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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黎蘇會主動約他。
還是在那家星巴克，寒冬變春末，她那頭美麗的長發剪到了鎖骨，看起來很利落。
他低著頭，僅有的“對不起”說完，再次準備迎接一杯水。
黎蘇卻笑了笑，“沒關系，不好意思那天嚇到你了，還好嗎？”
他驚訝地望著她，想起了那句幾經兜轉、頗具道德綁架意味的臺詞：寬恕是最大的美德。
“不用寬恕我，”他更低下頭，“不用。”
“為什麽？”
“如果是他們告訴了你什麽，那都是我的事。”
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但她沒必要為他的行為承擔責任，“你想做什麽都行。”
這句有些耳熟的臺詞讓她再次笑了笑。
“阿姨是跟我道過歉，可是不用，我挺喜歡她的。她沒說多少，畢竟是你的事，所以我才想約你當面聊。”
“我的事，”他還是直接說，“我也不能告訴你，對不起。”
“好，我接受。”她爽快地說。
“……真的？”
“是啊，我相信你不是故意騙我的。”
她真是個好人。好人在這年頭漸漸成了貶義，可她不是，她大方坦蕩，令他幾度無地自容。
還是潑他一臉好點兒吧？電視裏都這麽演。
“再說，”她看他這樣，喝了口水，“我也要說對不起，你也寬恕我好不好？”
“什麽？”
她抿著嘴頓了幾秒，還是決定直面自己，“我看了他的日記。”
“………”
“不好意思，你別告訴他啊，那天在醫院我感覺他會去找你，自作主張去收了趟衣服。”
她也找補，“……只是不小心翻到的。”
“………”
花園椅上有個穿著白襯衣的女人，面目模糊，但姿態青澀，近乎春天。
他立刻就明白那是夢，因為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紀雪——她在笑；她緩緩摸著肚子。
“就叫紀凡吧，紀律的紀，平凡的凡。”
似乎置身溫暖的羊水，肚皮加了一層保護膜，讓她的撫摸也十分柔和。
“不跟你一樣，就做個普通人，怎麽樣。”她仰起臉。
他這才意識到她在跟別人說話，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或者男孩，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她笑容散去，撫摸沒了。
媽，再摸摸我。就在同時，腹腔仿佛要被撕破般劇痛，他又聽到一個聲音。
……真的有只手在摸他，一下，一下，肥厚寬實的手掌，灼熱而真實，就在他背心。
由於知道那是夢，在第十下時他睜開了眼睛。
“怎麽睡這兒啊？”莫瑤彎著腰看他。
“困了。”
是在教室，上完課趴在講桌上瞇了會兒，他直起身，揉了下眼睛。
“還跟小孩兒一樣呢，過來吃飯。”
他清醒又迷糊，看她又拎了保溫盒，“不是說晚上再過去嗎？”
“我這不未蔔先知呢嗎，剛又夢到你媽了，說哎喲，趴那邊兒睡著了。”
窗外春天結束，已經入夏。
他倒是好一陣子沒夢到紀雪了。
買完房子莫瑤還是留了下來，說他搞不來，要陪他弄齊整。
搞不來可以學，多少年都是這樣，突然被質疑生活不能自理，多少有點兒傷自尊。
她就說她又做夢了，他媽說光送個破房子怎麽回事兒啊，要她送佛送到西。
一旦質疑她為什麽老做夢，到底是臆想還是睡眠出了問題，她就反問你是不是嫌我待這兒打擾你倆了？
他只好不說了。反正她留下，他有數不完的案板肉和熱湯。
過戶，定裝修風格，買家具……有人在他就想省事兒，讓她拿主意，她又說那不行，別偷懶，房子是你的啊。
“——還有我，投票表決。”房子雖然沒寫莫言的名兒，他也要營造出有他一半兒的氛圍。
每天都被塞得很滿。紀凡時常疲倦，時常想放棄，這時莫瑤說我就知道，這不有我呢嗎。
房子像半顆定心丸，既然有她在，莫言就還是在正常上班。
而她也像個精力充沛的超人，一下課必打他電話，一到家必有熱飯，也有幾次她會提著飯盒默默坐在後排聽課，等結束了就讓他在教室吃吃，吃完再拖著他去操場散步。
這麽一天一天、五天、十天、半個月……他漸漸習慣了她。
閑著沒事兒看她，想著怎麽報答她好呢，忽然間萬分驚訝。
“怎麽啦？”莫瑤問。
“您這兒，”他隔空指著她顴骨的位置，“也有顆痣。”
這麽多年竟都沒仔細看過，年紀大了，又胖了，也不那麽明顯，笑起來卻也會一閃一閃的。
她一楞，笑問，“跟誰‘也’啊？”
那個打趣的眼神讓紀凡臉熱了下，低頭喝了口水。
那顆痣更跳動了。再怎麽說感情是他們的事兒，也不想親生的真一腔真心餵了。
看他再不看那顆痣了，她又拍他狗頭，“行了，明兒就回了，到時候就有得看了。”
回來是看了。在一個又像打完架的現場。看著看著卻很生氣，他狠狠摳了一把。
