倒是沒待多久便走了。”

桃溪本來暈暈乎乎的腦子瞬時間清明,拔腿就跑進了屋內,將這事匯報給了沈璃書。

彼時沈璃書正在看著乳母給呦呦排氣,“走了?”

桃溪點點頭。

沈璃書沈吟,“你去打聽打聽,是不是今日宮宴上出了什麽事?”

若不然,今日除夕,李珣不會不去乾坤宮,而是來了坤和宮,更不會不進來便又走了。

不過,沈璃書對此還是持樂觀態度,畢竟要真有什麽事情,應當早就有人來匯報了。

呦呦不知道是哪裏不合適,又哭了起來,沈璃書頭痛的很,“小祖宗,怎麽又哭了?”

乳母笑著說:“公主應當是要拉臭了。”

下一秒,沈璃書就敏銳問到一股味道,她深吸一口氣,“你啊你,明明才剛吃的飯。”

話雖如此,但她臉上還帶著笑意,滿滿的憐愛,絲毫沒有嫌棄。

剛將皇子與公主送走,正預備洗漱之時,桃溪回來了,只不過,臉色有些不好。

沈璃書正在解褻衣帶子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將外衣重新披起來,“怎麽了?”

桃溪咬了咬唇, “外面都在傳,皇上要將皇子送到......乾坤宮養。”

後面幾個字,實在難以說出口,桃溪後槽牙都快要咬爛了,天知道她出去一趟,不小心聽見禦花園兩個宮女在嚼舌根子的心情。

“你說什麽?”

沈璃書眸子瞬間瞪圓,站起身來時,身子不穩微微一晃。

桃溪忙快步走過去,將沈璃書扶住,“主子您先別激動,這也只是道聽途說。”

“從哪裏聽到的?如何聽的?”她擡手微微撐住額頭,等方才那一陣暈眩的感覺過去。

桃溪便將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璃書一瞬間變得不冷靜,心跳加速,咚咚回響。

一切都仿佛有跡可循了起來,生產完的第二日,李珣去了乾坤宮,但回來時難看的臉色;還有今日,到了正殿,卻不進來。

生產之前,便和劉氏有隱約的擔心,不過當時猜想的更多的便要下黑手,直到平安生產後,才轉而擔心不能親自扶養皇嗣。

但是,她如今已是妃位,按照慣例來講,皇嗣足以親自扶養在身邊的,所以這幾日,她倒是全身心投入到了看護孩子當中。

深呼吸幾口氣,勉強壓住心裏的難受,“去將皇上請來。”

話落,她又站起了身,聲音有些微顫,“不,給本宮更衣,拿著封妃的聖旨,本宮親自去禦前。”

桃溪猛地搖頭,“不可啊主子,您現在還見不得風,不能出去啊。”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意這些做甚?”

她狠狠閉了閉眼,聲音像是從牙齒縫當中擠出來的一般:

“還不快去?”

許久未曾這樣疾言厲色說過話,桃溪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搖頭,“主子您冷靜一些,奴婢去將皇上請過來,咱們就在坤和宮說好不好?”

聲音裏帶了些哭腔,“您要註意您的身子啊。”

如今外面天寒地凍,沈璃書正在月子當中,出去一趟只怕是身體會受不了,這會桃溪有些後悔,不該將那個消息告訴沈璃書。

可如果不告訴,要等皇上親自來告訴主子嗎?那主子會更加受不了的。

可沈璃書現在的表情,明顯是聽不進去的,“給本宮更衣。”

柳聲去了偏殿守著,阿紫晚上鬧了肚子沈璃書便讓她回去休息了,這裏只有桃溪一個人,她急得團團轉,但又不敢真的忤逆沈璃書。

李珣帶著魏明來坤和宮的時候,剛好與穿戴整齊滿臉冷肅的沈璃書在門口遇見。

她堪堪在他面前剎停了腳步。

李珣將人攬住,垂眸看清她的裝扮,“大半夜的你穿戴如此整齊,要去哪兒?”

“去見皇上。”

“著人請朕來......”便可,話未說完,便看見女子鴉黑的睫毛之上有淚珠氤氳,他一頓,隨即冷了神色:

“發生了何事?”

沈璃書咬緊了下唇,擡眸看李珣的眼神裏,有害怕,有委屈,還有憤怒:

“皇上要將皇兒送去乾坤宮養著對嗎?”

不僅李珣變了臉色,就連李珣身後的魏明,也被沈璃書這話駭到,儀妃娘娘這是何話?

