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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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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面對宴越重的質問,游沃沒有回答。

裴擁川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砰砰,兩聲直擊心臟的槍聲響起,宴越重掄起巨型戰斧,唰的一聲將能量波切開。

淡藍色的電流波散去,裴擁川與游沃勾著手交換位置,朝宴越重直殺而去。

與此同時,游沃對著後方暗發冷箭的濟撒就是三槍,目標明確。

槍聲、能量波接連炸開,在狹窄的唯一過道裏,濟撒和宴越重步步緊逼。

眼看著即將被圍剿,游沃厲聲道:“擁川!”

“躲避!”

黑紅戰斧自頭頂呼嘯而過,下一秒,宴越重的臉便閃現至眼前。

“去死!”他怒吼道。

可他的暗刀並沒有刺進裴擁川的腹部。

錚的一聲,在刀劍刺中的瞬間,似鐵擊般的聲音響起。下一秒,短刃破碎,一條暗線自裴擁川指尖飛出。

茶色的方形片狀物插入宴越重身側的玄石墻中,滋啦的電流自上滑過。

濟撒利眉猛蹙,撐手後退時大喊:“小心!”

可已經遲了。

兩道電流自片狀物上相撞,迸發出駭人的能量。其以千鈞之力將玄石墻炸開,沖擊波裹挾著石塊,將宴越重轟進另一側墻壁之中。

裴擁川按下手腕間的裝置:“我們走。”

身後傳來宴越重的嘶吼,但游沃沒有絲毫留戀。打開手腕處的裝置,在裴擁川斷後的保護下,游沃自轟開的洞口跳出。

密密麻麻的量子鱗片包裹住雙手,冷光充盈於掌心與外墻之間,游沃和裴擁川似兩條筆直的線,自高墻上急速滑落。

“游沃!”宴越重憤怒的嘶吼再度傳來,可卻被自游沃耳旁呼嘯而過的風聲吞沒。

落地後,兩人一秒都不敢耽誤,按照早已定好的撤離路線疾奔。

他們扯下身上的工作服,按下胸口處的能量鍵,在作戰服包裹全身時,切換量子面具的偽裝面容。

一分鐘不到,裴擁川和游沃就已完美融於陰影之中,但他們卻並未立即離開禮拜塔。他們潛伏於禮拜塔結界的邊緣地帶,直到濟撒的暗衛匆匆趕來。

當暗衛們進入禮拜塔的瞬間,濟撒布下的圖騰限制消失。裴擁川看準時機,帶著游沃沖出重圍。

下一秒,緊急指令自暗衛們眼中的晶體鏡片跳出,他們齊刷刷轉頭,在晃動的樹影間,透過熱成像掃描,精準捕捉裴擁川和游沃離開的背影。

“追!”暗衛隊長高聲大喊,新一輪的追逐逃亡再次打響。

但裴擁川和游沃早已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將整座聖心穹頂別院的布局摸清楚,今晚的行動,兩人也是做足了準備。

在防禦場即將破裂時,游沃將備好的艦車啟動,他轉動操控球,側身朝車外大喊:“上車!”

裴擁川瘋狂開槍,接著火力掩護,轉身跳入車內。

車門關緊的瞬間,艦車嗡得一聲彈射而出,可一枚自地面發射的長筒流彈也緊隨其後。

一前一後的閃光自空中滑過。

“趴下!”

裴擁川一只手按著游沃的腦袋,一只手握住操控球,在流彈即將直擊車尾時,奮力一轉手腕。

艦車在空中急速側翻,與流彈擦肩而過。

但距離實在是太近,流彈爆開的威力還是波及到艦車。

轟的巨響伴隨著白光炸開黑夜,承載著兩人的艦車在空中被彈出數米遠。

劇烈的震蕩狠狠撕裂著兩人的感官和身體,游沃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緊操控球,終於在艦車即將撞上後山之時,他雙手用力後拉,千鈞一發之際,使艦車停止了翻滾。

看著堪堪擦著山壁而過的艦車尾部,裴擁川在頭暈目眩中轉過頭,掰過游沃的臉,問:“受傷了嗎?”

