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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擁擠，莫言連點菜欲望都沒有，把手機遞給了黎蘇。
她點菜主打快狠準，聽說他剛吃完，刷刷點了自己愛吃的，問另兩位。
紀凡婉拒了，湯媛心思不在這上面，一確定她尊貴的哥獨享大床，就貼到他旁邊，“哥你沒吃飽吧，想吃什麽？”
“飽了。”
“你都沒吃什麽。”
“吃了。”
“沒吃。”
“……”
“那丫頭一看就不是你的菜，她點的肯定也不是你的菜。”
“別說了。”
“哼，長得也就那樣，品味也不怎麽樣，那條裙子根本不適合她，也不該配米色靴……”
紀凡嘴一張，莫言一把奪回手機，刷刷兩下，“行了。”
湯媛：“……”
“在我家，別說我同事壞話。”他冷淡地說。
湯媛臉一下很紅。
黎蘇說：“湯圓兒沒惡意，是吧寶貝兒，別背後蛐蛐兒人家。”
是不占理，也架不住一個美女好聲好氣，她低頭低得很迅速，“……好吧，我是不該說她，我可以給她道歉。”
黎蘇說聲乖。
她話音一轉，“不過你也知道啊？怎麽她還是你同事啊？”
莫言並不想搭理她。
這丫在外頭愛怎麽自我怎麽自我，不請自來了他家還這麽著，煩人度飆升，甚至超過了姓蔣的姓袁的姓黃的。
不都說了沒在一塊兒，死纏不放算什麽？
他覺得自己是沖黎蘇面子才沒把人趕走。
他不開腔，紀凡主動說，“這是她的私事，不說了。”
短暫驚訝後他就繼續坦蕩著了，這話是對黎蘇解釋的。
他對她仿佛有種異樣的耐心。
她善解人意地點頭，“私事兒咱別說了。”
聽湯媛不甘心嚷嚷，她彎腰在茶幾下摸遙控器，迫切想放個綜藝鬧鬧。
湯媛只好把不甘轉向莫言，“你們律所有毒吧，我哥受傷也在那兒！”
他皮笑肉不笑，“也沒讓你來。”
“……誒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我不都跟你同事道歉了嗎。”
“沒什麽意見，就是有點兒吵。”
“我怎麽吵了，我又沒……”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軟綿綿～～紅太狼～～～灰太狼～～”
屏幕上蹦出幾只羊，“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紀凡把遙控遞給黎蘇，“沙發角摸到的，你想看什麽？”
她朝他比大拇指，“就這，挺歡快的！”
菜點多了，有葷有素有湯有辣有淡占了一桌。
莫言說不吃就不吃，紀凡也想瀟灑點，卻沒沖著他那股說一不二的勁兒了，黎蘇一勸，湯媛一叭叭，就坐在了桌邊。
莫言聽黎蘇想喝酒就開了一瓶，還沒回身，身後拖長了音：“啊————”
他回過頭。
黎蘇：“……”
紀凡：“……”
洋蔥頭光速占用了他以往的位置和姿勢，還多加了戲，正像餵小寶寶那樣張嘴哄。
他如果接受了她的“啊——”，那他就是在騙他沒介意，他就是傻叉，他冷冷想。
五秒後，紀凡起身，“吃你自己的。”
好吧，還沒那麽傻叉。
沒等他站起來，他從餐具架邊抽了把叉子，水龍頭下一燙，“哐”地丟他碗裏，又取了圍裙往他身上一罩。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黎蘇眨巴眼，“……莫律師你還挺有童心。”
“塑料把手好練習。”
圍裙是他媽路過打折店十塊錢買的，寫著大大的“吃貨”二字。
碗裏是他前幾天進便利店買煙發現的，短胖的塑料把手上映著圓頭圓腦的哆啦A夢，是個標準的兒童叉。
