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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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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站隊◎

難怪。

難怪王妃雖說身體抱恙, 貼身侍女卻還能臉上帶笑。

可既然府醫診斷出來的是喜脈,從時間上來推算,必定是王爺從揚州回來之後的, 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兩月,可這麽小的月份就用上了保胎藥?

沈璃書猜想, 王妃這胎恐怕不太好了, 所以目前才會把大家都瞞著。

她捋清了事情始末,才喚桃溪阿紫進來,鄭重吩咐道:

“從今日起,送往正院的任何東西,都要請府醫查驗過後, 方能送過去。”

總不能留一個這麽大的風險,還是要未雨綢繆的好些,上次許側妃小產, 就險些攀咬到她的身上。

一時間不免有些後悔今早送過去的雪蓮,若是再晚些就好了。

用了午膳, 沈璃書想著小憩一會兒, 卻不想醒來後,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 她自覺今日懶散了些,方喚了桃溪進來,換了衣裳去外面走走。

她穿一身天青色厚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狐皮大氅, 簡單清麗,行走在茫茫雪色中, 仿如畫中仙。

湖心亭高閣之中, 談玨如是想, 對窗飲酒,笑道:

“難怪殿下今日越發貪念在府中待著,子安一去衙門便撲了個空。”

房中,圍爐旁,李珣正在煮茶,頭也未回:

“子安何出此言?”

談玨看著遠處和侍女在雪中打鬧的女子,脫口而出:“一女子光容鑒物,艷麗驚人,珠初滌其月華,柳乍含其煙媚,蘭芬靈濯,玉瑩塵清。”(1)

李珣聞言,視線才落於談玨身上,“本王府中還有這樣的人?”

談玨一副你不解風情的眼神,“殿下可親自一觀。”

李珣挑眉,當真放下手中事,走了過去。

他神色忽得一頓,那人昨日才見過,卻從不想還有今日一般生動的時候,他看了幾眼,仿佛間還聽見女子的笑聲傳來。

而後出人意料的,楹窗被他關掉,他面無表情走去圍爐旁坐下,“茶好了。”

談玨被他這無厘頭的動作弄得一楞,“我飲酒,今日不想喝你這茶了。”卻是徑自伸手,覆又打開楹窗,往外瞧了一圈,隨後失落地嘆一口氣,“可惜了,人已經走了。”

談玨向來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李珣與他十幾年的交情,對他的行事作風熟悉的很,今日不知怎得,一股無名火升起:

“夫子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子安可是已經忘了?”

談玨斜著眼覷了他一眼,隨即笑得更大聲,“殿下所言極是,是子安逾矩了,不過——”

他尾音拖長了些,帶著些揶揄:“聽聞王爺微服去揚州,身邊有一位小夫人,不知是否就是這位?”

此時無聲倒是勝有聲,李珣的表情已經做了回答,談玨再飲一口酒,坐到李珣旁邊:

“殿下也有今日。”

這話說的雲裏霧裏,李珣掀眸瞧他一眼,“好好說話。”

談玨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來的事情來。

外面雪還未曾完全化完,沈璃書在外玩了一通,回去琉璃苑才發現鞋襪都完全濕掉了,主仆幾個又是好一通忙活,這時候有丫鬟來報:

“劉侍妾帶著婢女在外面,問主子是否有空。”

“劉氏?她來做甚,阿紫,你親自去迎一迎。”

阿紫福了福身,“是。”

劉氏人還未曾走到面前,便聽見了她的笑聲:

“良媛這裏地龍都比別的地方要暖和些呢,一進來便感覺熱氣直往外冒。”

沈璃書笑笑:“姐姐這說的哪裏話?左不過是我畏寒些,姐姐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一邊吩咐了桃溪,“去上茶來。”

劉氏擡了擡手,“桃溪姑娘不必忙,今日我帶了今年新釀的桂花酒,良媛可要同飲一杯?”

沈璃書唇角的笑意頓了頓,一時間摸不準劉氏的來意,她不緊不慢的說:

“說起來,前兩年我倒是經常去叨擾姐姐,每年桂花酒一出來的時候便能喝到,沒想到今年也有這樣的機會。”

劉氏眼中閃過一絲幽暗,沈璃書說的是事實,前兩年她們關系還算親近,後院中沒有別人,王爺也不近女色,兩人便時常有空便一起。

於她來說,全當解悶,一眼望到頭枯燥生活中總角之年的沈璃書給她帶去了太多的歡樂,後來......