游沃顯然驚魂未定,他直楞楞地看著裴擁川,胸膛極具起伏。

裴擁川輕輕拍打著游沃的臉:“看著我,看著我。”

游沃左搖右晃的視線逐漸清晰,他忍下身上的劇痛,搖頭:“我沒事。”他關切地看向裴擁川,可還沒等他開口問,裴擁川就已回答他的問題。

“我沒受傷。”他垂眸看向游沃握著操控球的手,指尖已然被鮮血覆蓋。

心疼和無奈自眼底滑過,裴擁川朝後快速看了眼,當機立斷:“換位置,我來開。”

身後追兵的軍艦光亮射進眼底,游沃知道沒時間再給他們耽擱。他搖頭拒絕,同時啟動艦車,以最快的速度駛離後山。

一人掌舵,另一人就要負責火力掩護,這是他們在經歷育英校教導後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反應。

裴擁川在操控屏上調出目的地,從座位底下抽出備好的武器箱,告訴游沃:“去萬神聖教廷。”

游沃點頭,同時雙手幹脆利落地轉動操控球,使艦車絲滑漂移,在空中畫出一道漂亮的尾氣。

向來以最高等級戒嚴的聖地星的上空,一輛被黑掉中央操控器和定位系統的艦車肆無忌憚的橫行直走,縱使地面和空中的遠程航彈接連數發,卻都被從艦車副駕駛座裏轟出的解裂量子波解決。

如此精準的打擊度,如此強悍的指揮作戰能力,副駕駛座上的人完全是上將級別的。

因此,在一個平常的再平常不過的夜晚,因為裴擁川和游沃,聖地星拉響了A級入侵警報。

主星上下,瞬間被刺耳的警鳴聲和紅光覆蓋。

民眾被驚醒,他們不知發生何事,只知道當他們急速從家裏逃離之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自主星中央的萬神聖教廷轟然炸開。

萬神聖教廷並非尋常教廷,它是一座金身塑形的教廷,是按照大教皇神聖之顏建造的巨型教廷。

而此時,無數民眾擡頭看去,只見一輛不知從何而來的艦車如利刃般直插進萬神聖教廷的最高層,直插進大教皇的‘左眼’裏。

熊熊火光燃起,漆黑的濃煙飄出。

裴擁川和游沃踩著火焰踏入供奉著生命燈的恒光聖殿中。因為撞擊波,殿裏的守衛死的死的,暈的暈的,游沃快速用芯片將防禦門鎖死,隨後跟著裴擁川穿過一排排整齊懸浮的生命燈,走向聖殿的最深處。

看著裴擁川輕車熟路的樣子,游沃便知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游沃環視著周圍,問:“這些生命燈都是被供奉的?”

“大部分是。”裴擁川說,“小部分是大教皇為了掌控情況而私自點的。”

話音隨著腳步而停,裴擁川冷冷註視著眼前的三盞生命燈,冷笑道:“就比如我們家。”

游沃走上前,與裴擁川並肩而立。

一條白木長桌懸浮於他們眼前,桌上擺放著一盞又一盞的生命燈。不同於他們方才穿過的生命燈墻,眼前生命燈的擺放並沒有整齊劃一,而是幾盞燈為一圈,背後立著圖騰符號牌,散落地擺放。

當游沃看見符號牌上的太陽圖騰時,便知眼前三盞呈三角形擺放的是裴家的生命燈。

眼下,最頂端的生命燈,象征著裴允赫的生命燈已然熄滅。

剩下的兩盞,皆是搖搖欲滅。

游沃腦子嗡得一聲炸開,心臟鈍痛,他握住裴擁川的手,眼眶泛紅地看向他。

“沒事。”裴擁川反握住,將手舉到唇邊,盯著游沃落下一吻,“我的命是你的,沒那麽容易死。”

游沃忍著淚水:“別說這種話。”他不希望從裴擁川嘴裏聽見任何不吉利的字眼。

裴擁川沖游沃寬慰一笑:“好,不說了。”他轉頭看向兩盞生命燈,燃起的燭火像是在經歷某種風雨飄泊,晃動又虛弱。

深吸一口氣,晶石刀自腰間拔出。裴擁川用刀尖劃開手指,一滴接一滴的鮮血滴入象征著裴齊源的生命燈中。

嗤的輕響接連響起,似水落鐵板,淡紅色的血霧自燭火間揚起,拉成一條細長的血線,像是有一股力牽引著它,筆直地朝外飄去。

裴擁川遞給游沃一個眼神:“我們走。”

兩人緊跟著血線的方向離開,在繞過幾面燈墻後卻發現他們回到最初的洞口。

艦車還卡在火焰灼燒的墻壁之中,血線自艦車頂部朝外飄去,方向正是聖心穹頂別院。

裴擁川眸色一沈:“看來狼蛛確實沒有騙我們。”

游沃立即明白了血線的作用,他沈思幾秒:“可是別院我們都已經摸清楚,如果齊源哥不在禮拜塔,安其羅...濟撒到底把他藏到哪裏?”

