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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覆仇的血色迷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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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覆仇的血色迷局8

他很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顯得格外幹凈。

鼻梁上架著一副舊眼鏡,鏡片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

他的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看起來疲憊不堪,卻依舊保持著挺直的脊背。

許因和夏果坐在他對面,詢問室的冷光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平靜。

“你認識陳曉琳?”許因率先開口,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林禾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很穩:“我們是高中同學,她坐在我前排,那時候她經常幫我補習英語,還給我帶過早餐。”

“網上那些關於她的謠言,你為什麽要反駁?”夏果接過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林禾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卻依舊平靜:“她不是那樣的人,她很美好,像一幅幹凈的畫,不該被那些人這樣汙蔑。”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知道她的支教計劃,知道她奶奶的高血壓,這些都是她高中時跟我說過的,她從來沒變過。”

他的語氣誠懇,眼神坦蕩,提到陳曉琳時,眼底的懷念和痛惜不似作偽。

夏果一邊記錄,一邊悄悄觀察他的微表情,卻沒發現任何說謊的跡象。

詢問進行得很順利。

林禾說他輟學後,偶爾會和陳曉琳聯系,她會跟他說學校的事,說支教的進展,說奶奶的身體。

最後一次聯系是在她失蹤前一周,她在電話裏說,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感覺有人在跟蹤她。

“麻煩?什麽麻煩?”許因追問。

林禾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無奈:“她沒說具體,只是說感覺很不安,我讓她小心點,她答應了,卻沒想到……”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詢問結束後,夏果拿著筆錄走出詢問室,眉頭微皺:“他說的都和我們掌握的信息吻合,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許因卻沒有動,依舊站在詢問室的玻璃外,看著裏面低頭沈默的林禾。

男孩的姿態很放松,沒有絲毫被警方詢問的緊張或慌亂。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手指輕輕摩挲著襯衫的袖口,仿佛早就料到警方會找到他。

太淡然了。

一個普通的打工男孩,得知自己的老同學遇害,又被警方帶回警局詢問,就算心裏坦蕩,也難免會有緊張或不安。

可林禾沒有,他的平靜像是一種刻意的克制,又像是一種早已做好準備的坦然。

“你不覺得奇怪嗎?”許因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疑慮,“他似乎早就想到我們會找到他,面對詢問,他的心理素質好得過分。”

夏果一楞,回頭看向玻璃後的林禾。

確實,從他走進詢問室到現在,除了提到陳曉琳時的一絲痛楚,全程都異常冷靜,甚至連回答問題的語氣和節奏,都像是提前演練過一樣。

“一個貧困輟學的打工男孩,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心理素質?”許因的目光緊緊鎖在林禾身上,眼底的疑慮越來越深,“他到底知道些什麽?又或者,他在刻意隱瞞些什麽?”

詢問室裏,林禾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目光,緩緩擡起頭,透過玻璃,與許因的目光相遇。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許因的心頭猛地一沈。

這個看似普通的男孩,絕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他的淡然,他的冷靜,他對陳曉琳的了解,都像是一團迷霧,籠罩在原本就錯綜覆雜的案件之上。

“夏果,”許因轉身,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派人去調查林禾的行蹤,重點查陳曉琳失蹤當晚,以及碎屍案拋屍前後,他在哪裏,做了什麽。”

“另外,”她頓了頓,補充道,“查一下他和順通汽修的那三名員工,有沒有任何交集。”

夏果立刻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許因再次看向詢問室裏的林禾,男孩已經重新低下了頭,依舊是那副疲憊卻平靜的模樣。

輿論漩渦裏的一條回覆,引出了這個了解陳曉琳的男孩。

他的出現,像是在僵局中投入的一顆石子,卻又激起了更多的疑問。

他到底是誰?是單純的同學,還是隱藏的知情者?

