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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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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夜色沈沈,萬籟俱寂。風拂過雜亂的長草,順著夾雜著破碎晶石與淋漓血漬的拖痕一路長驅直入,嗚嗚灌入山洞裏,鉆入快速旋轉的乳白色聖雲裏。

咚的一聲響起。

淩玄的屍體被丟入其中,轉眼間便被吞沒。中心的漩渦依舊在高速運轉,但雲層間的厚度以及顏色悄然改變。

宴越重耐心等待著聖雲的吸收,腳邊躺著的是裴擁川,是聖雲的最終飼料,也是他為自己成功路上準備的最後一塊踏腳石。

裴擁川早已沒了呼吸,但他的血還在不停地流,從心口、背部、手腕...幾乎可以說是全身上下的傷口處往外溢。此外,他的雙眼也因過度使用能力而被反噬,眼珠、眼球等部位全部化作血水一團團掉落,只剩兩個黑黢黢的眼眶。

宋祈爾癱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全身抖如篩糠。他害怕、絕望,但卻不是因為宴越重,而是因為裴擁川。

他真切意識到,如果沒有人來救他們,如果他再不想辦法,幾分鐘後,等聖雲吸收完淩玄,下一個被宴越重丟進去的就會是裴擁川。

如果裴擁川被聖雲吸收,肉身自宇宙間消失,即使裴允赫擁有再多的奇異物質也就不回他的命。

到那時,裴擁川才是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管是出於情誼還是利益,宋祈爾都不能讓這件事發生。他必須要阻止宴越重,必須要讓裴擁川的肉-身回到裴家。

宋祈爾試圖擡起手去破開眼前這個束縛住他,將它困於方寸之間的能量場,可在與隋禦的戰鬥中,他的雙手早已因過度使用而骨裂。甚至右手處,還有兩根指節穿破皮肉,鮮血淋漓地突出。

這一瞬間,宋祈爾無比憎恨自己的Omega身份。他想,要是他是Alpha該有多好。他會更強壯,骨架會更高大,骨骼密度也會更強大,他也不會在與隋禦的戰鬥中,如此輕而易舉地被制服。

宋祈爾想,他要是再強大一點就好了,他要是以前沒那麽蠢就好了,他要是Alpha就好了,他要是......

萬千後悔和痛恨的思緒將宋祈爾包裹,他怔怔地盯著裴擁川,盯著早已了無生氣的裴擁川,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一滴滴砸落在他手背上的傷口裏,泛起鉆心的疼。

“裴擁川...”宋祈爾哭著爬到能量場的邊緣,伸手按上淡藍色的屏障。

而在屏障外圍,正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隋禦。

他丟掉手上沾滿鮮血的樹枝,隨意咬著一根布條為自己被劃開的手掌包紮。

而在他腳下,在他視線的聚焦點處,是一圈宋祈爾看不懂的陣法圖騰。

宋祈爾看不懂他要做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和裴擁川,和宴越重有關。

在隋禦正準備擡步朝宴越重走去時,宋祈爾突然撲向屏障,大喊道:“阿禦!”

隋禦起步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宋祈爾。宴越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打斷了思緒,側頭看來。

宋祈爾深吸一口氣,在隋禦的註視下,將手按上小腹。

眼淚說來就來,宋祈爾盈盈擡眸,雙眼可憐地看向隋禦,再次低低地喊了聲:“阿禦...”

隋禦面無表情地垂眸,沒說話。

“阿禦,你過來好嗎?”宋祈爾哽咽道,“我有話想和你說。”

隋禦站在原地沒動:“直接說。”

宋祈爾咬唇落淚:“我想你過來。”

隋禦懶得理會,冷漠絕然地轉身。

“等一下!”宋祈爾陡然拔高聲調。

他盯著隋禦的背影,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咬牙出聲:“我懷孕了。”

隋禦身體猛地一滯,全身肌肉瞬間緊繃。

宴越重的表情也在此時僵住,緊皺濃眉下的利眸死死盯著宋祈爾。

宋祈爾喉結輕滾,強壓下心頭的驚怕:“阿禦,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去找你,你標記——”

沒等宋祈爾說完,隋禦的身影便閃至眼前。猝然壓下來的陰影將宋祈爾未說完的話語吞沒。

隋禦穿過能量場,半蹲在宋祈爾身前,伸手按上宋祈爾的小腹。

觸碰感傳來之時,宋祈爾全身肌肉一緊,下意識地就要將隋禦的手打開。但他還是憑借意志力忍住了生理性的厭惡,甚至還咬牙擠出一個微笑,伸手撫上隋禦的手背,帶著他的手往柔軟的小腹裏按了按。

宋祈爾努力挺直腰,讓平坦的小腹突出。

“你摸到他了嗎?”宋祈爾眼含激動和期許,“你感受到了嗎?我們的孩子。”

隋禦低垂著頭沒說話,他的視線死死凝在宋祈爾的腹部,分毫不移。

隋禦的反應叫宴越重暗道不好,他眼眸沈沈地看向宋祈爾,後悔留他一命。

正當宴越重暗自思索時,隋禦突然擡眸。

依舊是冷硬和漠然,但當隋禦的視線觸及宋祈爾時,他的眼眶在恍惚間泛起了一陣微紅,可轉瞬即逝,好似是錯覺。

隋禦註視著宋祈爾,問:“你想要什麽?”

