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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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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周管家抹了一把眼淚,挺直了脊背。

“夫人走的時候,讓我護著他,我今年六十八了,活不了幾年了,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保他平安,許警官,我知道的,全都說了,證據也都給您了,求您,信守承諾。”

許因看著手裏的一沓證據,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沈默了許久。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看向倉庫外的江面,晨光穿透水霧,落在江面上,泛著細碎的冷光。

十二年前的沈船真相,終於水落石出。而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那個G國的神秘人。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給了陳家潑天富貴,讓陳董不惜殺人滅口也要守住秘密的人,和十年前夜鶯案裏,害死了海棠的,讓她追查了整整十年的幕後黑手,是同一個人。

許因看著手裏的一沓證據,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沈默了許久。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看向倉庫外的江面,晨光穿透水霧,落在江面上,泛著細碎的冷光。

她指尖摩挲著證據紙上印著的銀行流水,剛要對著面前的老人開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毫無預兆地炸響,尖銳的鈴聲瞬間刺破了倉庫裏凝滯到近乎窒息的空氣。

許因眉峰一蹙,掏出手機的瞬間,倉庫的鐵門被人猛地推開。

夏果帶著一身清晨的江風與寒氣快步沖了進來,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淩亂,臉頰泛著跑出來的潮紅,眼底卻是掩不住的焦急,手裏攥著的平板都在微微發顫。

幾乎是夏果踏進門的同一秒,許因劃開了接聽鍵,屏幕上跳動的是市局值班室的緊急專線。

她剛吐出一個“說”字,電話那頭值班警員急促又緊繃的聲音就砸了過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許隊!重大警情!陳董死了!就在他名下的西山別墅裏!”

許因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泛白,原本落在江面上的目光猛地收回,眼底那點被晨光染就的暖意瞬間被徹骨的寒意吞沒,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

“今天淩晨四點半左右,是他兒子陳景明從外地回來撞開書房門發現的,”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現場初步勘驗過了,死者脖子上只有一道極細的創口,一刀切斷了頸動脈和氣管,當場斃命,創口平整得離譜,絕對是專業殺手的手法!我們已經封鎖了整個別墅區,技術隊正在現場覆勘!”

夏果原本是沖進來要匯報陳董那邊的異動,聽見電話裏的內容,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許因沒再聽電話裏後續的現場匯報,只冷著聲丟下一句“我現在回局裏”,就掐斷了通話。

她將手裏的證據狠狠攥成一團,又緩緩松開,對著守在倉庫門口的陳左陳右丟下一句。

“這裏交給你們,人安全帶回局裏看管,不許出任何差錯”。

抓過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夏果立刻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快得帶起了風。

一路疾馳回市局,剛踏進辦公樓大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沈重壓抑的氣氛。

平日裏往來喧鬧的大廳此刻鴉雀無聲,每個路過的警員都放輕了腳步,臉上全是凝重的神色,連說話都壓著嗓子。

剛拐過走廊,就看見金渝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裏攥著初步勘驗記錄,戴著半摘的乳膠手套,快步從解剖室的方向迎了過來。

她看見許因,腳步沒停,語氣幹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許隊,死者屍體剛運到,我現在就進解剖室做系統屍檢,初步現場勘驗結果和值班室上報的一致,致命傷是頸部銳器創,一刀斃命,作案手法極其專業,沒有多餘動作。”

“辛苦了,”許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不住的戾氣,“我要最快速度拿到完整的屍檢報告,核心細節一個都不能漏。”

金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就快步拐進了身後的解剖室,厚重的鉛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裏外的空氣。

許因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將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辦公椅裏。

她把那沓從倉庫帶回來的證據攤在桌面上,上面全是陳董與十年前夜鶯案相關的流水與證詞,是他們熬了整整半個月才摸到的核心線索,昨天剛敲定今天就對陳董實施傳喚,可現在,人沒了。

夏果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桌角,指尖攥得發白:“我們明明已經把他的行蹤盯死了,外圍也布了人,怎麽會突然出這種事?背後的人到底是怎麽避開我們的視線動手的?”

許因沒說話,只閉著眼,指尖抵著眉心,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辦公室裏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整整兩個小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下午兩點整,辦公室的門被準時敲響。

金渝推門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福爾馬林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手裏拿著裝訂整齊的屍檢報告,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放下。

她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沒有半句寒暄,開口就是專業精準的核心結論,每一個字都直中要害:

“許隊,系統屍檢和毒理檢測結果全部出來了,核心結論四點。

第一,死亡原因與死亡時間:死者系銳器切斷頸部大血管與氣管,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時間鎖定在今日淩晨1點至2點之間。