他的淡然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警署的燈光依舊明亮,而這起案件的迷霧,似乎又濃了幾分。

城郊的棚戶區像被城市遺忘的補丁,低矮的平房擠在泥濘的小路兩旁,屋頂的石棉瓦銹跡斑斑,墻角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陳左和陳右踩著凹凸不平的土路,走到最深處的一間平房前,手裏的調查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裏是林禾的住處。

兩人敲了敲門,門內沒有應聲,只有一陣輕微的狗吠聲傳來。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林禾的臉出現在門後。

他依舊穿著那件幹凈的白襯衫,眼鏡片上的劃痕在陽光下格外明顯,臉色比在警局時更蒼白,卻依舊平靜得讓人不安。

“林禾,我們接到指令,需要對你的住處進行搜查。”陳左拿出調查令,聲音嚴肅。

林禾的目光掃過調查令,沒有絲毫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稍等一下。”

他轉身走進裏屋,陳左和陳右對視一眼,按捺住心頭的疑惑,站在門口等候。

屋內傳來細碎的響動,還有林禾溫柔的低語聲,像是在和什麽東西說話。

幾分鐘後,林禾走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

那狗渾身的毛糾結在一起,一條腿微微瘸著,卻親昵地蹭著林禾的手掌。

林禾走到院子角落,那裏有一個掉漆的狗碗,他彎腰將碗裏倒滿狗糧,看著土狗低頭吃起來,才緩緩直起身。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土狗的頭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指尖劃過狗的耳朵,又低頭,在狗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晴天,”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後,你自由了。”

話音落下,他伸手解開了拴在狗脖子上的鐵鏈。鐵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名叫晴天的土狗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停下進食,擡頭沖著他嗚咽起來。

林禾沒有回頭,只是朝陳左和陳右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吧。”

陳左和陳右壓下心頭的異樣,跟著他走進屋內。

平房裏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間裏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桌子,兩把椅子,墻角堆著幾箱方便面。

而那張三腳的木桌上,赫然擺放著一排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大小不一,密封得嚴嚴實實,裏面浸泡著福爾馬林溶液。

透過透明的玻璃,陳左和陳右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罐子裏裝的,不是別的,正是碎屍案中一直缺失的關鍵屍塊。

三顆完整的頭顱,以及數塊手掌、腳掌殘片。

頭顱的面部特征清晰可辨,正是順通汽修的那三名員工。

他們的眼睛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這……”陳右的聲音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陳左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楞在原地,手裏的調查令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瘦弱、溫和的男孩,住處竟然藏著如此驚悚的秘密。

林禾站在桌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陳左和陳右,緩緩擡起雙手,掌心向前,做出了一個配合逮捕的姿勢。

“我知道你們會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沙啞。

陳左最先反應過來,壓下心頭的驚愕,快步上前,拿出手銬,“哢嚓”一聲將林禾的雙手銬住。

冰涼的金屬觸感落在手腕上,林禾的身體沒有絲毫掙紮,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眸。

“帶走。”陳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兩人押著林禾走出平房,院子裏的晴天看到主人被銬住,突然狂吠起來,聲音淒厲得像是在哭泣。

它瘸著一條腿,追著三人跑了出來,一直沖到土路的路口,死死咬著林禾的褲腳不放。

林禾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邊的土狗。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被一片冰冷的瘋狂取代。

他輕輕踢開晴天的嘴,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走吧,別跟著我。”

晴天依舊不肯放棄,跟在警車後面,一邊跑一邊狂吠。

那淒厲的叫聲,在空曠的棚戶區裏回蕩,聽得人心裏發寒。

林禾被押上警車,坐在後座。他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平靜的臉上,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與他平日裏的溫和淡然,判若兩人。

陳左坐在副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著他嘴角的瘋狂,心頭的寒意越來越濃。

他終於明白,許隊為什麽會覺得林禾不對勁。

這個男孩的平靜,從來都不是坦蕩,而是一種早已做好準備的從容。

他的心理素質,不是因為無辜,而是因為他就是那個親手分屍、藏起關鍵屍塊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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