莫言嗷地一聲，“幹嘛啊！”
紀凡反應過來，略感尷尬，“……你嬉皮笑臉地幹嘛？”
“什麽嬉皮笑臉，”他很委屈，“我在沖你笑啊。”
“有什麽好笑的，嚴肅點兒。”
“我愛你啊。”
“……”
莫言眨了眨眼，湊近了說，“寶貝兒，你是不是想角色play了？”
紀凡打開他手。他哼，“你跟我媽過得還挺開心吧，以前每次回來你都會對我好的，現在也不稀罕我了。”
“……”
“回家你都不看我，還摳我，打我……你是不是也就把我當性……”
紀凡捂住他嘴，“睡覺。”
“我不！”
一捂他嘴手心都會通個電，眼看要發展得不太對了，紀凡把他按住，“你不是約了明天去看房子嗎？二選一。”
他的看房計劃被耽誤了一陣子，覺得沒人愛他，這陣子就跟唐僧似的天天念。
紀凡說這不快有了嗎，別買了，要那麽多幹嘛。
那要你叫我滾我咋辦，他哼唧著，爹不疼娘不愛的，又沒人給我個家，我也太可憐了。
說了讓給你。
你還真叫我滾啊！他又暴躁了，你就應該說這輩子都不會叫我滾！作為業主就應該自己出去冷靜！
那不可能。
他把他壓了回來，再次問，“那你跟不跟我一塊兒出資？”
房子也是個燙手山芋，自打接受了這問題就沒停過，看他不回答又，“嗯？”
“不是說過了嗎？”
“萬一你今天改變主意了呢！”
“沒改變！”
這家夥只想要自己滿意的答案，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後天。每次都一樣：“為什麽啊？你舍不得給我花錢？！”
“我哪兒來錢給你花？”
“總得有點兒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欠你債？”
“……誰要你的啊！”說起這事兒他就來氣，“你還不是基督？你為什麽非得給陳千金50萬啊！”
他得到債務時都醉了，想把他腦殼敲開看看。
“治療費！誰讓你把人打成那樣？”
這事兒還真說不清楚，陳千銀當時半條命都去了，放小說好像挺酷，理論上也沒毛病，但要不搞點兒手段，恐怕麻煩不斷。
“那怎麽了，我還想讓他進監獄呢！”
紀凡不理他，陳千金連夜趕來，看見木乃伊大鬧醫院，說要聯系媒體，他只是問蔣舟，能不能私了，給點兒醫藥費讓他們回家去。
蔣大公子也不可能親自去幹這事兒，就回個OK。
至於人家怎麽幹的，也是互通了有無才知道，特像欺壓百姓。
“就不該私了，我跟他有什麽好私了的。”他又捶了下床。
“……”
“就算私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辦不到啊？”
“那會兒跟你不熟。”
“哼。”
為了個外人生氣不值當，他知道這家夥是把他當兒子養了，怕他一沖動惹一身騷。
看他合著眼，又故意摸他月要，“現在熟了吧，我給你算鴨子費，就這麽算了。”
“……滾。”
他滾了，滾了片刻又滾回去，“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出資。”
“……”
他像狗似的滿床撒潑，“你跟我媽跟姓蔣的都有交易，砍你的都給錢，怎麽就不給我出資！”
“……”
又猴子似的咯吱他，“你不答應我我不讓你睡覺，我們找張老師評評……”
“你缺我這點兒？”紀凡忍無可忍。
“是啊！”
他身心疲憊，嘆了口氣，莫言趕緊支起身，“別嘆氣，沒錢就出人，好不好？你都給我媽出一個人了，不得給我出半個啊？”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已經很累了！”
“就是要你累啊！”
“……”
“累過了，你才會知道珍惜，”他說，“就跟農民伯伯種地一樣。”
“別裝可愛。”幾十歲人了，還農民伯伯。
他笑，“一個道理，那樣你才不會隨隨便便扛著我的半個房子跑掉。”
他冷冷問，“有那時候還辦個手續？”
“你不辦我就告你，天涯海角通緝你。”
“……”
“騙你的，”他想撞他，那顆痣朝他逼近了，“沒那天，但你想啊，咱們本來就沒什麽手續，得多設點兒關卡。”
“……”
“萬一以後你想把我丟了，趁辦手續還能再見幾面。你看我這麽帥，說不定又後悔了呢。”
那不可能。不過他還是沒說出口。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紀凡，寶貝……”
餘音繞梁，紀凡不堪其擾，又伸手狠狠掐了下那顆痣，“卡裏還有六萬三千九十八塊兩毛三，你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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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蘇卻笑了笑，“沒關系，不好意思那天嚇到你了，還好嗎？”
