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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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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虛驚一場

夏果雖然尷尬得想原地消失,心裏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起層層漣漪。

據她所知,這十年來,許因一直是單身,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暧昧的人。

這麽說,她是不是還有機會?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下意識地湊近了許因一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那你就沒想過找個伴兒?”

許因聞言,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神瞬間飄向了窗外,那片萬家燈火在她眼裏漸漸變得模糊。

她沈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堅定:“海棠的仇還沒報,那個案子始終懸著,我哪有心思。”

夏果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這個答案,對於她來說,不知是好是壞。

若是許因一心撲在案子上,她或許很難靠近;可若是沒有這個案子,許因或許早就開始了新的生活,她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屋內再次陷入了沈默,卻不再是之前的尷尬,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窗外的車水馬龍依舊喧囂,霓虹的光透過窗縫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兩道沈默的身影。

夜色像浸了涼的墨,暈染在窗欞上。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碎成一地銀箔,恰好落在許因微蹙的眉尖。

夏果坐在床沿,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猶豫了許久,才輕輕拂去她眼睫上的一縷碎發。

十年的時光仿佛在此刻倒流,又好像從未停止過流淌。

她看著許因熟睡的側臉,鼻梁依舊挺直,唇線卻比年少時多了幾分淩厲,唯有此刻放松時,才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夏果俯下身,呼吸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寧。

她的唇最終落在許因的額角,像一片羽毛掠過湖面,只留下一圈極淡的漣漪。

那吻裏藏著十年的惦念,藏著不敢言說的心事,在月色裏安靜得如同一個秘密。

第二天清晨,許因是被廚房裏傳來的香氣喚醒的。

宿醉的頭痛還未完全消散,她撐著坐起身,才發現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走出臥室時,夏果正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清晨的陽光。

“醒了?快洗漱,我做了醒酒湯,還有你喜歡的蔥油面。”

許因看著餐桌上精致的擺盤,沈默了幾秒。

她確實無處可去,回許家只會徒增煩惱,回S市則意味著立刻要面對堆積如山的案卷,以及關於海棠的那些沒有頭緒的線索。

最終,她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暫時住下的事實。

夏果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轉身又進了廚房,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吃過早餐,夏果提議去逛街。

許因本想拒絕,卻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時,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夏果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許因沒有掙開,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步伐,跟上她的節奏。

這是一種與往常截然不同的狀態,沒有刑偵現場的緊張肅穆,沒有面對嫌疑人的步步緊逼,只有身邊人溫熱的手掌,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煙火氣。

夏果拉著她進了一家又一家服裝店,在試衣間裏興奮地展示著不同風格的裙子。

許因就站在外面,手裏拎著她的包,耐心地等著。

換作平時,她早已不耐煩地皺眉離開,可此刻,看著夏果從試衣間裏探出頭來,問她“這件好看嗎”的樣子,她竟能認真地給出意見。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夏果停住了腳步。許因看著她眼裏的渴望,主動推開門:“進去坐坐?”

夏果驚喜地看著她,連連點頭。店裏的甜品甜得發膩,許因只嘗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勺子,卻看著夏果吃得一臉滿足,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淡笑。

她安靜地坐在對面,替夏果遞去紙巾,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上學時的趣事,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們身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下午她們去看了一場電影,是夏果選的愛情片。

許因對這類題材並不感興趣,卻在影院裏安靜地坐了兩個小時,偶爾側頭,能看到夏果看得入神,眼角泛著微光。

散場後,她們去了一家裝修精致的餐廳吃晚飯,夏果拿出手機,笑著說:“我們拍張照吧。”

許因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夏果立刻湊過來,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手機屏幕裏映出兩人的身影。

許因的表情依舊算不上柔和,卻也沒有抗拒,甚至在夏果按下快門的瞬間,微微側了側頭,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因靠在沙發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這種放松的狀態讓她有些不習慣,卻又莫名地貪戀。

她撐著站起身,走向次臥,夏果剛想開口說什麽,就看到她已經倒在床上,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這一次,許因睡得很沈。

隔天早上,夏果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她下意識看向次臥的方向,門卻開著,裏面早已空無一人。

她心裏一緊,快步走過去,才發現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未讀消息。

“我去接媽媽,先走了。”

短短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客套。

夏果看著屏幕,楞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

至少,她擁有了這樣一天多的時光,足夠她回味很久。

B市的機場人潮湧動,許因站在約定好的出站口旁的車邊,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陽光有些刺眼,她擡手擋了一下,耐心地等待著。

一個小時後,一個身影格外惹眼的女人從出站口走了出來。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身材保持得極好,一襲剪裁得體的連衣裙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明明已經五十歲,卻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除了膚色比上次見面時深了一些,看起來不過三十五歲左右,氣質優雅,容光煥發。

正是苒嫣妤。

她一眼就看到了許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加快腳步小跑過來,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聲音裏滿是雀躍:“媽媽的乖女兒,可想死我了!”

許因被她抱得有些無奈,卻還是擡手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次出去,開心嗎?”

苒嫣妤松開她,理了理微亂的頭發,笑得一臉燦爛:“當然開心!每次出去都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認識不一樣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爽朗而有感染力,瞬間驅散了機場的喧囂。

許因看著她,眼底的疲憊也淡了幾分,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走吧,回家。”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B市的街道上,車載音響裏流淌著輕柔的爵士樂,卻蓋不住苒嫣妤滔滔不絕的聲音。

她指尖點著膝蓋,眉飛色舞地講著旅途中遇到的奇人異事,從海邊的日落講到集市上的手工飾品,連語氣裏都帶著旅途的雀躍。

許因起初還偶爾應和一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

可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這股子分享欲一旦打開,若是沒人打斷,能從日出說到日落。

終於,她趁著苒嫣妤換氣的間隙,淡聲開口:“如果你跟許先生也這麽說話,他現在一定很開心。”

“許先生”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苒嫣妤的興致。

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斂去,狠狠剜了許因一眼,沒好氣地罵道:“讓我跟他說話?我不如去做個啞巴!”

許因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標準的假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好的媽媽,那能安靜一點嗎?”

苒嫣妤撇了撇嘴,從包裏掏出化妝鏡和口紅,對著鏡子仔細補起妝來,車廂裏終於恢覆了安靜。

許因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庭院前,與市中心的喧囂不同,這裏像是被隔絕在外的世外桃源。

朱紅色的院門虛掩著,推開門便是滿眼的綠意,墻角的幽蘭開得正盛,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庭院裏錯落有致地種著各種綠植,藤蔓爬滿了廊架,連石板路上都長著些許青苔,與其說這是個家,倒不如說更像一座精心打理的植物園。

這安靜靜謐的氛圍,與苒嫣妤鬧騰張揚的性子截然不同。

許因知道,母親在家時,總會親手打理這些植物,指尖沾著泥土的樣子,是她難得顯露出的沈靜模樣。

外出時,也會特意請人按時照料,從不讓這些綠植失了生機。

母女二人走進客廳,苒嫣妤毫不客氣地踢掉高跟鞋,換上寬松的絲綢睡衣,直接席地而坐,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地毯裏。

許因倒了一杯溫熱的紅茶遞過去,她卻擺了擺手,起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鎮的氣泡水,“咕咚”喝了一大口。

“少喝這些飲料。”許因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叮囑,“你還以為自己是小女孩嗎?媽媽,你五十四了,該好好保養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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