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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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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結果◎

翌日一早, 沈璃書沒有去雲煙小榭請安,她正預備著用早膳,桃溪臉色嚴肅進來, 帶了一個勁爆的消息:

玉柳死了。

沈璃書執箸的動作微頓,不抱希望的問如何死的。

桃溪搖搖頭, 說只知道是在審訊過程當中死的, 具體如何死的,魏總管那邊倒是沒有透露。

桃溪後知後覺,昨日沈璃書那話說的是什麽意思,是呀,姿容能死, 玉柳如何不能死?

沈璃書沈默用完早餐,忽而道:“咱們去一趟華陽清晏。”

這時候請安應當還還沒有散,昭儀儀仗緩緩往禦前去, 到養心殿時,見小德子在殿外候著。

他瞧見沈璃書的儀仗, 忙迎上來, “奴才見過沈昭儀。”

沈璃書瞧著他臉色不好, 多關心了一句:“想必昨日禦前忙, 德公公快起身吧。”

小德子哈腰,“多謝昭儀娘娘。”

在王府時,沈璃書經常往李珣書房跑,與小德子熟悉, 又加上兩人年歲也是相當,沈璃書倒是沒什麽架子:

“皇上可方便見本宮?”

小德子表情一楞, 他不自覺摸了摸自己鼻尖, “皇上上午倒是沒見大臣。”

只不過心情不算好, 他們禦前當差的人都是緊著一張皮當差,生怕惹到了皇上。

沈璃書見他的神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便說:“替本宮通傳一聲吧。”

小德子點頭說是,轉身往殿內走去,他推開大殿的門,殿內安靜的很,他一開門,魏明便瞧了過來。

魏明暗自覷了眼禦案前伏案處理政務的李珣,搭了拂塵輕手輕腳走過去,聲音壓低了些:

“有何事情?”

小德子也如魏明一般,將聲音放低了些:

“沈昭儀在外求見。”

魏明眼神一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如今正應該是請安的時候,沈昭儀怎麽這時候來了?不過不管為何,來了便好,自從他今早將一部分調查結果呈給李珣後,李珣臉色黑沈的緊,心情便不大好了。

沈昭儀來了便好。

魏明都沒去給皇上通傳,便直接帶了小德子出去了,遠遠的,便瞧見站在不遠處陰涼下的沈璃書。

他腳步放快了些,堪堪在沈璃書面前停下,語氣松快了些:“沈昭儀您來了,快請進吧。”

沈璃書腳步沒動,問他:“皇上可用早膳了?”

魏明心裏哎喲一聲,和沈昭儀太熟了,她一問,便知道她哪是想知道皇上用了早膳沒,而是問皇上的心情如何呢。

他實話實說,“皇上還未來得及用膳呢。”

是未曾來得及,還是沒有心情,沈璃書多少能猜到些,

畢竟,昨夜那牢獄當中,暴斃的是淑妃身邊的人。

她斂眉,淺淡笑了笑,“那本宮先進去了。”

魏明躬身為她讓路,她未曾要桃溪相陪,一個人走了進去。

小德子從外面,替她關上了大殿的門,一聲輕響。

殿內龍涎香的味道蔓延屋內每個角落,楹窗敞開,夏末微風闖入進來,帶著一縷縷眼光游曳在屋內。

李珣聽見了腳步聲,起先以為是魏明,等了幾息不見有任何動靜,他擡頭去看,女子正站在階下,粉面桃腮,明眸善睞,雙頰染了胭脂酡紅,唇邊點了朱蜜,比他桌上花瓶中的粉荷都更要吸引人眼球。

他擡眸看她的時候,她也微微笑了笑,一手扶住腹部,慢慢往他那邊走,整個殿內都更亮了幾分:

“皇上批閱奏折也太過認真了些,臣妾都不敢輕易出聲,恐擾了皇上。”

她走近,在禦案邊上站定,也不行禮,一臉嬌俏瞧著他。

鼻尖忽而闖入她身上清淡的果木香,他語氣有些淡,“這麽早,怎的不再多睡會兒?”

沈璃書面無異色,“往常請安習慣了,那個點兒,是再睡不著了。”

她彎腰,將男人放置桌上的手牽起,“皇上您瞧瞧。”

他的手中有一層薄繭,隔著薄薄的衣料撫摸在她肚皮之上,觸感是難以言說的奇異,他擡眸去看她,只見她眸子裏是閃爍的笑意,“皇上您可感受到了?”

屋內靜極了,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他忽而有些不確定,“她,在動?”

沈璃書笑說是,“臣妾也是今日一早才發現的,所以趕著過來,跟您分享。”

李珣手未曾拿下來,掌下是她溫熱的體溫,裏面有孩子在胎動,他看著沈璃書神采飛揚的眉眼,感覺到一種三人之間奇妙的聯接。

“臣妾還有一事......”

“何事?”