因為這個東西作得決絕，每回抓不銹鋼叉子都像害疼，抓時堪比樹懶，送時忽開倍速，不是濺一桌子就是濺一身一地，屢敗還要屢試，又打擊不得，說總要練習。
他既然看見了，還是決定鼓勵為主。
買回來那天紀凡臉就綠了，像是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堅決不肯用，因此到現在還是個新的。
這會兒斜他一眼，勉強握著叉子試了試，“謝謝。”
莫言嘴角冷淡地一勾，活像剛才沖湯媛那一下。
他行動龜速，像剛學會用大腦命令肢體的小孩，湯媛眼巴巴看著，不死心地說，“哥，還是我餵你吧。”
“你吃你的。”
她失望地鬧脾氣，“沒一個我愛吃的。”
“誰讓你光喝醋不利索點兒，我們社畜最講效率了。”黎蘇哈哈笑。
湯媛哼哼。
“想吃什麽再點。”她又哄她。
她又聳肩，往旁邊碗裏夾菜，“算了，有我哥愛吃的就行。”
“……”
她一心只有她哥，她哥卻只專心叉自己碗裏，黎蘇搖頭，轉看莫言，“真不吃啊？”
莫律師坐她旁邊，身體在這邊，思想在陪他媽打麻將，嗯了聲。
“喝點兒不？”
就湯媛和黎蘇喝，紀凡的杯子被他灌了杯果汁，桌上顯得寂寞。
“待會兒不是要開車送你們？”他擡了下眼皮。
“打車就是了，周五誒。”
“我不愛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陪你蘇蘇姐，”湯媛舉杯，暗存私心，“他不會喝就算了。”
他眼皮都不掀了。
“你慢點兒，”黎蘇眼看她一口悶，“你千杯不倒，我可不跟你幹啊，那我兩下就醉了。”
“那你又愛喝。”
“你不懂打工狗周五的微醺酒～”
“我是不懂，”湯媛還不忘她哥，“不過我也就十杯不倒，我哥才是真千杯不倒。”
黎蘇哇哦一聲，“真人不露相啊！”
“沒這麽誇張，”紀凡沖她說，“不過你要是想有人陪，我可以喝。”
“一點兒也不誇張嘛哥，”湯媛立刻拿了只玻璃杯，忍不住要他露一手，“我上回打賭輸了，不全讓你喝……”
黎蘇還沒說話，有人先一步伸長手挪了杯。
“以後有你顯擺的時候，今天喝果汁。”
又沖湯媛，“你到底盼他快好還是不好，他受傷了沒看見？他雞蛋過敏你還老給他夾？”
湯媛一個沒註意，灑了酒，沖始作俑者哇哇叫，“你煩不煩啊，管這麽多。”
紀凡則對那個顯擺不爽，“我沒顯擺。”
“影響傷口愈合。”
“這點兒沒影響。”他不服管。
“醫生說了算。”
“我就是。”
“你不是。”
“……”湯媛“誒誒”了兩聲，公雞似的一昂頭，“你怎麽回事，我哥只是借住，別管太寬。”
黎蘇眨巴了兩下眼睛，拍了下他手，“溫柔點兒，別抓到傷口了。”
又沖紀凡說，“多謝美意啊，不過你傷口沒好，咱們改天？”
紀凡這才“哦”，又嗯了聲，重新抓叉子。
黎蘇抽了幾張濕巾扔給湯媛，“趕緊擦擦，待會兒黏一地。”
湯媛聽話鉆桌底，含糊問，“哥，你真的雞蛋過敏？我怎麽不知道啊？”
“不重要。”
“重要，我說你不吃呢，那你還給我煮，嘿嘿嘿……”
黎蘇第一次有了點兒媽感。
又看桌上的倆人，打趣道，“感情還是能處出來哈，就見了一面，我還擔心突然住一塊兒莫律師照顧不好，還是蠻細心嘛。”
倆人同時一楞。
莫言擡眼，紀凡叉子一頓，碰出微弱的脆響。
黎蘇是想緩和下氛圍，兩人卻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
因此幾乎是同時一頓，又同時開口。
莫言說：“我倆後來還見過幾回，我有個案子打擾過他老師。”
“我倆後來還見過幾回，”紀凡說：“受傷那天我是過去請他吃個飯。”
他們對視了一眼，這才來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交流。