裴擁川撚了撚被劃開的指腹:“這點只能讓他自己來告訴我們了。”

游沃不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但很快,裴擁川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三枚彩色煙霧彈在火光之中升起,在萬眾註目的高空炸開,帶著絢麗的目光印在每一個註視者瞳孔裏。

也印在剛從別院裏逃出來的裴齊源眼裏。

暗夜之中,身後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帶著定位儀器滴滴的聲響。

裴齊源不再逃跑,他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快速理清作戰計劃後,從地上撿起兩片航彈殘片,身手敏捷地爬上一旁的大樹。

三分鐘後,慘叫聲和混亂的槍聲響起。裴齊源站在血色中,垂眸看向腳踝外的突起處。

沒有猶豫,他手起刀落,硬生生將自己的皮肉劃開,將定位器從裏取出。

鮮血不斷湧出,可裴齊源已經沒有時間止血,他撕開睡裙的下擺,扯出一根布條,草草綁住傷口。

隨後,他脫下濟撒親手為他套上的潔白睡裙,將從追兵身上扒下在防衛作戰套在自己身上。同時,他還將武器帶和摩托艦車的識別密鑰收入囊中。

十分鐘後,一輛摩托艦自深山的入口處轟然升空,在所有人都被派出去追捕裴家兩兄弟時,被捕對象之一的裴齊源就這麽趁著人空之時,開著摩托艦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聖地星的南部邊境。

聖地星的南部邊境是星球的背陰面,即使人造光線輪番照耀,但不管是土地,還是空氣都要比陽面差許多。

此外,這裏的信號、光波、能量波等等,幾乎可以說是一切基礎設施建設都要落後於陽面地區。

因此,不管聖地星高層如何費盡心思,試圖開發並利用南部邊境的土地,但都無法阻止南部邊境淪為廢棄地帶的進程。

聖地星的南部邊境,一處連罪惡都很難處滋生的地方,只有荒涼可以在這裏留存。

在即將靠近邊緣地帶時,裴齊源將摩托艦廢棄。他把摩托艦丟進龐大的垃圾回收車,又從垃圾車裏翻出用於偽裝的物資,徒步進入南部邊境。

經過三天的長途跋涉、風餐露宿,他終於在必經之路上的小酒館處找到了裴擁川留下的信號。

一個小時後,裴齊源推開了山上的一棟廢棄木屋的門。漆黑的槍口之下,月光照亮了裴齊源的臉。

疾風自木屋裏湧出,熟悉的懷抱將裴齊源摟住。

裴擁川重重地松了口氣,喊道:“哥。”

裴齊源擡手回抱住裴擁川,他拍了拍裴擁川的背,但眼神卻落定在由黑暗中緩步而出的游沃身上。

游沃擔憂的眸光對上裴齊源的視線,他低聲開口:“齊源哥。”

裴齊源眸色覆雜地看向他,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雙方匯合後,連信息都來不及交換,立馬清除掉木屋裏的所有痕跡。他們換上裴擁川提前準備好的作戰服,穿好武器帶,自木屋後的山林間撤離。

得益於未被人類開采摧毀,南部邊境的山林多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雕琢之物,其山勢雖陡峭曲折,但對於熟悉者來說,卻是極佳的隱藏之地。

背上的浮航器嗡嗡作響,由裴擁川領頭,游沃斷後,三人低空飛行,穿梭於彎曲的密林小道之間。

天亮之前,他們終於抵達南部邊境的廢棄躍遷站。

看著眼前的躍遷艦,裴齊源轉頭向裴擁川確認道:“你應該知道,目前為止,沒有一艘躍遷艦能夠突破聖地星的高空戒嚴。”

裴擁川冷冷註視著躍遷艦:“我知道。”

裴齊源一挑眉:“那這艘躍遷艦要怎麽用?擺這兒好看?”

