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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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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後續◎

已經不止一次, 她在他面前便陷入了險境,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呢?

淚眼婆娑之間,沈璃書看清楚李珣動容的神情, 她斂眸,聲音比之以往更加柔弱:

“臣妾有時候在想, 過早有孕這件事, 是不是臣妾做錯了?”

她好像在茫然,孕期本就身體上各種不良的反應,身在後宮,還有來自外界的艱難險阻,她這一胎, 孕育實在艱難。

李珣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將她額頭汗津津的碎發往旁邊輕輕拂開,是他, 沒有護好她。

“是朕的不是。”

柳聲將藥熬好,進來時, 剛好看見這副畫面:

床榻旁邊, 女子眼眶深紅, 芙蓉面上是隱約的淚痕, 有我見優伶的柔弱,而平日裏向來冷肅的皇上,看著女子的眼神滿是心疼。

柳聲從前都和生死打交道,但隊裏有個暗衛就是因為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被抓到弱點,最後死無全屍。

男人一旦沾染上感情, 就栽了。

這是柳聲單純的認知。

她忽而明白了, 為什麽沈璃書在她提醒之後仍然誤食了柿餅, 那是君王,一點計謀便能得到他的憐惜,沒什麽不值得的。

“皇上,昭儀娘娘,藥熬好了。”

一句話,打破二人之間凝滯的氛圍,沈璃書多看柳聲一眼,她從稱呼裏面,聽出來區別。

她還不是柳聲真正的主子,她是皇上的暗衛,是皇上的人,不著痕跡輕咬了一下唇角。

李珣顯然誤會了她這一動作的意思,他將人扶起來,丟了枕頭到她身後,使得她依靠著能更舒適些,而後垂首問她:

“怕苦?朕讓人去拿蜜餞。”

沈璃書搖搖頭,“習慣了。”

她每天都要喝安胎藥,從前最怕苦的人,如今早就習慣了,她看了眼李珣,又轉頭看了眼柳聲:

“讓皇上,柳聲你們都跟著我擔心了。”

柳聲受寵若驚,李珣從她手裏接過來藥碗,親自餵了沈璃書。

眼看著沈璃書狀態好了些,他輕聲讓她好好休息,卻不想女子抓住了他的衣角,略有些緊張的問:

“皇上您去哪兒?”

/

沈璃書被按著在內殿休息,李珣出去時,外面鶯鶯燕燕的談話聲瞬間停下,翹首以盼見他身後沒人跟著,都有些意外。

還不知道儀昭儀的情況如何呢。

“皇上,儀昭儀如何?皇嗣可還好?”她是皇後,關心後妃是她份內之事,符合她一慣賢良的人設。

李珣卻是毫無感情看了她一眼,薄唇輕啟,是在告訴她,也是在告訴現場所有人:

“暫無大礙。”

一個暫字,卻是充滿了諸多不確定性。

周妃不願出現在這種場合,但她看不慣皇上那會兒在未央宮的做派,在男人眼裏,女人就是排在最後的,所以哪怕那會兒儀昭儀都那副樣子了,皇上照樣能繼續宮宴。

於是她冷著臉,面無表情說了一句:“儀昭儀懷個皇嗣,倒是堪比西天取經。”

真真兒是九九八十一難。

她說完,便閉了嘴,仿若沒看到皇後以及淑妃等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李珣被懟,卻只看了周妃一眼,意外多於不快,意外周妃竟然偏向沈璃書說話,不過他承認,周妃說的有道理,“魏明,你說,怎麽回事。”

被點名的魏明,趕緊將手裏掌握的信息都說了,太醫的診斷他早就匯報給了皇上,“只有昭儀娘娘碟子中的是柿餅,其餘人碟子中皆是果幹。”

只有沈璃書的是,擺明了又是人有意為之。

“皇後,淑妃,此次宮宴是你二人所辦,你們說。”

他明明言語平淡,皇後與淑妃卻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氣,聞言,兩人都跪下。

皇後臉上沒有笑意,取而代之是一些凝重:“按魏明所說,定然是有人故意為止,臣妾監管不力,未曾發現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險些使儀昭儀陷入了險境,臣妾甘願領罰。”

聞言,劉氏微微皺眉,皇後這一番話,將她自己都摘了出去,她是皇後,可她也不會事事都親力親為。

淑妃聽聞皇後的話,扯著嘴角冷笑了一下,她倒是把自己摘得幹凈,但話裏話外,便將鍋都甩給了她,她心裏窩了一股火,但沒法兒對著皇後發洩,只能生生憋在心中。

“皇上,宴會吃食的部分都是臣妾負責的,只是那菜單都是報與皇後娘娘核定過的,臣妾也不知曉是怎麽回事呀。”

兩位都在推辭,事不關己便高高掛起。

一時間,倒還真不好判斷,究竟這裏面有沒有兩人的手筆。

畢竟,空口白話,並無證據。

李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叫人不知道心裏都在想些什麽,拇指上那枚碧玉扳指在轉動著,洩露了幾分主人的心思。

