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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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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忠心◎

顧晗溪醒來, 已經回到了乾坤宮,她白著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奇怪的是,已經感受不到先前那種與孩子之間奇妙的聯結。

下身傳來的疼痛使得她皺了皺眉, 神思清明了些, 想起昏迷之前的事,她啞著聲音喚了錦夏,“本宮的孩子呢?”

說著便要起身下床,錦夏忙攔住了她,“主子不可啊, 您剛生產完,太醫囑咐您要好好休養身子。”

顧晗溪坐在床榻邊上,“孩子呢?”

錦夏說:“公主在隔壁暖房, 太醫、乳母都在旁邊伺候著呢。”

顧晗溪捕捉到關鍵詞,猛地擡眸看錦夏:“是位公主嗎?”又滿是擔心, “公主怎麽了?”

雖是公主, 但也是她的孩子。

她有些焦急:“那你去把公主抱來本宮看看。”

錦夏看著主子焦急的神情有些不忍, “太醫說, 公主的身子太過虛弱,不宜離開寢殿,要好好養著。”

顧晗溪眸光忽得就定住了,肅聲道:“那本宮便去看她!”

才四月的天氣, 但顧晗溪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公主就在坤和宮的偏殿當中, 她在錦夏的攙扶中走過去。

一步一步, 走的極為緩慢艱難, 但步調中也透露出來她的焦急。

還沒走進去,她抓了下錦夏的小臂:“公主怎麽不哭?”

“......公主許是睡著了。”

她放了心,“那便好。”

但心裏的那股子恐懼,終於在見到塌上那小小一團的人之後,達到了巔峰。

她真的好小,像一只貓一樣的大小,皮膚發皸,黑紅黑紅的,胳膊......顧晗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比了一下,都不到她的手掌那麽長。

她躺在繈褓之中,閉著眼睛,聲息微弱到幾乎都探查不到。

錦夏在一旁,眼裏帶著眼淚,說完昨日的艱險,能平安誕下公主,已經算是福氣了。

顧晗溪坐在榻邊上,眼神從心疼懼怕,慢慢變了,冷聲問:“皇上如何懲罰的?”

錦夏說了。

“呵呵,呵呵呵,”她笑著笑著便笑出了眼淚,她的孩子,便值一個協理六宮之權?

顧晗溪此時內心瘋長的都是恨意,為了有這個孩子,她連喝了幾個月苦澀的藥來調理身子,從懷上她,便遭遇了許多不好的事情,有天災,也少不了人禍。

她的孩子還這麽小,在腹中都不足月,就這樣早產下來,始作俑者就只領了這樣不痛不癢的懲罰?

顧晗溪第一次,對於李珣有了不滿,和一絲恨意。

她知道,許鳶母家在前朝得力,所以從在王府,她面對許鳶時而的挑釁便多有忍讓,因為她自認為,她是李珣的妻子,至親是夫妻,她願意為他做出犧牲。

到了宮中她亦是,從不曾與她們計較。可許鳶竟然,對她的孩子下這樣重的手,而李珣,竟然如此輕拿輕放掉。

顧晗溪慢慢俯身,臉挨在繈褓中的嬰兒旁邊,用力看清她翕合的鼻翼,眼淚氤氳身下的錦被,她想,她的女兒,別人不疼她來疼。

/

本朝第一位公主降世,按理來說應當滿朝共賀,可這份喜氣卻是有些壓抑。

從前朝,到後宮,無人敢大張旗鼓祝賀。

因為,公主的身體實在太差,怕聲勢太過浩大,反而壓了公主。

但流水一樣的賀禮和太後以及皇帝的賞賜還是進了乾坤宮。

顧晗溪連看都未曾多看,便讓人將那些東西扔進了庫房當中,她命人將公主安置在她殿內的偏房當中,親自照料著。

禦書房,李珣聽完這些,也只沈默的繼續批折子。

他如何不心疼?可他一去乾坤宮,皇後便一副冷漠至極的樣子。

至親夫妻,至疏亦是。

他緘默,眼前折子堆疊如山,最顯眼之處,便有一封 ,說許尚書在前朝鞍前馬後,淑妃卻在後宮被關了禁閉,是否有讓肱骨之臣寒心之意。

李珣狠狠閉了閉眼,問魏明:“那事查的如何了?”