隋禦的聲音將宋祈爾嚇了一跳,像是被病痛折磨多年,躺在床上等待死亡之人的聲音,蒼老、空洞、沙啞且無力。

宋祈爾嘴唇翕張:“你的聲音...”

隋禦沒有解釋,只是再問了一遍:“你想要什麽?”

“我...”宋祈爾楞了下。

幾秒後,他緊緊握住隋禦的手,告訴隋禦答案:“阿禦,我想要你。”

隋禦問:“想要我?”

宋祈爾連連點頭,俯身靠近:“我想要你。”

眼淚再次自宋祈爾的眼裏翻滾,他哽咽道:“阿禦,我想要你保護我們,我怕我和寶寶會死在這裏。”

一個死字叫隋禦眉心突突地跳,他臉色沈了下去,吐出兩個字:“不會。”

宋祈爾眼睛轉了下,抿抿唇:“真的嗎?可我害怕。”

隋禦盯著宋祈爾的一舉一動,在察覺到宋祈爾的小動作後,他按在小腹上的手指猛然一顫。

與此同時,宴越重緊蹙的眉宇也突然松緩,他雙眸微瞇地看著宋祈爾,按下原本打算出手的計劃。

隋禦和宴越重的異常卻並未叫宋祈爾察覺,此時的他,全身心都傾註在自己腦中的計劃裏,以及準備好的措辭裏。

“阿禦。”宋祈爾喉嚨發緊,艱難開口,“宋家的事、哥哥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很不好,你不喜歡我,我理解。”

明明是最好聽、最動聽的話語,可在宋祈爾說出口後,隋禦卻並沒有展露出預想中的反應,反而...反而他看向宋祈爾的眼神裏還帶上極度的受傷和沈沈翻湧的怒意。

所有柔情與遐想都被冰冷、直白袒露的算計戳破。

宋祈爾的假話聽得就連宴越重都忍不住發笑。

隋禦氣到全身發冷,恨不得現在就將宋祈爾那伏地做小、委曲求全的面具從他臉上撕下來。

宋祈爾終於遲鈍地察覺到不對,他慌亂地抓住隋禦的手:“阿禦,我——”

“——祈爾哥,”隋禦動作幅度極大地將自己的手抽出,語調沈涼,“真沒想到,你這麽寬宏大量。”

宋祈爾哪能聽不出隋禦話語中的嘲諷,但他早已沒了能隨意發脾氣的底氣。

他張了張嘴,努力維持表情:“阿禦,不是,我——”

“——夠了。”

被砂紙狠狠磋磨過的聲音打斷宋祈爾的話語,隋禦猝然出手,粗魯地掐住宋祈爾的臉。

偽裝多年的狼終於撕下他溫和的皮囊,露出殘忍冷漠的內裏。

隋禦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戾氣:“宋祈爾,你再敢為裴擁川騙我一個字,我現在就讓他灰飛煙滅。”

“沒有,我沒有。”宋祈爾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他緊緊抓住隋禦的手解釋,“阿禦,沒有騙你。我真的害怕,我怕我護不住我們的孩子。”

隋禦眉心跳得更厲害,他是真的不想陪宋祈爾玩什麽懷孕的戲碼。可當他煩悶地擡起眼,撞進宋祈爾受傷驚懼的眼眸裏,他又不得不承認,宋祈爾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一如既往地叫他心軟。

隋禦閉上眼,沈聲道:“祈爾,我會護住你。你記得這點就足夠。”

宋祈爾終於忍不住,語氣尖銳地質問:“你要怎麽護住我?你能抵得過宴家?”

隋禦睜開眼,眸色幽暗。

“阿禦。”宋祈爾俯身上前,圓潤盈亮的眼眸裏帶上期待,壓低的語氣裏染上蠱惑。

他壓低聲音:“你去爭一爭好嗎?”

隋禦神情一凝:“爭什麽?”