莫言心裏有那發票堵著，看這家夥若無其事，一絲應有的態度都沒有，深以為交流是種示弱。
聽他會喝酒更煩人，好像好多年前酒吧那杯酒兜頭淋下了，說話時也壓根兒不看他。
此時一秒鐘目光碰撞卻是下意識的，並倍覺離奇，仿佛就在忽然之間，兩人成了同案共犯。
——雖未共謀惡意，卻不約而同，等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時間會回溯到此時，現出一個主犯，一個從犯。
黎蘇恍然，“我就納悶兒呢，怎麽會在所裏受傷。”
“我早就想問了！”手忙腳亂擦酒水的湯媛支起頭，不爽地說，“哥你幫忙幹嘛還要請他吃飯？我找你你就沒空，你上回不還說他……”
紀凡：“咳咳。”
湯媛聽他咳咳，覺得有趣似的打住了。
莫言聽出那口氣，“說我什麽？”
原本也是不想跟他說話的，說都說了，多少也好奇。
紀凡哦了聲，“說找你借了個火，你挺愛幫助人。”
“是多管閑……”
“咳咳”，他又打斷她，“你語文不好，理解錯了。”
沒等湯媛強調自己的語文，他又說，“一回生，二回熟。”
湯媛又哼，“你寧願跟就見了幾面的陌生人住也不告訴我，現在就跟他變更熟了哦。”
紀凡不搭理這種小孩子話。
莫言掃她一眼，“那倒是，我跟他肯定比跟你熟。”
黎蘇笑著掐了下他胳膊，湯媛又哼，“我跟你熟幹嘛，跟我哥熟就行了。”
又說：“哥，待會兒就收拾去我那兒吧，以後我來照顧你。”
紀凡還沒說話，莫言問：“你？”
“我怎麽了，我新搬了房子，寬敞，離J大也近，我還不管東管西，限制自由。”
他冷笑一聲，“你連他雞蛋過敏都不知道。”
“這有什麽的，既然你摸索出來了，待會兒給我列個清單。”
“……”
湯媛得意一笑。
莫言目光很快在他倆身上一個來回，“聽說你倆沒在一塊兒？”
她沒好氣，“那又怎麽了？”
“那你一個女生，不方便吧，”他說，“洗澡換衣服影響多不好。既然是在我那兒受傷……”
“這都什麽年……”
湯媛驀地聲又一高，“誒哥你不是說——”
“咳咳。”
紀凡顫巍巍往她碗裏叉了顆土豆，“菜冷了，趕緊吃點兒。”
她聲轉了個彎兒，柔柔落下來，“哥，你從來沒給我夾過菜～～”
“少說話，多吃點兒。”他又叉了幾顆給她。
莫言瞇起眼，看洋蔥頭含著土豆，“換個別的吧哥，土豆都是碳水，還有點兒涼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監護權爭取過來。”
“監護權不是這麽用的。”他說。
“別給我上課，”她不以為然，“反正我肯定比你照顧得好。”
“是嗎？”他看向另一個，“我照顧得很差嗎，紀博士？”
紀凡搖頭，“不差，非常好。”
他不看他，又給自己叉了個。
“你倆住這麽久了還不知道？”湯媛“害”地一聲，“我哥邊界感很強的，來你這兒只會覺得麻煩了你，你做什麽他都沒意見。但我就很直接了，你別以為我沒看見啊——”
紀凡說：“湯媛你別再……”
“看見什麽？”莫言打斷他。
他真心不懂了，他覺得自己是無可挑剔的！
“看見陽臺掉了一地紙也不打掃啊，櫥櫃全是垃圾食品啊，”她不留情地數落，“還有你玄關這幾朵垃圾花，我都不想說了……倆男的住一塊兒，也就圖個洗澡了。”
莫言聽“陽臺掉了一地紙”還準備開口辯護，到“垃圾食品”就住了嘴，唇抿成了“一”字。
隨著她鄙視的目光轉向玄關——
過了幾天，幾朵向日葵更抽象了，他微微一笑，“這麽好看的向日葵，特地買的，怎麽就垃圾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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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婉拒了，湯媛心思不在這上面，一確定她尊貴的哥獨享大床，就貼到他旁邊，“哥你沒吃飽吧，想吃什麽？”