劉氏今日既然能來,自然也是做足了準備:

“妹妹還願意叫我一聲姐姐,那我也就實話跟妹妹說,先前不是我不願意親近你,實在是這後院,水太深。”

沈璃書垂眸,忽而松了神色,“姐姐先坐,今日天寒,溫一壺酒再好不過,咱們坐下說。”

“哎。”劉氏笑著應下。

桃溪與阿紫的手腳快,不一會兒,酒便溫好了,另外還備了一些精致的點心與下酒菜,屋內一時間只剩下沈璃書與劉氏二人。

“妹妹可怪我?你一進後院,便受到許側妃和雲氏的刁難,而我都未曾幫你出一次頭。”

“姐姐怎會如此想?在這後院裏,多的是見風使舵的人,我不會因為姐姐沒幫我,便忘了往日與姐姐之間的情誼。”

劉氏一直知道,沈璃書聰慧,這幾句話,也使她有了無地自容之感:

“這就是還在怪我了,可你也知道,她們有家世,有寵愛,也有位分,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妾......”

沈璃書當然明白,位分低,人微言輕,便要更加謹慎低調些,不為別的,只為自保。

她承認,先前確實對劉氏的做法頗有芥蒂,可轉念一想,她未必不能理解,若她是劉氏,也會選擇那樣做。

所以她方才那麽說,倒也不是真的責怪劉氏,“妹妹如何能不知道?我也是從那樣的處境中走到現在的。”

一杯桂花酒,沁香入鼻。

“姐姐今日,不單單是來找我敘舊的吧?”

劉氏溫聲說:“良媛聰慧,定然知道,我今日來,是想說,若是往後,只要良媛有需要,便遣人來告訴我一聲,我定然是和良媛在同一條船上。”

叮。

沈璃書放下手中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碰撞出一聲沈悶的響。

這是,要與她結盟?

她沒有立即說話,細眉輕擰著,是一副沈思的模樣。

半晌,她啟唇:“為何?”

劉氏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因為我也想,有個倚靠。”

“可這王府裏,最大的倚靠該是王爺。”沈璃書步步追問。

“王爺......說出來,不怕良媛笑話,我比王爺還長了三歲,當年在宮裏,我是看著咱們王爺長大的,後來雖然被貴妃主子指給了王爺做知事宮女。”

“我對王爺,並無半點心思,往後只想,安安穩穩的在這後院過下去。”

沈璃書目光直視劉氏,半點沒有退讓,輕聲說:

“可姐姐你,按現在這樣下去,依舊能安安穩穩的過下去。”

何必要和她綁在同一條繩上?

劉氏聞言,苦笑了一聲,“吃糠咽菜過下去,叫安穩,榮華富貴過下去,也是安穩。”

“可這兩者之前的差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沈璃書明白她的意思,便不再問了,她需要仔細思考清楚,自己是否需要這個盟友。

王妃那頭,她雖然眼巴巴貼上去,可從今日王妃有孕一事可以看出,王妃不信任別人,更不信任她。

一時間,氣氛又陷入凝滯。

劉氏最後加碼:“若是咱們王爺真有......的那一日,咱們也便宜些。”

出了琉璃苑,劉氏和婢女鳴翠一路往回走。

鳴翠:“主子,沈良媛可答應了?”

劉氏停頓腳步,回頭看了眼琉璃苑的大門,隨後低聲說:“她會答應的。”

良禽擇木而棲,權衡利弊,人亦如此。

翌日上午,劉氏收到阿紫親自送來的一對和田玉耳鐺,便知道,這事成了。

/

自從上次李珣自琉璃苑與沈璃書不歡而散之後,李珣便再沒有進過後院。

煎熬的不只是後院眾人,還有前院當差的魏明等人,他們是近身伺候主子爺的,主子也心情不好,他們當差也戰戰兢兢。

這一日,李珣正在書房,魏明苦著臉進去,琢磨這事怎麽稟報才好,他在門口猶猶豫豫半晌沒敢進去。

“何事?”李珣見他站在那晃蕩的人心煩,頗有些不耐煩開口。

魏明心下一凜,忙快步走了過去,“回王爺,外面傳來消息,沈公子回京得馬車在路上遭了劫持,現下人已經失蹤了。”

李珣眉頭倏得一皺,“誰?”

魏明低聲:“沈良媛的弟弟,沈江硯。”

魏明心想,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馬上臨近年關,各家各戶都是團圓的好時候,偏生在這個當口出了這樣的事,再加上前幾日王爺從琉璃苑回來便心情不太好了。

李珣冷聲問:“她那邊知道了嗎?”

魏明謹慎:“奴才並未告訴良媛主子。”

“嗯,先瞞著吧,叫衛七帶兩個人去,務必將人完好無損帶回來。”

衛七,是王府暗衛,魏明心裏一驚,這是頭一次,王爺派了暗衛去處理外人的事情,“是王爺,奴才這就去傳。”

被這事一打擾,李珣也沒了看書的心思,“今晚本王去琉璃苑。”

“是。”

“罷了,本王現在就去。對了,之前交代你買宅子的事情如何?”

這事魏明今天下午才過問了的,“已經談妥了,等沈公子回來便可簽字畫押。”

李珣頷首,正欲出門,卻看見青柏神色匆匆進來,帶著聖上身邊的大太監:

“襄王殿下,聖上讓奴才來請您進宮一趟。”

李珣神色忽得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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