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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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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阻攔◎

沈璃書忽而冷了臉色, 不管如何,有人在她的東西中動了手腳。

她宮裏的那盒香膏,她也用了幾次, 後來因為皇帝賞了她兩盒西域進貢的新品,她便將舊的放置著了。

桃溪此時顯然也想到了:“劉寶林這盒香膏, 和咱們宮裏那盒, 是內侍殿一同送過來的。”

沈璃書看了一眼桃溪,冷著聲音說:“章太醫,那劉寶林這癥狀可能改善?”

章亓說自然,“微臣將這香膏帶回太醫院,仔細研究, 寶林只要不繼續使用,再用些藥,自然便好了。”

那便好, 總歸發現的早,還不是什麽不可挽回的癥狀, 沈璃書居高臨下瞧著章亓:

“章太醫, 今日之事, 本宮不想讓任何人知曉。”

她向來待下人溫和, 但在李珣身邊待了這麽些年,類虎也有了三分像,這會子冷著臉,倒真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章亓祖上三代, 都在太醫院為官,他自己亦是, 年過半百, 在太醫院幾十年, 見過太多後宮事,能安然無恙待在院正位置上這麽多年,也有一套自己的處世哲學。

那邊是,中庸,和揣摩聖心。

他低頭,“請昭儀放心。”

沈璃書換了張笑臉,“多謝章太醫,桃溪,送一送章太醫。”

桃溪說是,很快屋內便只剩下沈璃書,和劉氏主仆。

沈璃書掃了一眼鳴翠,“出去吧,不準任何人進來。”

鳴翠擔憂地看了一眼劉氏,劉氏啞聲說:

“去吧,去庫房將我收著的那方玉枕包好。”

鳴翠領命而下,屋內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劉氏率先開了口:

“如此看來,坤和宮也並不是鐵板一塊,那香膏......”

劉氏沒有想過會是沈璃書的手筆,沈璃書沒有必要對她下手。

“本宮也是如此想的,要麽,便是本宮的坤和宮出了內鬼,要麽,便是內侍殿那些當差的人有了熊心豹子膽!”

那些東西送進去,若不是剛好賞給了劉氏,她又剛好沒有使用,那如今中招的,說不定就是她了。

“昭儀若是信得過我,不若將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隔著床幔,看不真切劉氏的神色,沈璃書說:“姐姐這次,都是因為本宮才遭了罪。”

劉氏搖頭,“幸虧是我,昭儀如今有孕,可受不得這些,萬事都要小心為上。”

出了竹陽殿,沈璃書瞧著桃溪手中抱著的玉枕出神。

劉氏位分不高,玉枕這樣物件連她宮裏都沒有,定然也是劉氏庫房裏頂頂好的東西了。

“桃溪,你說,這後宮當中,還有可以信任的姐妹情麽?”

沈璃書承認,她對於劉氏的感情稍特殊些,初在王府的那兩年,除了李珣外,便是劉氏給了她些許慰藉,她自小喪母,難得的在劉氏那裏感受到溫情。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劉氏一來找她,她便輕而易舉的軟了心思,哪怕知道,那裏面肯定不是單純的情感糾纏,而是摻雜了利益考量。

今日之事,萬一是劉氏以身做局呢?那盒香膏,不僅坤和宮和內侍殿的人能經手,劉氏竹陽殿的人,同樣能經手。

桃溪拿不準,“寶林一直待主子極親近的。”

沈璃書垂眸,看了眼澄澈如洗的天色,掩掉眸中隱晦,“回宮吧。”

/

承乾宮。

李珣正在寫著什麽,魏明進去通報,“皇上,談小侯爺在門外候著了。”

“傳。”

談玨前月去了西南公幹,一應事情處理好,到底是五月了,他從門口進來,行了大禮:

“微臣給皇上請安。”

李珣按了手中的筆,起身,親自下去將人扶了起來,“起來吧。”

他上下打量了談玨,“瘦了,也黑了。”

談玨此次去是追查前太子李璠外家之事,期間幾多艱險自不必多言,他拱了拱手,雲淡風輕道:

“西南那邊氣候不好,讓皇上見笑了。”

兩人是自小的交情,李珣能穩坐這把龍椅,談玨在其中功不可沒,“坐吧。”

魏明親自上了茶,“小侯爺,這是皇上專門給您留的霍山黃芽,皇上交代,剩下的都給您帶回侯府。”

那是談玨最愛的茶葉。

談玨又要起身行禮,被李珣擡手攔下,“你我之間,無需多禮。”

談玨自然清楚,君臣之間的邊界,“皇上厚愛臣,臣感激不盡。”

兩人在禦書房聊了許久的公事,事了,不可避免談起私事。

談玨帶了禮,“聽說沈昭儀有了身孕,恭喜皇上。”

兩人默契避而不提安樂的事情,“你消息倒是靈通。”

“這些……是賀她生辰的,還望皇上轉交替微臣轉交,就別說是微臣所贈了。”

“子安,你若是想,朕讓她改頭換面,隨便安一個身份,都可,正妻之位有些為難,但做妾簡單。”