距離皇後小產,才過去兩日,這兩日裏,魏明一雙老腿都要跑斷了,這會躬身回答:

“回皇上,正在查,現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坤和宮未曾插手進去。”

她向來單純,不會有這些壞心思,李珣想。

“鹹福宮呢?”

鹹福宮是管修榮所居的寢宮。

魏明答得謹慎:“還在調查,目前也無法確定。”

李珣囑咐:“務必查的仔細些。”

魏明拱手說是。

/

鹹福宮內,銅鏡中,管挽蘇正由素馨給她上著藥。

冰冰涼涼的感覺從臉上傳來,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素馨忙問:“可是奴婢手重,弄疼主子了?”

管挽蘇斂眸,搖了搖頭 ,“事都處理好了嗎?”

素馨說是:“鹹福宮的人都沒沾手,奴婢親自去找了太妃身邊的姑姑幫忙處理的,外人查不到的。”

管挽蘇看著銅鏡中的人,不無遺憾的啟唇:“可惜了,這次事情發生的太急,沒把坤和宮拉下水。”

其實夾竹桃林離坤和宮近,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可惜,坤和宮內鐵板一塊,管挽蘇短時間內沒有找到像花穗一樣,合適的人選。

不過,管挽蘇想,對付許鳶,只要一些明面上的計謀便可,許鳶是個腦子簡單的人,但沈璃書......並不像管挽蘇以為的那麽簡單。

那日她明顯看出來,許鳶說完話後,李珣神色微微變了,但沈璃書三言兩語,便讓皇上改了註意,直接定了對許鳶的懲罰。

雖然不重,但已經能表明皇上的態度;而皇後那裏,雖說成功誕下公主,但既然能早產,又如何不能有早夭?

管挽蘇囑咐素馨:“最近什麽都別幹了,咱們啊,就先在鹹福宮裏待著。”

且等這陣風頭過了,再另作打算,眼下當務之急,是要重新得到皇上的寵愛才行,不然國公府的人,一定會按耐不住的。

管挽蘇如何想,沈璃書暫且不知,坤和宮內,她正在與劉氏請教刺繡的問題。

劉氏指導完,看沈璃書一針一線,說起來:

“管修容可能一直不會知道,花穗是昭儀你的人。”

劉氏也是前一天才知曉的,一時間不由得對沈璃書多了幾分忌憚,花穗是原本在王府綺羅苑中當差的,後來跟著進了長春宮,那時候,沈璃書就已經在王府各院中安排了人了。

所以這次,管挽蘇的所有計劃,幾乎都在沈璃書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沈璃書手裏動作未停,“她倒是有心想要攀咬我,可惜,沒有找到機會。”

劉氏笑了笑,要是真的將事情牽扯到了坤和宮,這件事成不成、管挽蘇是否還能全身而退都值得打一個問號了。

整個事件中,最冤枉的人,當屬許鳶,高高興興過個生辰,誰知道有這樣一樁無妄之災,不過,倒也無人在意。

沈璃書將這件事放下,探頭過去問道:“姐姐你看,這一針我應該下在哪兒?”

劉氏回神,認真瞧了瞧,指了出來,再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在這一會兒,沈昭儀不過是個認認真真學習針線的後宮女子罷了。

在坤和宮消磨一上午,劉氏適時告辭,她沒有儀仗,只能自己步行回宮。

經過禦花園,卻看見明黃色儀仗往這邊行來,她一頓,忙靠邊行禮。

步輦一停未停,從她面前經過,直到儀仗完全從她面前消失,她方才起身。

鳴翠扶著她,頗有些抱怨:“皇上這一看便又是往坤和宮去,沈昭儀這麽多寵愛,卻不舍得勸皇上來一趟咱們殿裏。”

劉氏平日裏為人最是溫和寬容不過,當下卻臉色嚴肅的呵斥了鳴翠:

“慎言。你跟在我身邊多年,連什麽話該說不該說都不知曉嗎?”