致命創為頸部橫行單刃銳器切割創,創口總長6.2cm,創緣光滑整齊,無反覆切割、拖拽痕跡,創角一銳一鈍,符合薄刃單刃□□或專業解剖刀形成。

創口深度直達頸椎椎體前緣,一次性切斷雙側頸總動脈、頸內靜脈與氣管,發力角度、深度精準無偏差,全程僅一次動作,作案人具備極強的解剖學知識與職業殺人技能,死亡過程不超過15秒,死者幾乎沒有痛苦反應時間。

第二,毒理學檢測結果:死者心血、胃內容物、尿液中均檢出微量□□成分,劑量為0.12mg/kg,遠低於致死量,也未達到成癮人員常規吸食劑量,僅能產生輕微的中樞興奮與肌肉放松效應,未檢出任何鎮靜催眠類、麻醉類、肌松類藥物成分,可排除被藥物控制、迷暈後遇害的可能。

第三,損傷與行為學推演:死者全身體表無任何約束傷、抵抗傷、威逼傷,無毆打、捆綁形成的皮下出血、表皮剝脫,指甲縫內未檢出他人DNA、皮膚組織、衣物纖維等微量物證。

結合現場血跡噴濺形態、屍體體位,死者遇害時呈端坐位,軀幹、四肢無任何移位、掙紮痕跡,呼吸道內無異物,臟器無窒息征象,遇害全程無任何反抗、躲避行為。

第四,綜合結論:結合以上所有檢測結果與現場勘驗信息,死者在遇害前自願攝入少量毒品的概率超過90%,全程未遭受脅迫、控制,對即將到來的致命攻擊無任何預判與防備,不排除主動邀約作案人進入現場的可能性。”

說完,她把報告往許因面前推了推:“詳細的創口測量數據、毒理檢測圖譜、死亡時間推演模型全在報告裏,有任何疑問,我隨時可以補充覆核。”

許因拿起報告,一頁一頁地翻完。報告內容並不覆雜,每一條結論都有實打實的檢測數據支撐,清晰得沒有任何模糊的餘地。

她把報告合上,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喉間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還是讓背後之人,先一步下手了。”

“自願吸…毒?自己關起門來等著被殺?”夏果拿起報告快速翻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這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還是和殺他的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許因沒接話,擡眼看向辦公室門口,冷聲道:“賈謎,別墅的監控查得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賈謎就抱著筆記本電腦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挫敗:“許隊,全查了,結果很不樂觀,陳董西山別墅的所有監控,包括室內書房、客廳、臥室,室外圍墻周界、大門出入口、庭院的全部17個攝像頭,還有車牌識別、周界報警系統,全都是昨天下午3點17分,被陳董本人用最高管理員權限關閉的,系統後臺有他的人臉識別操作記錄,全程本人操作,沒有外人篡改、入侵的痕跡。”

“我們把別墅周邊三公裏內所有的道路監控、商鋪民用監控、交通卡口全調了一遍,淩晨1點到2點的案發時間段,沒有任何可疑車輛、可疑人員在別墅附近逗留徘徊,”賈謎頓了頓,語氣更沈了,“別墅後門連著西山的步行道,那條路全程沒有監控,山林裏也沒有卡口,根本沒辦法追蹤作案人的進出軌跡。還有,別墅區的安保說,昨天下午陳董特意交代過,不管什麽人來找他,都不許攔,也不許登記,全放進去。”

緊接著,負責錄口供的田蜜也拿著筆錄本走了進來,補充道:“許隊,別墅裏6名傭人、司機、管家的口供全部錄完了,所有人的證詞都能互相印證,沒有矛盾點。”

她翻著筆錄,條理清晰地匯報:“所有傭人都稱,陳董昨天從公司回來之後,行為就非常反常。首先,他下午四點多把所有人叫到客廳,明確交代,晚上8點之後,所有人必須回傭人房休息,不管主樓裏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許出來,不許靠近主樓,更不許去書房附近,今天早上8點之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其次,管家說,他昨天特意讓工程部的人過來,把書房的全屋隔音系統開到了最大檔位,還親自檢查了書房的門窗鎖,看起來像是要見什麽極其重要的人,但全程沒透露對方的身份,還有,廚房的傭人說,他昨天晚飯吃得極少,中途接了一個電話,掛了之後臉色很難看,但沒發火,只讓廚房煮了一杯熱牛奶,之後就進了書房,再也沒出來過。”

“所有人都一致確認,昨天晚上8點之後,他們全部按要求回了傭人房,全程沒人聽到主樓有任何異常動靜,也沒有任何人看到有陌生人進出別墅。”

田蜜合上筆錄本。

“是今天早上陳景明,發現書房門反鎖,喊人沒人應,撞開門之後才發現人已經死了,第一時間報了警。”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了死寂,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踩在繃緊的弦上。

許因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眼底翻湧著徹骨的寒意。

她太清楚了,陳董一死,他們手裏握著的夜鶯案的核心線索,又斷了。

而那個藏在背後的人,不僅精準地掐斷了他們的調查節奏,甚至還逼著陳董,自己關上了所有的門,親手走進了早已布好的死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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