“昨日下午,袁太醫為臣妾診脈,”她說話時,也在觀察著他的神色,“太醫說,臣妾腹中,極有可能是雙生胎。”

她感受到他的手似乎是頓了一下,她垂眸去看他,卻發現他不知何時掩下來眼眸,瞧不見他眼中的神色。

她想起她進來時魏明那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還有他一句淡淡的你怎麽來了,顯然他心裏,應當在考慮與玉柳相關的事。

眸中冷意更甚,她原本不想把這事如此早說出來,可今日,她卻不敢賭皇上對於淑妃是何種態度。她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小心翼翼的問詢:

“皇上您......不開心嗎?”

他仿佛在她這句話的催使下回了神,手收回來,將她輕輕往他身邊拉近:

“可是真的?”

“臣妾可不敢欺君,上次皇上您還說,臣妾肚子看著大了些,想來也是這個緣故。”

李珣確實,正在為昨日之事煩憂,別人不清楚,他清楚,清河,正是淑妃祖籍,如何能使得畜生發狂的方子,應當就是她知道。

還有玉柳,在牢獄當中,交代了是淑妃命她去太醫院取白術,至於另一樣藥物,是淑妃安神藥中本就有的,不難得到,只交代完這一件事,玉柳便暴斃而亡。

後來魏明在她的指甲縫中,發現殘存的鶴頂紅,與方嬪宮中的姿容,都死與此毒。

有人說死無對證,可有時候,恰恰死人,反而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於那玉柳如何與姿容是同鄉、又是在哪處接觸過,魏明都查的清清楚楚。

幾乎是鐵證,昨日下手之人,就是淑妃。

若是別人,都好,可偏偏,是淑妃。現下還不是動她的最好時機。

李珣讓沈璃書在旁邊坐下,她驚訝之餘,便看見他擡手,從堆積如山的奏折當中,取出一份來,遞於她。

沈璃書眸子瞬間瞪的很大,卻不敢伸手接,“皇上您......”

後宮女子不得幹政,幾乎是歷朝歷代的鐵律,沈璃書當然,對此惶恐,她面前就是禦案,他手中,是奏折。

“你看吧,朕準許,無妨。”

沈璃書一瞬間想到了什麽,她今日來這一趟,就是想用腹中胎兒再加一下碼,她也怕,皇上就算知道是淑妃所為,也不會懲罰淑妃。

她喉頭微動,他都說到這裏,她沒有再拒絕的道理,眼眉低垂,從他手中接過那份奏折,在他的註視下打開。

她視線先落在右下角的落款,果不其然,是工工整整的兩個字,許翎。

淑妃的兄長,堂堂尚書令,朝廷肱骨之臣。

沈璃書平日裏看話本子看的多,閱讀速度也快,不過片刻,便將這份奏折讀完,盡管那上面還沒有皇帝的批覆,她好似也知道李珣會如何回。

他向來,將百姓利益看得極為重要。

這份奏折,洋洋灑灑,有理有據,論證著朝廷施行新政的必要與路徑,那是良臣的一片赤忱。

連沈璃書看完,都猶覺內心震撼,她合上奏折,再擡眸,聲線都有些顫抖,“皇上......”

他將奏折拿回來,放置於桌上,看著她,聲音低低的,“沅沅,自古事情難有兩全。”

她的手倏而收緊,哪怕護甲嵌入手心,但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自詡為了解他的,卻在此刻看清,她了解的還遠遠不夠。

他是帝王,是一國之君,天下黎民都是他的臣子,他不會耽於情愛,也不會,讓自己的情緒淩駕到國家利益之上。

此刻在他心裏,一定是與許尚書推行新政的事情最為重要,而對於她、對於她腹中孩子的愧疚,便就不值得了。

殿內沒人說話,熏香的煙霧裊裊升起,有些模糊掉人的眉眼,她心裏想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眼裏蓄滿了淚,卻倔強的不肯掉落下來。

“皇上,若是昨日,臣妾的孩子沒了呢?”

若是沒了......他闔了闔眼,卻是無比冷靜的聲調:

“沅沅,沒有若是,咱們的孩子,如今好好的在你腹中。”

沈璃書忽而笑了笑,眼淚毫無預兆落下來,她起身,朝他行了禮,背脊挺的筆直:

“臣妾明白了。皇上放心,您如何處理,臣妾都聽您的。”

窗柩旁小幾上,那花瓶中的荷花,毫無聲息的落下兩枚花瓣,風一吹,便卷到桌子底下,不見了。

李珣坐在龍椅上,垂眸瞧她,眼淚在她臉頰上留下痕跡,與她先前進來時候的狀態天差地別。

他覺得胸腔有些悶悶的,耐著性子讓沈璃書先起來。

可他要的,不就是沈璃書這句話嗎?他是帝王,做任何決定都應該絕對冷靜而理智,在前朝與她之間,前朝在第一位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今日依舊為此事煩躁一上午,連奏折都未曾看進去幾本。

昨日在泠雪小築想的那些,與今日擺在面前的事實來回在他的腦中浮現,她的哭訴也聲聲在耳。

不過,今日再多思緒,也只有他的一句:“沅沅,委屈你了。”

沈璃書扯唇,那笑容牽強:“為皇上分憂是應當的。”

當日,兩道聖旨從華陽清晏送出。

一道,坤和宮沈昭儀,賜封號,儀。

一道,方嬪,殘害皇嗣,賜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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