鳴翠抿唇,“從沈昭儀還是沈姑娘的時候主子就與她交好了,這麽多年的情誼,沈昭儀卻舍不得為主子您謀些恩寵。”

這是在禦花園內,誰也不知道是否隔墻便會有耳,劉氏板著臉,“回宮。”

竹陽殿內,鳴翠跪在下首,劉氏看著她,問:

“你也知道,她如今是昭儀,我不過是個寶林,可你平日裏在後宮行事可有人為難你?”

劉氏從來不是話多的人,對身邊的人再寬厚不過,鳴翠從未見過她如此生氣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後悔說那些話。

她誠實說:“不管禦膳房、還是內侍殿,從未曾有人為難過奴婢。”

她去禦膳房取膳,她們竹陽殿的膳食都比寶林的份例要高,葷素搭配著有食欲又有營養;內侍殿從來不克扣她們竹陽殿的用度,偶爾還會孝敬些份例之外的東西。

劉氏問她:“那你覺得,如今我們得到的這些,是因為什麽?因為那些當差的人好?還是因為,你主子這個寶林位是個多麽尊貴的位置?”

鳴翠抿唇,吶吶道:“主子別生氣,奴婢知道錯了,今日是奴婢說錯話了。”

劉氏語重心長,“今日我不與你說清楚,等他日你心一歪,範了什麽大錯之後才晚了。”

鳴翠心一緊,她只是心有不滿,見不得沈昭儀滿身恩寵,自家主子卻每日在殿內連皇上的面也見不著,她搖頭,為自己解釋:“奴婢沒有那樣的心思的。”

楹窗外,陽光跳躍進來,鋪陳滿室溫暖,劉氏視線落在遠處,似有所感嘆:

“鳴翠,那些都是人家看在坤和宮的面子上才有的。人啊,貴在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從今往後,你且記住,沈昭儀便是你的第二個主子。”

“今日的話,往後我不想再聽見了,你若再有此想法,竹陽殿容不下你。”

這話說的交心,但又剜心,鳴翠猛地擡頭,眼淚落了出來,爬過去抱住了劉氏的腿:“主子,奴婢知曉了,奴婢不去別處,奴婢跟您一輩子,再也不說今日這樣的話了。”

她九歲便入了宮中為奴,當時受著幾個大丫鬟的欺負,冬日裏衣不蔽體、夏日裏食不果腹,差點沒有活過去,是劉氏暗中給了她食物,才讓她活了下來。

後來,劉氏一步一步去了貴妃宮裏,走到主子面前,她也跟著,從幹最苦的差事到幹著輕松的活計,原來那些欺辱她的丫鬟再見到她都是繞道走,因為知道,她有個姐姐在貴妃面前得臉。

當然,在主子面前得臉,也會承受不比尋常的壓力,她也見過劉氏偷偷抹淚的場景,後來,劉氏被貴妃指給襄王為知事宮女,做了侍妾,她也變成了劉氏的丫鬟。

這十幾年,兩人之間早已不止主仆這麽簡單。

劉氏擡手,扶起鳴翠,親自拭去了她的眼淚。

坤和宮內,李珣到時,沈璃書還在繡寢衣,只起來半行了禮,便又繼續了。

李珣在一旁,看了她半天,也沒有任何反應,他擰了擰眉,伸手將布料從她手中抽出來:

“朕來了許久,也不見你跟朕講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昨天最後那寫蒙了,是淑妃身邊的慕橘,不是錦夏,已經改正,明天盡量雙更(如果不行就當我沒說,手動閉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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