裴擁川勾勾唇:“當然不。”

半個小時後,熾白的超光速能量波撕裂魚白天空,菱形的躍遷艦自光柱中升起,破空而去。

嗡的一聲自躍遷艦頂端尖角處響起,緊接著,整片天幕都被刺目的紅覆蓋。在響徹全星系的警報聲裏,無數地面航彈、高空攔截頭、引爆彈似流星般飛向躍遷艦。

毀天滅地的爆炸聲接連響起,而紅色的天幕也在爆炸聲之中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直到最後一顆地面航彈在躍遷艦後方爆開,遭受餘波攻擊的紅色天幕也應聲碎裂。

下一秒,一艘穿行航艦自防禦罩後現身,在紅色天幕啟動緊急防禦系統,將洞口閉合前,穿行航艦自洞口處飛出,急速駛離聖地星。

雖然成功逃離,但裴擁川知道這樣的小把戲是瞞不過聖地星的,追兵遲早會追上。

因此,裴擁川打算每經過一個中轉站便更換航艦,直至他們抵達距離積雲星最近的中轉站。

按照裴擁川的計劃,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四十五個小時後,他們便可降落積雲星,與裴道一、郤元許匯合。

可越是危急時刻,意外越容易降臨。

前往第四個中轉站的路上,游沃暈倒在駕駛艙裏。

好在當時裴擁川就在游沃身旁,立即將他抱住,才沒讓他摔到地上。

航艦上配備著醫療艙,裴擁川將臉色蒼白的游沃放置於醫療艙中,神情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就在裴擁川來回踱步之時,裴齊源卻突然拉住了他。

裴齊源盯著裴擁川右小臂處的暗紅,皺眉問:“這是...游沃的血?”

直到聽裴齊源的提醒,裴擁川方才驚覺小臂上的餘熱,他楞楞地盯著那塊掌心大小的血斑,腦中忽然白光一閃。

恰在此時,醫療艙響起滴滴的提示音。

【生命體征檢測完畢。】

【患者處於昏迷狀態,身體多處存在嚴重的撞擊傷,身體機能嚴重透支。】

【此外,患者生殖腔內檢測到胚胎存活,孕八周。現因外力撞擊和體能透支,孕囊狀態不穩定,存在微量出血。】

【建議治療方案:一、為患者註射營養液,十分鐘後,註射維-穩液,同時使用無接觸仿生能量波,抑制生殖腔內出血,進行...】

後面的種種治療方案裴擁川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整個人像是被凍在原地,周圍所有的聲音,裴齊源的呼喊也好,醫療艙的機械音也罷,他都已經聽不見了。

在得知游沃懷孕的瞬間,在意識到這個孩子是自己的瞬間,裴擁川的世界就只剩下躺在醫療艙裏的游沃。

他看著游沃,視線從游沃臉上移到小腹上。小腹裏,生殖腔裏,在兩個月前,在他們前往聖地星的路上,就已經種下了一個生命的種子。

這個世界上,整個宇宙間,在得知即將迎來與愛人的第一個孩子的瞬間,沒有人會不激動、不欣喜。

裴擁川也不例外。

可在欣喜若狂的浪潮之後,當他看著躺在醫療艙裏的游沃,當他想到當下的處境和未來要走的路,他就會對游沃,以及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感到無盡的愧疚和心疼。

因此,當游沃醒來時,他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裴擁川飽含歉意和內疚的雙眼。

游沃不明白自己怎麽了,但從小腹處升起的,熟悉的絮狀微痛感很快告訴他答案。

他被釘在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別害怕,是我們的孩子。”裴擁川立即將游沃摟進懷裏,“剛好八周。”

聽見時間的瞬間,如墜冰窖之感才從游沃身體裏離開,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激動。

他仰頭看向裴擁川,眼中晃動著盈盈淚水:“真的嗎?”他抓著裴擁川:“你沒有騙我?”

裴擁川疲憊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他低頭吻了吻游沃的唇:“沒有。”他將醫療艙生成的報告拿給游沃看。

看見白紙黑字,游沃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你必須要好好休息。”裴擁川按著游沃的肩,告訴他,“還有三十三個小時,我們就可以抵達積雲星。到時候,我會讓裏昂專門負責你的身體和我們孩子的情況。”

游沃情不自禁地摸上小腹:“好。”

“別擔心。”裴擁川摩挲著游沃臉頰,“你和孩子一定會好好的。”

游沃眼淚朦朧地凝望著他,露出一個微笑。

他拉著裴擁川的手,將其按在小腹上。

當溫熱寬厚的掌心貼上腹部的瞬間,即使隔著作戰服,但裴擁川還是很明顯地感受到了某種悸動。

很輕很輕的一下,卻叫裴擁川全身如過電般顫抖。

他擡起頭,激動地問:“你感受到了嗎?”