這場景,似乎有些熟悉。

前幾次都是如此,好好的事情擺在臺面上,大家都是清白的。

李珣忽而譏諷的扯了扯唇,他的後宮,倒是臥虎藏龍,除此之外,還有蛇蠍。

魏明似乎早就猜到沒人回承認,於是說:

“回皇上,今日未央宮伺候的宮人、禦膳房的總管,奴才都名人看管起來了,都在門外候著。”

“另有一個宮女行跡可疑,談小侯爺身邊的長隨恰好碰見,便將人拿住了,還未曾審問。”

“那便審。”李珣直接給魏明下來命令,“今日碰過儀昭儀桌上吃食的人,全部拉去慎刑司,給朕審一遍。”

入了慎刑司,不吐出來點東西是不可能的。

殿內的氣氛陡然間凝滯起來,眾人都看出來,皇上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皇後與淑妃都還跪著,但皇上不叫起,沒人敢起。

皇上此次,竟是連皇後的臉面都不顧了。

這個認知,讓殿內的後妃們都變了臉色。

內室,傳來沈璃書低低咳嗽的聲音,李珣眸色微動,轉頭便瞧見人在柳聲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外面的話語,沈璃書一字未落的聽見了,她知曉自己的身體情況,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便才走出來。

只是,在看見地上皇後與淑妃跪著的身影之時,她頓了頓,隨即柔聲:

“皇上。”

李珣站起了身,過來扶了她一把,溫聲:“怎麽出來了?”

“臣妾好些了,在裏面待著,”她聲音低了些,“有些害怕。”

但這話,還是穩穩落入在場眾人的耳中,一時間臉色各異。

淑妃哼一聲,看著皇上攙扶著沈璃書的小臂,更是不顧形象的翻了一個白眼。

沈璃書在李珣旁邊坐下,狀似不經意,“皇上,皇後娘娘與淑妃娘娘怎麽都還跪著?”

說著她便要起身,“臣妾如何能坐著?”

皇後臉色未變,垂眸看著眼前的地板。

淑妃則是狠狠瞪了沈璃書一眼,看到她被李珣按下之後,眼裏露出的挑釁之意。

她就是故意的!

淑妃要氣死,一團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偏偏拿她毫無辦法。

這時候,李珣好似才想起來還有人跪著,看了沈璃書一眼,明白她是故意的,“起來吧。”

“多謝皇上。”

兩人異口同聲,隨即在婢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魏明此時回來了,帶來的還有一個被綁住了手腳的宮女,眾人的視線隨之移過去。

“回皇上,這名宮女叫剪影,正是先前小侯爺長隨抓住的宮女,是她,負責裝盤今日宴會上所有的果幹。”

“她已經交代,今日之事情,是她走神所至。”

原本與她一同做這差事的剪梅,臨時被公公抽調去做了別的差事,她一個人做這麽多事情,便有些手忙腳亂,偏偏禦膳房裏這些果幹果脯擺放都相當近,她一個楞神,便有一個碟子裝錯了。

但今日宮宴那麽多桌,等她意識到的時候,早已經分不清了,於是她將錯就錯,偷了個懶,卻沒想到,這一碟恰好被端到了有孕的儀昭儀桌子上。

出了事情之後,她六神無主在未央宮外徘徊,這才被人註意到,抓住了。

宮女發出一聲嚶嚀,這時候眾人才瞧見——她身上臉上看不出任何刑罰的痕跡,但是她跪著的那塊地上,卻是有血跡滲出來。

已然是在慎刑司受到了重刑。

她這番說辭,天衣無縫,好似真的不過只是一個巧合。

“皇上,皇後,求,求皇上明鑒,奴婢,奴婢當真是不小心為止,絕不敢生出一絲一毫的壞心。”

宮女匍匐著身子,哭著求饒。

有不忍心的妃嬪,此時已經捏著帕子捂住了嘴鼻,這場景,也未免太過於血腥了些。

沈璃書早在聽完魏明的匯報,內心便有了決斷,她不相信,此時竟然只是一個宮女的無心之失。

她的視線從皇後與淑妃的臉上掃過,一個平靜,一個,淡定。

“無心之失?”沈璃書淡淡反問,“皇上,她一句無心之失,便差點要了臣妾的性命!”

她有些激動了起來,眼眶又盈滿了眼淚,李珣握了一下她的手,“魏明,繼續查,她都見過誰。”

淑妃這時候忽然出聲:“聽起來,倒是都能解釋的通,可本宮明明交代過,今日宮宴上有螃蟹,不允許出現柿梨,為何禦膳房會將連中如此相像的東西放在一起?”

淑妃義正言辭,言語之間全部是要問責的意思。

沈璃書沒想到淑妃會是這番反應,難道是她猜錯了,此事真不是淑妃所為?

難道真的是,一場宮女瀆職引起的意外?

李珣瞥一眼淑妃,“傳禦膳房總管。”

總管程亮甫一進來,便立馬噗通一聲跪下,“皇上恕罪啊,都怪奴才,沒有事事親眼盯著,手下的人才出了這麽大的紕漏。”

與皇後如出一轍的說辭,負責的人是無法時時刻刻看著手下的人,可這也絕非是一句“不力”能掩蓋過去的。

李珣臉色,愈發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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