“飽了。”
“你都沒吃什麽。”
“吃了。”
“沒吃。”
“……”
“那丫頭一看就不是你的菜，她點的肯定也不是你的菜。”
“別說了。”
“哼，長得也就那樣，品味也不怎麽樣，那條裙子根本不適合她，也不該配米色靴……”
紀凡嘴一張，莫言一把奪回手機，刷刷兩下，“行了。”
湯媛：“……”
“在我家，別說我同事壞話。”他冷淡地說。
湯媛臉一下很紅。
黎蘇說：“湯圓兒沒惡意，是吧寶貝兒，別背後蛐蛐兒人家。”
是不占理，也架不住一個美女好聲好氣，她低頭低得很迅速，“……好吧，我是不該說她，我可以給她道歉。”
黎蘇說聲乖。
她話音一轉，“不過你也知道啊？怎麽她還是你同事啊？”
莫言並不想搭理她。
這丫在外頭愛怎麽自我怎麽自我，不請自來了他家還這麽著，煩人度飆升，甚至超過了姓蔣的姓袁的姓黃的。
不都說了沒在一塊兒，死纏不放算什麽？
他覺得自己是沖黎蘇面子才沒把人趕走。
他不開腔，紀凡主動說，“這是她的私事，不說了。”
短暫驚訝後他就繼續坦蕩著了，這話是對黎蘇解釋的。
他對她仿佛有種異樣的耐心。
她善解人意地點頭，“私事兒咱別說了。”
聽湯媛不甘心嚷嚷，她彎腰在茶幾下摸遙控器，迫切想放個綜藝鬧鬧。
湯媛只好把不甘轉向莫言，“你們律所有毒吧，我哥受傷也在那兒！”
他皮笑肉不笑，“也沒讓你來。”
“……誒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我不都跟你同事道歉了嗎。”
“沒什麽意見，就是有點兒吵。”
“我怎麽吵了，我又沒……”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軟綿綿～～紅太狼～～～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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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點多了，有葷有素有湯有辣有淡占了一桌。
莫言說不吃就不吃，紀凡也想瀟灑點，卻沒沖著他那股說一不二的勁兒了，黎蘇一勸，湯媛一叭叭，就坐在了桌邊。
莫言聽黎蘇想喝酒就開了一瓶，還沒回身，身後拖長了音：“啊————”
他回過頭。
黎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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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蔥頭光速占用了他以往的位置和姿勢，還多加了戲，正像餵小寶寶那樣張嘴哄。
他如果接受了她的“啊——”，那他就是在騙他沒介意，他就是傻叉，他冷冷想。
五秒後，紀凡起身，“吃你自己的。”
好吧，還沒那麽傻叉。
沒等他站起來，他從餐具架邊抽了把叉子，水龍頭下一燙，“哐”地丟他碗裏，又取了圍裙往他身上一罩。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黎蘇眨巴眼，“……莫律師你還挺有童心。”
“塑料把手好練習。”
圍裙是他媽路過打折店十塊錢買的，寫著大大的“吃貨”二字。