游沃顯然也感受到了,他怔怔地盯著裴擁川,根本沒想到自己臨時起意的一個小動作,竟然會帶來這樣的驚喜。

生怕是幻覺,兩人反覆觸碰多次,掌心裏和身體裏的反應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他們的感受並沒有作假。

即使腹中的小生命才兩月有餘,可卻已經對裴擁川的觸碰有所反應,好似清楚地知道是父親在撫摸。

因此,在接下來的逃亡途中,裴擁川不顧裴齊源的勸阻,直接放棄中轉站的換乘計劃,將時間壓縮至二十三個小時。

他想快點抵達積雲星,快一點讓游沃和他們的孩子安定下來,快一點給他們最安穩的保障。

為了提速,裴擁川甚至還啟用精神力的鏈接,利用身體機能,使航艦超速飛行。

最終,歷經十九個小時的飛行,載有三人的航艦終於抵達積雲星的上空。

看著熟悉的外層雲景,看著跳至屏幕上熟悉的文字和對接頻道,裴擁川長舒一口氣。

他按下許可鍵,開啟與積雲星的視訊。

看著已經進入對接程序,一切即將塵埃落定,裴齊源轉身離開駕駛艙,敲響隔壁休息室的門。

游沃的聲音從裏傳來:“我馬上好。”

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響起,下一秒,門打開。

看見裴齊源的瞬間,游沃僵了下,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將門拉開。

“開始降落了嗎?”游沃問。

裴齊源上下打量著他,伸手替他將沒扣好的防護扣壓緊。

他說:“已經在準備。”

游沃松了口氣:“太好了。”

裴齊源跟著笑笑,但他註視著游沃的眼裏總有一抹化不開的覆雜之情。

游沃攥緊雙手,猶豫片刻後,開口道:“齊源哥,我知道是我沒遵守承諾,我不應該再與擁川相見。可是當時——”

“——不是,我不是要責怪你。”裴齊源面露愧色,“我只是覺得無顏見你。我當年對你說的那些話,其實並不是那個意思。”

游沃溫和道:“我知道。”他握住裴齊源的手:“我知道當年的情況。你在宴遠錚身邊,也很痛苦。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齊源哥。”

裴齊源深深看向游沃:“我倒希望你怪我。”

游沃搖搖頭:“我們都沒錯,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裴齊源眼眶瞬間泛紅,他感激地點點頭,又哽咽地伸出手,按上游沃的小腹。

“這個孩子是禮物。”他說,“是我們所有人的禮物。”

每每提及這個孩子,游沃的眼淚總是抑制不住地上湧,他點點頭,溫柔地垂眸註視著。

恰在此時,航艦開始降落。

裴齊源與游沃走進駕駛室。主駕駛座的防禦罩緩慢升起,裴擁川摘掉精神力連接器,擡頭朝他們看來。

“別動。”裴齊源疾步上前,將裴擁川按在座椅裏。

裴擁川向游沃擡手。沒等他開口,游沃便已走到他身旁,主動握住他的手。

“辛苦了。”游沃心疼地摸摸裴擁川的腦袋。

裴擁川接過裴齊源遞來的營養液,搖頭示意無事。他環住游沃的腰,將臉埋進游沃溫暖的懷抱間。

游沃抱住他的頭,柔聲道:“你做得很棒。”

裴擁川露出舒心的微笑。

說不累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一切的疲憊和頭痛都在親手抱住游沃的瞬間消失。

裴擁川深吸了一口氣,松開手,撐著座椅起身。

他牽著游沃的手,轉身看向站在主控屏前的裴齊源。

裴擁川問:“哥,防護服穿好了嗎?”

裴齊源站在主控屏前沒動。

裴擁川皺眉:“哥?”他看向游沃,游沃也不明白所以,搖了搖頭。

正當裴擁川準備走上前時,卻突然聽見裴齊源顫抖到發虛的聲音。

裴齊源指著主控屏上出現的人臉,問:“這是誰?”

裴擁川看向主控屏,上面定格的畫面是對接視訊後的最後一幀。裴齊源指著的人,正是他們認識多年的郤元許副官,丹尼斯。

“丹尼斯。”裴擁川無法理解裴齊源的問題,“你怎麽了,哥?”

裴齊源臉色如紙一般慘白,他寸寸轉頭,動作僵硬到甚至能聽見他轉頭時骨骼發出的哢哢聲。

他問:“剛才是他和你對接的降落?”

裴擁川心頭忽然一緊:“是。”

裴齊源的瞳孔瞬間地震,他驟然倒吸一口急氣,轉身,如瘋了般撲向駕駛艙。

“停止降落!停止降落!”裴齊源奮力敲打著主控屏,目眥欲裂,奮力嘶吼,“這是陷阱!這是陷阱!丹尼斯早就死了!”

“早就被宴越重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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