“你從何處聽來的?”李珣聲線冷硬地問。

你從何處聽來的。

只問她是從哪裏聽到的消息,而不是第一時間否認這話,那便說明,卻有其事。

不知何時飄起來微小的雪花,隨風落下來到臉上,有細微的涼意。

沈璃書眨眨眼,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抖落,身後還有桃溪,還有魏明與小德子,不願別人看到她的歇斯底裏,她挺直了脊背。

“皇上便真要這樣對臣妾嗎?”

外面冷,她的身子都在打顫,李珣忽而將人打橫抱起,疾步走近了屋子裏,桃溪和魏明想跟進去,卻聽一聲呵斥:

“都給朕滾出去。”

半只腳都踏進去了的魏明,默默將腳收了回來,順手將門也關上,轉身便對上了桃溪紅紅的眼。

他皺了皺眉,伸手將桃溪胳膊一拉,兩人往邊上走了走,一個眼神,便讓小德子往後退了些,這才壓下聲來:

“娘娘怎麽忽然說起來了這事?”

桃溪甕聲甕氣:“外面都是這麽傳的,奴婢親耳聽見別人說的。”

“說是今日皇後娘娘在宮宴上提了,要將小皇子抱去乾坤宮養著。”

......魏明一哽,“胡說八道,我就在宮宴上,可沒聽見皇後娘娘說這事。”

瞥見桃溪手中還拿了個紅色條形盒子,魏明神色變了變,那盒子他可是再熟悉不過,那日儀昭儀封妃的聖旨,是他親自送來坤和宮的。

連聖旨都拿了去來,要帶去禦前,足以見得沈璃書對這事的反應有多激烈。

他不由得問:“你當真沒有聽錯?”

桃溪點點頭,“公公您還不相信奴婢嗎?這種事奴婢怎麽敢亂說?”

便將從哪裏聽到的,那兩個小宮女如何傳的,又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魏明默了默,擡手喚來了小德子,耳語交代了一番。

裏面的氣氛卻不似外面一般和諧。

“外面如此冷,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了嗎?你如今是何情況不知曉?”

兩人相對而戰,李珣率先開了口,有些責備。

卻不想女子徑直落了淚,“連自己孩子都不能帶在身邊,臣妾想這些又有什麽用?養好身子好再為別人做嫁衣麽?”

她的眼淚來的又急又兇,毫無預兆的那日生產時她淚眼婆娑叫王爺的情景浮現在眼前,他驟然冷了臉色:

“說什麽胡話?”

“朕從未說過不讓你將臨漳與呦呦養在身邊的話。”

他的聲音不算是柔和,沈璃書心下更委屈,她仿佛被嚇到了一般,擡眸去看李珣,眼睛與鼻頭都是紅紅的,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瞧起來分外可憐又可愛。

“空穴不來風,若是沒有,從何處傳來的消息?”

李珣楞了一瞬,他是從來沒有說過,但那日,皇後卻是真真切切提過,也正是這一瞬間的怔忪,讓沈璃書心下一抖,這便說明,真有其事。

若是沒有,李珣定然是冷著臉呵斥她胡說。

“若是臣妾今日沒有聽見這些話,皇上您準備什麽動手?再有半月便要出月子,等那時候,在滿月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嗎?”

“那您給臣妾妃位做什麽呢?連孩子都不能親養!”

沈璃書多少有些口不擇言了,對於一個母親來說,聽見要把孩子帶走的消息,足以讓她歇斯底裏的抓狂。

眼見著沈璃書情緒愈發激動,李珣往前一步,將她的肩膀一攬,低頭去看她的眼睛,有些無奈:

“沅沅,你冷靜些,相信朕,不會讓你們母子分離的。”

他聲音緩緩,有些低沈:“皇後是有這樣的想法,甚至搬出來了已故的太傅和安樂,試圖來從道德上綁架朕。”

聞言,沈璃書一頓,抽泣的聲音一停,“那您......”

她自然知曉太傅在李珣心裏的地位。

當年若沒有太傅在言官當中的威望與最後的那一撞,李珣的皇位,只怕要來的更艱難些。

“朕拒絕了,皇後還會再有孩子,但不可能是臨漳與呦呦。”

他擡手將她的眼淚擦拭,有些無奈,亦是有些說不出的憋屈:“聽風就是雨,都不來問問朕,便自己在心裏定了這件事。”

沈璃書癟嘴,內心吐槽,還不是不相信他,他向來行事以利益為先,她要是能確認他不會這樣做,自然不會如此擔心。

再者說,臨漳到底是皇長子,若是沒有這一層身份,她也不會想的如此多。

但她自然不會說出心裏的真實想法,擡手輕輕攥住了李珣的衣袖,聲音中還是掩蓋不住的哭腔:

“臣妾也是害怕。”

“皇上,臣妾害怕......”

“臣妾幼年便與父母死別,不想再與孩子生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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