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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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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你

“我女兒結婚,光明正大,合理合法,怎麽就胡鬧了?!你當年一聲不吭跑去國外搞你的破生意,把兩個孩子扔給我一個人帶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胡鬧?!”

“這麽多年你管過她一天嗎?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她考警校的時候你在哪?她為了破案差點死在外面的時候你又在哪?!現在她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想好好過日子了,你倒跳出來指手畫腳了?你有什麽資格?!”

苒嫣妤劈頭蓋臉一頓罵,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連個喘氣的機會都不給對方。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畢竟離婚這麽多年,許韻山對這個自己愛了一輩子、也愧疚了一輩子的前妻,從來就沒有半點脾氣。

過了好半天,許韻山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試圖講道理的意味:“嫣妤,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我們許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她一個女孩子,跟另一個女孩子結婚,傳出去像什麽話?別人會笑話的,你聽我跟你說……”

他自以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苒嫣妤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笑話?誰敢笑話?”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你要是覺得丟你許家的人,那簡單,明兒我就帶許因去改戶口本,以後她姓苒,跟你許家沒有半點關系。”

說完,不等許韻山反應,“啪”地一聲就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許因都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等苒嫣妤把手機扔回給她,她才反應過來,對著自己這個彪悍又美麗的母親,無比崇拜地豎起了大拇指。

“媽!你太牛了!”

苒嫣妤挑了挑眉,伸手捋了捋頭發,一臉雲淡風輕:“常規操作,勿6。”

夏果站在旁邊,看著母女倆鬥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苒嫣妤帶著笑意的臉上,落在許因亮晶晶的眼睛裏,也落在那本放在茶幾上的紅本本上,溫暖得不像話。

許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夏果,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你看,我們有家了。”

夏果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她們有家了。

一個有媽媽撐腰,有哥哥們疼愛,有彼此陪伴的,真正的家。

六月的風裹著繡球花的甜香,漫過城郊那座白墻黛瓦的小院子。

白色的紗幔順著紫藤花架垂下來,綴著細碎的滿天星和暖黃的串燈,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每張木桌上都擺著一束淡藍色的繡球,旁邊是許因親手寫的木質桌牌,字跡剛勁有力,末尾卻偷偷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許韻山來得最早,身後跟著兩個提著紅木箱子的助理。

箱子打開,裏面是成套的羊脂玉首飾,還有幾幅名家字畫,鋪了滿滿一桌子。

“這是給果果的嫁妝。”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說,“我們許家嫁女兒,排面不能輸。”

苒嫣妤端著一杯檸檬水走過來,斜睨了他一眼:“誰要你的排面?昨天是誰說丟人的?現在倒來充好人了。”

“我那不是……不是一時糊塗嘛。”許韻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再說了,我女兒喜歡,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你除了會搞你的生意,還會什麽?”苒嫣妤毫不留情地懟回去,“果果要是受了委屈,我第一個找你算賬。”

許韻山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乖乖閉嘴。

苒嫣妤瞪了他一眼,這才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留下許韻山站在原地,看著滿院子的喜慶,嘴角偷偷往上揚了揚。

正午十二點,婚禮儀式準時開始。

沒有冗長的流程,沒有喧鬧的司儀,只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夏果穿著簡單的白色紗裙,站在花拱門下,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她看著院子入口的方向,眼裏盛滿了笑意。

許因穿著同色系的白色婚紗,一步步朝她走來。

她的背挺得筆直,像往常執行任務時一樣,可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走到夏果面前時,她的呼吸都有些不穩,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溫柔。

“我……我準備了一段話。”許因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手指抖得厲害,連展開信紙都費了好大的勁。

紙張被她捏得有些發皺,上面的字跡是她練了無數遍的,此刻卻在她的視線裏微微晃動。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卻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夏果,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我活了三十年,前三十年都在爭輸贏,拼對錯,我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能保護所有人,就能抓住所有我想抓住的東西,直到海棠出事,直到我一次次因為我的自負,把自己和身邊的人置於險境,我以為我的人生,會一直那樣灰暗下去。”