碗裏是他前幾天進便利店買煙發現的，短胖的塑料把手上映著圓頭圓腦的哆啦A夢，是個標準的兒童叉。
因為這個東西作得決絕，每回抓不銹鋼叉子都像害疼，抓時堪比樹懶，送時忽開倍速，不是濺一桌子就是濺一身一地，屢敗還要屢試，又打擊不得，說總要練習。
他既然看見了，還是決定鼓勵為主。
買回來那天紀凡臉就綠了，像是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堅決不肯用，因此到現在還是個新的。
這會兒斜他一眼，勉強握著叉子試了試，“謝謝。”
莫言嘴角冷淡地一勾，活像剛才沖湯媛那一下。
他行動龜速，像剛學會用大腦命令肢體的小孩，湯媛眼巴巴看著，不死心地說，“哥，還是我餵你吧。”
“你吃你的。”
她失望地鬧脾氣，“沒一個我愛吃的。”
“誰讓你光喝醋不利索點兒，我們社畜最講效率了。”黎蘇哈哈笑。
湯媛哼哼。
“想吃什麽再點。”她又哄她。
她又聳肩，往旁邊碗裏夾菜，“算了，有我哥愛吃的就行。”
“……”
她一心只有她哥，她哥卻只專心叉自己碗裏，黎蘇搖頭，轉看莫言，“真不吃啊？”
莫律師坐她旁邊，身體在這邊，思想在陪他媽打麻將，嗯了聲。
“喝點兒不？”
就湯媛和黎蘇喝，紀凡的杯子被他灌了杯果汁，桌上顯得寂寞。
“待會兒不是要開車送你們？”他擡了下眼皮。
“打車就是了，周五誒。”
“我不愛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陪你蘇蘇姐，”湯媛舉杯，暗存私心，“他不會喝就算了。”
他眼皮都不掀了。
“你慢點兒，”黎蘇眼看她一口悶，“你千杯不倒，我可不跟你幹啊，那我兩下就醉了。”
“那你又愛喝。”
“你不懂打工狗周五的微醺酒～”
“我是不懂，”湯媛還不忘她哥，“不過我也就十杯不倒，我哥才是真千杯不倒。”
黎蘇哇哦一聲，“真人不露相啊！”
“沒這麽誇張，”紀凡沖她說，“不過你要是想有人陪，我可以喝。”
“一點兒也不誇張嘛哥，”湯媛立刻拿了只玻璃杯，忍不住要他露一手，“我上回打賭輸了，不全讓你喝……”
黎蘇還沒說話，有人先一步伸長手挪了杯。
“以後有你顯擺的時候，今天喝果汁。”
又沖湯媛，“你到底盼他快好還是不好，他受傷了沒看見？他雞蛋過敏你還老給他夾？”
湯媛一個沒註意，灑了酒，沖始作俑者哇哇叫，“你煩不煩啊，管這麽多。”
紀凡則對那個顯擺不爽，“我沒顯擺。”
“影響傷口愈合。”
“這點兒沒影響。”他不服管。
“醫生說了算。”
“我就是。”
“你不是。”
“……”湯媛“誒誒”了兩聲，公雞似的一昂頭，“你怎麽回事，我哥只是借住，別管太寬。”
黎蘇眨巴了兩下眼睛，拍了下他手，“溫柔點兒，別抓到傷口了。”
又沖紀凡說，“多謝美意啊，不過你傷口沒好，咱們改天？”
紀凡這才“哦”，又嗯了聲，重新抓叉子。
黎蘇抽了幾張濕巾扔給湯媛，“趕緊擦擦，待會兒黏一地。”
湯媛聽話鉆桌底，含糊問，“哥，你真的雞蛋過敏？我怎麽不知道啊？”
“不重要。”
“重要，我說你不吃呢，那你還給我煮，嘿嘿嘿……”
黎蘇第一次有了點兒媽感。
又看桌上的倆人，打趣道，“感情還是能處出來哈，就見了一面，我還擔心突然住一塊兒莫律師照顧不好，還是蠻細心嘛。”
倆人同時一楞。
莫言擡眼，紀凡叉子一頓，碰出微弱的脆響。
黎蘇是想緩和下氛圍，兩人卻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
因此幾乎是同時一頓，又同時開口。
莫言說：“我倆後來還見過幾回，我有個案子打擾過他老師。”
“我倆後來還見過幾回，”紀凡說：“受傷那天我是過去請他吃個飯。”