外人眼裏驚才絕艷的少年郎,在摯友面前不覆風發意氣,有些落寞:“可是她不願。”

縱然有千萬種方法能讓她去到他身邊,可,她不願。

她不願,他便不忍心勉強。

他的嵐嵐。

李珣默了默,揚聲叫了魏明:

“將這些給周妃送去吧。”

談玨起身拜禮:“多謝皇上。”

“行了,朕許久未曾下棋了,陪朕下兩盤吧。”

談玨臉上帶了笑,執了棋子,揶揄道: “難為皇上如今還有這個閑情逸致,放著後宮三千佳麗在一旁,與微臣這個不解風情的人在一塊。”

李珣哼笑,“子安若是不解風情,那滿上京城的男兒便都只能稱之為榆木了。”

當年談小侯爺高中探花,自上京城打馬游街而過,不知引了多少女子的芳心,那年端午節,漫天而起的紙鳶,只為周家小姐一人而放。

那段佳話,至今在坊間提起,亦是一陣唏噓。

“皇上謬讚。”

棋局過半,魏明回來,“回皇上,奴才已將東西都送到了。”

李珣瞥了一眼談玨,替他問了出來:“她如何說?”

魏明是知曉內情的人,他方才去的時候,女子看到那些東西,久久未曾說話,好半響才說:

這些東西太過名貴,本宮如今受不起了,魏公公,替本宮多謝他。

多謝誰呢?外人都會以為,是多謝皇上,可魏明知曉這個他是誰,“禮物貴在情誼,還望周妃娘娘保重身體。”

魏明斂眸:“說多謝了。”

談玨勉強笑了笑,“皇上,臣在宮裏的時間也夠久了,家裏二老肯定望眼欲穿了,臣就先告退了。”

李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說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

談玨剛走沒一會兒,魏明便說:“皇上,太後娘娘到了。”

李珣寫字的動作停下來,太後從未到禦前來過,“來做什麽?”

魏明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是遠遠瞧見太後的儀仗往禦前來了,又如何能得知太後想要來做些什麽?

李珣說完,也後知後覺是自己的問題,“還不去請進來?”

太後在珞藍的攙扶下走進來,她穿一身湖藍色宮裝,沈穩大氣,“天氣漸熱了,哀家給皇帝送些蓮耳羹來。”

一個眼神,魏明便從竹青手裏接過了食盒放在了禦案上。

李珣起身微行了禮,“多謝太後掛念。”

竹青將食盒打開,端出來精致瓷碗,拿銀勺試了毒,太後笑著說:

“皇帝趁熱用吧。”

李珣面無表情,端起來用了兩口,第三口將將入嘴,便聽太後說:

“今日哀家已經知道,沈昭儀有孕了,如此甚好,後宮之中,還有許多別的妃嬪,沈昭儀有孕期間,皇帝大可以雨露均沾些。”

李珣咀嚼的動作忽而一頓,太後雖沒有明說,但這話裏,既是對沈璃書偏寵有所不滿,也是對他有所不滿。

他面無表情吞咽下去,將瓷碗放下,拿了帕子掖了掖嘴角,“前朝事物繁忙,朕會酌情的。”

太後不讚同,“前朝事物再繁忙,皇帝也不能忽略了後宮,皇嗣乃國之根本,如今皇帝你本就子嗣不充盈,更要勤進後宮些。”

李珣不想與太後在這事上有所爭執,便點了點頭,“朕知曉的,太後費心了。”

太後說:“哀家雖不知挽蘇那孩子到底犯了什麽錯,皇帝竟然將她打入冷宮了,她到底是管家的人。”

太後一件件提醒著皇帝,還未說完,眼神一轉,便看見禦案上的幾張宣紙,那上邊幾個大字,太後瞇了瞇眸子:“皇帝這是?”

那上邊是類似“惠”“愉”“懿”之類的字,李珣看起來隨意:

“沈昭儀有孕,朕想著晉一晉她的位分,只是封號還未擬定。”

昭儀之上,便是妃位。

太後臉色微變,她本就不太喜歡沈璃書,“皇上要晉她為妃?”

李珣未回答,但表情卻是很明白的說出了答案。

太後面色有些不虞,“皇後的安樂剛走,便如此大張旗鼓給有孕的新妃晉位,恐怕會傷了皇後的心。”

“況且,沈昭儀不過是一個八品小官的孤女,何德何能忝居妃位?”

太後話落,禦書房一片寂靜。

當差的人都低頭更甚,恨不得捂了耳朵,魏明更是心裏一驚,他偷偷覷了眼皇上的臉色,心下一駭。

李珣面色冷淡:“皇後已經是國母,再多賞賜也是多餘,沈昭儀侍候朕服帖又懷有皇嗣,一個小小妃位,倒也當得。”

太後聽出李珣話中的堅持,她一頓,緩了緩神色,“皇帝說的自然是有道理,依哀家看,現在封妃還有些為時尚早,不若等她生產完,再給她殊榮。”

李珣沒有說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風頭過盛,對她也沒有好處,皇帝,你說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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