她擡起頭,看向夏果的眼睛,眼裏泛起了淚光:

“直到你出現,你像一束光,照進了我密不透風的世界,你陪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查案,在我受傷的時候守在我床邊,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緊緊抱著我說‘沒關系,還有我’,你教會我,原來不用一直那麽堅強,原來可以有人依靠,原來愛一個人,是願意為了她,變成更好的自己。”

“我以前總覺得,警察的使命是守護正義,可現在我知道,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使命,是守護你,我不敢保證以後的日子永遠一帆風順,但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牽著你的手,永遠不放開。”

“夏果,我愛你。從遇見你的那天起,就一直愛你。”

信紙從她顫抖的手裏滑落,她卻沒有去撿。

她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打開的時候,手指抖得連盒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一對簡單的素圈戒指,內側刻著彼此的名字和領證的日期。

許因深吸一口氣,拿起其中一枚,想去牽夏果的手。

可她的手抖得太厲害了,試了三次,都沒能把戒指戴進去。

周圍傳來善意的輕笑聲,夏果也笑了,眼裏閃著淚光。

她主動伸出手,握住許因冰涼的手指,引導著她,把那枚戒指緩緩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冰涼的金屬貼著肌膚,帶著許因的體溫,也帶著一生的承諾。

然後,夏果拿起另一枚戒指,輕輕戴在了許因的手指上。

她擡起頭,湊到許因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也愛你,許因,永遠。”

許因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陳左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田蜜哭得稀裏嘩啦,苒嫣妤擦了擦眼角的淚,轉頭看見許韻山也在偷偷抹眼睛,忍不住又懟了一句:“哭什麽哭。”

許韻山連忙別過臉,甕聲甕氣地說:“我沒哭,是風迷了眼睛。”

儀式結束後,就是敬酒環節。

親朋好友們輪番上前祝福,重案組的那幫人更是鬧得歡。

陳左舉著酒杯說:“許隊,夏副隊,我幹了,你們隨意!以後隊裏有我在,你們放心度蜜月!”

金渝和賈謎也端著酒杯過來,一向話少的金渝難得說了句:“祝你們永遠幸福。”

苒嫣妤拉著夏果的手,塞給她一個厚厚的紅包,小聲說:“以後許因要是敢欺負你,就跟媽說,媽收拾她。”

許因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她太高興了,高興得忘了自己的酒量。

夕陽西下的時候,客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原本熱鬧的院子漸漸安靜了下來。

許因歪歪扭扭地坐在主桌的椅子上,臉頰通紅,眼神有些迷離。

她晃了晃手裏的空酒杯,目光落在了主桌最邊上的那個座位上。

那裏擺著一副幹幹凈凈的碗筷,旁邊放著一朵盛開的海棠花。

風輕輕吹過,花瓣微微晃動。

許因看著那個空座位,眼神變得溫柔而平靜。

她想起十八歲那年,剛進警隊的自己,青澀又莽撞,是海棠帶著她熟悉環境,教她怎麽看案卷,怎麽和證人溝通。

那些年少青蔥的歲月,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都是真的。

後來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可斯人已逝,所有的怨恨和執念,也該隨著時間慢慢消散了。

十八歲的許因,學到的是追求真理,是非分明。

二十八歲的許因,學到的是難得糊塗,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三十歲的許因,學會了愛人,得到了夏果。

“在想什麽呢?”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雙溫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脖子。

夏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是嘴唇。

一個,兩個,輕柔的吻如雨點般落下,帶著淡淡的酒香和繡球花的甜香。

許因閉上了眼睛,扔掉手裏的酒杯,伸手緊緊抱住了夏果的腰。

她把臉埋在夏果的頸窩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過去的遺憾和傷痛,都留在了昨天。

此刻,她擁有的,是全世界最好的愛。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灑在院子裏,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繡球花還在盛開,風還在溫柔地吹。

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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