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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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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案2

夏果心裏微微一動。

她果然沒看錯,許因也註意到了那些細微的破綻。

下一個進來的是李保鏢的妻子,一個穿著樸素連衣裙的女人,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很久。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包,指尖都泛了白。

“你丈夫失蹤前,有沒有什麽異常?”夏果溫和地開口,盡量讓語氣顯得不那麽有壓迫感。

女人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沒有,他那天早上出門還好好的,說晚上會回來吃飯,結果……結果到現在都聯系不上。”

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擡手擦了擦。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他從來不會這樣的,就算加班也會給我打電話。”

“他當晚接到電話後,有沒有說要去做什麽?”許因追問,目光緊緊鎖住女人的眼睛。

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擦眼淚的動作頓了頓,才低聲說:“沒有,就說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讓我不用等他。”

她的語速突然變慢,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掩飾什麽。

“電話是陌生號碼打來的,他接了之後臉色沒什麽變化,就是走得挺急的。”

夏果的筆尖頓住了。

女人說“臉色沒什麽變化”時,下意識地避開了許因的目光,而且攥著帆布包的手指,突然收緊了,指節都捏得發白。

她敢肯定,女人沒說實話,李保鏢接到電話時的反應,絕對不是“沒什麽變化”。

許因也看在眼裏,他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如果想起什麽,隨時聯系我們。”

女人起身時,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滿是覆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躲閃。

最後進來的是陽澤企業的項目助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卻難掩眼底的疲憊。

他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像是在維持職場人的體面。

“陳景明近期的工作狀態怎麽樣?項目競爭壓力大嗎?”許因問道。

“陳總一直很專業,”年輕人的語氣很官方,“海外項目確實競爭激烈,但他一直按部就班地推進,沒表現出任何異常壓力,和我們開會時也很冷靜,還制定了後續的推進計劃。”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完美,但夏果註意到,他在提到“海外項目”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而且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有沒有和什麽人因為項目產生過沖突?”夏果突然開口,目光直視著他。

年輕人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片刻後才搖了搖頭:“沒有,陳總為人謙和,就算有分歧也會理性溝通,不會產生沖突。”

他的語氣很堅定,但夏果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而且在回答時,視線落在了桌面的筆錄紙上,始終沒有和她對視。

詢問結束後,年輕人幾乎是立刻起身,說了句“有需要再聯系我”,就匆匆離開了,甚至沒敢多看兩人一眼。

詢問室的門關上,裏面只剩下許因和夏果。冷白色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凝重。

“不對勁。”夏果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司機在隱瞞陳景明當晚的通話內容,李保鏢的妻子沒說清電話裏的細節,還有那個項目助理,提到海外項目時明顯在躲閃。”

她擡眼看向許因,眼底滿是疑惑,“三個人都有隱瞞,而且隱瞞的都是關鍵信息,這絕對不是巧合。”

許因的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眼神深邃:“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司機提到李保鏢時,話裏有話,像是知道什麽卻不敢說,保鏢的妻子說‘臉色沒變化’時,攥緊了帆布包,那是緊張的表現,還有項目助理,摸手機的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麽,而且他刻意強調‘沒有沖突’,反而欲蓋彌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剛才在詢問過程中,她們都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細微的破綻,那些藏在語氣、眼神和動作裏的隱瞞,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這起失蹤案包裹得更加詭異。

“他們為什麽要隱瞞?”夏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如果只是普通的綁架或者商業競爭,沒必要連這些細節都藏著掖著。”

許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尖停止了敲擊:“要麽,他們知道兇手是誰,被威脅了,要麽,這起案件背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比商業競爭要覆雜得多。”

詢問室的燈光依舊冰冷,兩人之間的暧昧似乎被這些弦外之音沖淡了些,卻又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凝重。

那些細微的隱瞞,像一個個疑點,在他們心頭盤旋,讓這起離奇的失蹤案,變得越發撲朔迷離。

時針指向淩晨兩點,距離陳景明失蹤剛好三十小時。

市局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許因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指尖剛觸到咖啡杯,桌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許隊,有發現!”電話那頭田蜜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在城西廢舊停車場,找到了保鏢的車!”

許因猛地站起身,咖啡杯在桌面上撞出一聲輕響。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在整理詢問筆錄的夏果,眼神銳利:“走,去城西。”

夏果幾乎是立刻合上筆記本,起身時順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幹脆利落。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大樓,夜色濃稠如墨,警車的燈光刺破黑暗,一路疾馳向城西。

廢舊停車場藏在城郊的一片荒地裏,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夜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保鏢的黑色轎車孤零零地停在停車場深處,車身蒙著一層灰塵,車窗上沾著幾道泥痕。

“警戒線拉起來,技術科先勘查。”

許因下車後,立刻下達指令,隨後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一股混雜著鐵銹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車內一片狼藉,座椅的皮革被劃破,海綿外翻,中控臺上的擺件碎成了幾片,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打鬥。

後座的地毯上,凝結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有些幹涸,邊緣暈染開不規則的形狀。

“血跡樣本立刻送回去鑒定。”許因的聲音低沈,目光掃過車內的每一個角落,“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痕跡。”

夏果蹲下身,視線落在後座的血跡旁。她註意到地毯上有幾道拖拽的痕跡,延伸到後備箱的方向。

“許因,看這裏。”她輕聲開口,指尖指向那些痕跡,“像是有人被拖拽過,可能是從後座拖進了後備箱。”

許因立刻繞到後備箱旁,技術科的人已經撬開了鎖。

後備箱打開的瞬間,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湧了上來。

裏面沒有任何人影,只有一根沾著暗紅色血跡的棒球棒,靜靜地躺在角落,棒球棒的木質紋理裏還嵌著幾根細小的纖維。

旁邊,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被壓在一個廢棄的紙箱下,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潦草的字:“今晚交易,西郊廢棄工廠。”

“棒球棒上的血跡和纖維都取樣。”許因拿起那張紙條,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面,“字跡潦草,落筆很重,像是在匆忙中寫的,而且……”她頓了頓,眼神凝重,“沒有署名,也沒有交易內容,太籠統了。”

夏果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蹙:“‘今晚’是指哪晚?如果是保鏢失蹤的那晚,現在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如果是今晚,那我們還有時間。”

“先鑒定血跡。”許因將紙條交給技術科的人,“另外,查一下西郊廢棄工廠的位置,立刻派人過去排查。”

半小時後,血跡鑒定結果出來了。

正是保鏢的。

這個消息讓現場的氣氛更加凝重,李保鏢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而那張紙條,成了目前唯一的線索。

警車再次出發,趕往西郊廢棄工廠。

工廠早已廢棄多年,圍墻斑駁,銹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被夜風一吹,發出吱呀的聲響,格外刺耳。

“分成兩組,仔細搜查,註意腳下。”

許因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照亮了滿地的碎石和廢棄的機器。

工廠內部空曠而昏暗,彌漫著灰塵和黴味。

警員們分散開來,手電筒的光束交織在一起,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這裏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窗戶縫隙的嗚咽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麽。

許因的眉頭越皺越緊,難道是調虎離山?還是交易已經結束?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夏果的聲音:“許因,這裏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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