他驚訝地望著她，想起了那句幾經兜轉、頗具道德綁架意味的臺詞：寬恕是最大的美德。
“不用寬恕我，”他更低下頭，“不用。”
“為什麽？”
“如果是他們告訴了你什麽，那都是我的事。”
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但她沒必要為他的行為承擔責任，“你想做什麽都行。”
這句有些耳熟的臺詞讓她再次笑了笑。
“阿姨是跟我道過歉，可是不用，我挺喜歡她的。她沒說多少，畢竟是你的事，所以我才想約你當面聊。”
“我的事，”他還是直接說，“我也不能告訴你，對不起。”
“好，我接受。”她爽快地說。
“……真的？”
“是啊，我相信你不是故意騙我的。”
她真是個好人。好人在這年頭漸漸成了貶義，可她不是，她大方坦蕩，令他幾度無地自容。
還是潑他一臉好點兒吧？電視裏都這麽演。
“再說，”她看他這樣，喝了口水，“我也要說對不起，你也寬恕我好不好？”
“什麽？”
她抿著嘴頓了幾秒，還是決定直面自己，“我看了他的日記。”
“………”
“不好意思，你別告訴他啊，那天在醫院我感覺他會去找你，自作主張去收了趟衣服。”
她也找補，“……只是不小心翻到的。”
“………”
花園椅上有個穿著白襯衣的女人，面目模糊，但姿態青澀，近乎春天。
他立刻就明白那是夢，因為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紀雪——她在笑；她緩緩摸著肚子。
“就叫紀凡吧，紀律的紀，平凡的凡。”
似乎置身溫暖的羊水，肚皮加了一層保護膜，讓她的撫摸也十分柔和。
“不跟你一樣，就做個普通人，怎麽樣。”她仰起臉。
他這才意識到她在跟別人說話，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或者男孩，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她笑容散去，撫摸沒了。
媽，再摸摸我。就在同時，腹腔仿佛要被撕破般劇痛，他又聽到一個聲音。
……真的有只手在摸他，一下，一下，肥厚寬實的手掌，灼熱而真實，就在他背心。
由於知道那是夢，在第十下時他睜開了眼睛。
“怎麽睡這兒啊？”莫瑤彎著腰看他。
“困了。”
是在教室，上完課趴在講桌上瞇了會兒，他直起身，揉了下眼睛。
“還跟小孩兒一樣呢，過來吃飯。”
他清醒又迷糊，看她又拎了保溫盒，“不是說晚上再過去嗎？”
“我這不未蔔先知呢嗎，剛又夢到你媽了，說哎喲，趴那邊兒睡著了。”
窗外春天結束，已經入夏。
他倒是好一陣子沒夢到紀雪了。
買完房子莫瑤還是留了下來，說他搞不來，要陪他弄齊整。
搞不來可以學，多少年都是這樣，突然被質疑生活不能自理，多少有點兒傷自尊。
她就說她又做夢了，他媽說光送個破房子怎麽回事兒啊，要她送佛送到西。
一旦質疑她為什麽老做夢，到底是臆想還是睡眠出了問題，她就反問你是不是嫌我待這兒打擾你倆了？
他只好不說了。反正她留下，他有數不完的案板肉和熱湯。
過戶，定裝修風格，買家具……有人在他就想省事兒，讓她拿主意，她又說那不行，別偷懶，房子是你的啊。
“——還有我，投票表決。”房子雖然沒寫莫言的名兒，他也要營造出有他一半兒的氛圍。
每天都被塞得很滿。紀凡時常疲倦，時常想放棄，這時莫瑤說我就知道，這不有我呢嗎。
房子像半顆定心丸，既然有她在，莫言就還是在正常上班。
而她也像個精力充沛的超人，一下課必打他電話，一到家必有熱飯，也有幾次她會提著飯盒默默坐在後排聽課，等結束了就讓他在教室吃吃，吃完再拖著他去操場散步。
這麽一天一天、五天、十天、半個月……他漸漸習慣了她。
閑著沒事兒看她，想著怎麽報答她好呢，忽然間萬分驚訝。
“怎麽啦？”莫瑤問。
“您這兒，”他隔空指著她顴骨的位置，“也有顆痣。”
這麽多年竟都沒仔細看過，年紀大了，又胖了，也不那麽明顯，笑起來卻也會一閃一閃的。
她一楞，笑問，“跟誰‘也’啊？”
那個打趣的眼神讓紀凡臉熱了下，低頭喝了口水。
那顆痣更跳動了。再怎麽說感情是他們的事兒，也不想親生的真一腔真心餵了。
看他再不看那顆痣了，她又拍他狗頭，“行了，明兒就回了，到時候就有得看了。”
回來是看了。在一個又像打完架的現場。看著看著卻很生氣，他狠狠摳了一把。
莫言嗷地一聲，“幹嘛啊！”
紀凡反應過來，略感尷尬，“……你嬉皮笑臉地幹嘛？”
“什麽嬉皮笑臉，”他很委屈，“我在沖你笑啊。”
“有什麽好笑的，嚴肅點兒。”
“我愛你啊。”
“……”
莫言眨了眨眼，湊近了說，“寶貝兒，你是不是想角色play了？”