他們對視了一眼，這才來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交流。
莫言心裏有那發票堵著，看這家夥若無其事，一絲應有的態度都沒有，深以為交流是種示弱。
聽他會喝酒更煩人，好像好多年前酒吧那杯酒兜頭淋下了，說話時也壓根兒不看他。
此時一秒鐘目光碰撞卻是下意識的，並倍覺離奇，仿佛就在忽然之間，兩人成了同案共犯。
——雖未共謀惡意，卻不約而同，等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時間會回溯到此時，現出一個主犯，一個從犯。
黎蘇恍然，“我就納悶兒呢，怎麽會在所裏受傷。”
“我早就想問了！”手忙腳亂擦酒水的湯媛支起頭，不爽地說，“哥你幫忙幹嘛還要請他吃飯？我找你你就沒空，你上回不還說他……”
紀凡：“咳咳。”
湯媛聽他咳咳，覺得有趣似的打住了。
莫言聽出那口氣，“說我什麽？”
原本也是不想跟他說話的，說都說了，多少也好奇。
紀凡哦了聲，“說找你借了個火，你挺愛幫助人。”
“是多管閑……”
“咳咳”，他又打斷她，“你語文不好，理解錯了。”
沒等湯媛強調自己的語文，他又說，“一回生，二回熟。”
湯媛又哼，“你寧願跟就見了幾面的陌生人住也不告訴我，現在就跟他變更熟了哦。”
紀凡不搭理這種小孩子話。
莫言掃她一眼，“那倒是，我跟他肯定比跟你熟。”
黎蘇笑著掐了下他胳膊，湯媛又哼，“我跟你熟幹嘛，跟我哥熟就行了。”
又說：“哥，待會兒就收拾去我那兒吧，以後我來照顧你。”
紀凡還沒說話，莫言問：“你？”
“我怎麽了，我新搬了房子，寬敞，離J大也近，我還不管東管西，限制自由。”
他冷笑一聲，“你連他雞蛋過敏都不知道。”
“這有什麽的，既然你摸索出來了，待會兒給我列個清單。”
“……”
湯媛得意一笑。
莫言目光很快在他倆身上一個來回，“聽說你倆沒在一塊兒？”
她沒好氣，“那又怎麽了？”
“那你一個女生，不方便吧，”他說，“洗澡換衣服影響多不好。既然是在我那兒受傷……”
“這都什麽年……”
湯媛驀地聲又一高，“誒哥你不是說——”
“咳咳。”
紀凡顫巍巍往她碗裏叉了顆土豆，“菜冷了，趕緊吃點兒。”
她聲轉了個彎兒，柔柔落下來，“哥，你從來沒給我夾過菜～～”
“少說話，多吃點兒。”他又叉了幾顆給她。
莫言瞇起眼，看洋蔥頭含著土豆，“換個別的吧哥，土豆都是碳水，還有點兒涼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監護權爭取過來。”
“監護權不是這麽用的。”他說。
“別給我上課，”她不以為然，“反正我肯定比你照顧得好。”
“是嗎？”他看向另一個，“我照顧得很差嗎，紀博士？”
紀凡搖頭，“不差，非常好。”
他不看他，又給自己叉了個。
“你倆住這麽久了還不知道？”湯媛“害”地一聲，“我哥邊界感很強的，來你這兒只會覺得麻煩了你，你做什麽他都沒意見。但我就很直接了，你別以為我沒看見啊——”
紀凡說：“湯媛你別再……”
“看見什麽？”莫言打斷他。
他真心不懂了，他覺得自己是無可挑剔的！
“看見陽臺掉了一地紙也不打掃啊，櫥櫃全是垃圾食品啊，”她不留情地數落，“還有你玄關這幾朵垃圾花，我都不想說了……倆男的住一塊兒，也就圖個洗澡了。”
莫言聽“陽臺掉了一地紙”還準備開口辯護，到“垃圾食品”就住了嘴，唇抿成了“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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