紀凡打開他手。他哼，“你跟我媽過得還挺開心吧，以前每次回來你都會對我好的，現在也不稀罕我了。”
“……”
“回家你都不看我，還摳我，打我……你是不是也就把我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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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一捂他嘴手心都會通個電，眼看要發展得不太對了，紀凡把他按住，“你不是約了明天去看房子嗎？二選一。”
他的看房計劃被耽誤了一陣子，覺得沒人愛他，這陣子就跟唐僧似的天天念。
紀凡說這不快有了嗎，別買了，要那麽多幹嘛。
那要你叫我滾我咋辦，他哼唧著，爹不疼娘不愛的，又沒人給我個家，我也太可憐了。
說了讓給你。
你還真叫我滾啊！他又暴躁了，你就應該說這輩子都不會叫我滾！作為業主就應該自己出去冷靜！
那不可能。
他把他壓了回來，再次問，“那你跟不跟我一塊兒出資？”
房子也是個燙手山芋，自打接受了這問題就沒停過，看他不回答又，“嗯？”
“不是說過了嗎？”
“萬一你今天改變主意了呢！”
“沒改變！”
這家夥只想要自己滿意的答案，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後天。每次都一樣：“為什麽啊？你舍不得給我花錢？！”
“我哪兒來錢給你花？”
“總得有點兒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欠你債？”
“……誰要你的啊！”說起這事兒他就來氣，“你還不是基督？你為什麽非得給陳千金50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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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還真說不清楚，陳千銀當時半條命都去了，放小說好像挺酷，理論上也沒毛病，但要不搞點兒手段，恐怕麻煩不斷。
“那怎麽了，我還想讓他進監獄呢！”
紀凡不理他，陳千金連夜趕來，看見木乃伊大鬧醫院，說要聯系媒體，他只是問蔣舟，能不能私了，給點兒醫藥費讓他們回家去。
蔣大公子也不可能親自去幹這事兒，就回個OK。
至於人家怎麽幹的，也是互通了有無才知道，特像欺壓百姓。
“就不該私了，我跟他有什麽好私了的。”他又捶了下床。
“……”
“就算私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辦不到啊？”
“那會兒跟你不熟。”
“哼。”
為了個外人生氣不值當，他知道這家夥是把他當兒子養了，怕他一沖動惹一身騷。
看他合著眼，又故意摸他月要，“現在熟了吧，我給你算鴨子費，就這麽算了。”
“……滾。”
他滾了，滾了片刻又滾回去，“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出資。”
“……”
他像狗似的滿床撒潑，“你跟我媽跟姓蔣的都有交易，砍你的都給錢，怎麽就不給我出資！”
“……”
又猴子似的咯吱他，“你不答應我我不讓你睡覺，我們找張老師評評……”
“你缺我這點兒？”紀凡忍無可忍。
“是啊！”
他身心疲憊，嘆了口氣，莫言趕緊支起身，“別嘆氣，沒錢就出人，好不好？你都給我媽出一個人了，不得給我出半個啊？”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已經很累了！”
“就是要你累啊！”
“……”
“累過了，你才會知道珍惜，”他說，“就跟農民伯伯種地一樣。”
“別裝可愛。”幾十歲人了，還農民伯伯。
他笑，“一個道理，那樣你才不會隨隨便便扛著我的半個房子跑掉。”
他冷冷問，“有那時候還辦個手續？”
“你不辦我就告你，天涯海角通緝你。”
“……”
“騙你的，”他想撞他，那顆痣朝他逼近了，“沒那天，但你想啊，咱們本來就沒什麽手續，得多設點兒關卡。”
“……”
“萬一以後你想把我丟了，趁辦手續還能再見幾面。你看我這麽帥，說不定又後悔了呢。”
那不可能。不過他還是沒說出口。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紀凡，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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