宋祈爾沒回答,他只是再度拉過隋禦的手,按上自己的小腹:“為了我們的孩子,爭一爭。”他盯著隋禦的眼,暗示道:“你也是Alpha啊。”

至此,宴越重和隋禦終於知曉宋祈爾鋪墊了這麽久,腦子裏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祈爾哥。”宴越重終於忍不住出聲大笑,“你真是...蠢的可憐。”

宋祈爾表情一僵,攥緊的雙拳洩露出他內心的懼怕與憤怒。他不敢去看宴越重,他只能看著隋禦,試圖改變隋禦的想法。

可令宋祈爾感到疑惑的是,在聽完他的話後,隋禦不僅沒有受到影響,露出分毫野心,反而臉色緊繃,眸中翻湧的情緒愈發深沈覆雜。

宋祈爾突然脊背一涼。

不僅僅是因為宴越重的靠近,還是因為他腦中某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宴越重按著宋祈爾的肩膀,緩緩俯身:“祈爾哥,你的計謀是好的。憑你的腦子,能想出來這招確實不容易。”

不知為何,許是宴越重的手太涼,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宋祈爾幾乎是立刻就開始發抖,胃裏也緊跟著翻湧。

隋禦擡眼,警告道:“越重。”

宴越重不以為意地笑笑:“他早晚都得知道。”他揚揚眉:“阿禦,你嗓子不好,還是由我來說吧。”

說完,宴越重便伸手摸上宋祈爾的側臉。指尖慢慢下滑,在宋祈爾尖叫之前,攥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揚起脆弱的脖頸,仰頭看向自己。

“宴越重!”隋禦即刻起身,扣住宴越重的手腕。

可宴越重卻並沒有松開,他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一字一句地撕開宋祈爾最後的幻想。

“宋祈爾,你覺得隋禦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嗎?”宴越重問。

宋祈爾定定地看著宴越重,全身都在叫囂惡心和難受,可他完全動不了。

耳邊是隋禦怒吼的咆哮聲,可眼前卻是宴越重那張猶如惡鬼的臉。

宴越重幽幽開口:“他這麽有野心的一個人,卻從未想過和我爭Enigma的位子,反而一直在幫我,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原因嗎?”

宋祈爾的瞳孔開始顫抖,在恍惚間,他聽見自己在尖叫,在掙紮,在讓宴越重閉嘴。

宋祈爾的崩潰是宴越重最好的助興劑,在隋禦將他撕開前,宴越重將最終的真相一字一句地插進宋祈爾耳中,扯掉他自欺欺人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你有沒有想過,隋禦不爭,不是因為他不想爭,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能力去爭。”

宴越重被推倒在地,可聲音卻並沒有因此消失。

宋祈爾只聽見他用無比好笑的語氣問:“他一個由Beta變成的Alpha,要怎麽成為Enigma?”

砰的一聲炸開。

槍聲再度響起。

在陡然的死寂中,隋禦單手將尖叫不已的宋祈爾摟進懷裏,任憑他如何撕打、掙紮都不放手。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也穩穩攥緊著量子槍,槍口直指宴越重。

“閉嘴。”隋禦警告道,“閉嘴!”

宴越重臉上的表情消失,他冷冷地與隋禦對視,撐地起身。

“你不告訴他,他依舊心存幻想,幹一堆蠢事。”宴越重冷漠開口,“隋禦,沒有權力就沒有愛情,沒有權力就不得到我們想要的人,這點你比我清楚。”

說完,宴越重便毫不猶豫地轉身,留下一句‘時間快到了,過來幫我’。

槍口在顫動,而隨著宴越重的離去,按著蓄能鍵的指尖逐漸松開。一分鐘後,舉著的量子槍被放下。

隋禦全身如灌入鋼鐵般僵硬沈重,眼睫卻如受驚的蝴蝶般不斷發顫。他急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找回力氣,丟掉量子槍,雙臂用力地將宋祈爾攥進自己懷裏。

宋祈爾捶打著隋禦的胸口,所有裝出來的冷靜和柔軟都被殘忍的真相撕碎。

“你是誰?你他媽的到底是誰?”宋祈爾尖聲質問,“你為什麽會是Beta?你怎麽能是Beta?你怎麽可以是?!”

隋禦垂下頭沒說話,他額前的碎發漸漸散落,遮住他眉眼間的陰郁、不忍以及...找不到任何解釋的慌亂心虛。

事到如今,宋祈爾哪裏還會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眼前這個自己從14歲開始就心動的人,竟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7歲那年,在雪山上將他從困境中救出,將他從父親們屍體下拉出來,背著他走了一天一夜的另有其人!

這個人,從來,從始至終都不是隋禦。

可隋禦卻騙了他這麽多年!

一旦一個謊言被戳破,其它的謊言便會不攻自破,如同多米諾骨牌的崩塌。

在眨眼間,經年累極的疑惑爭先恐後地鉆入宋祈爾的大腦。

隋禦信息素為什麽會變成類似於棘檀脂的香氣?為什麽他一直不肯徹底標記自己?為什麽他會對宴家如此忠心耿耿?為什麽、為什麽...

恍惚間,宋祈爾突然想到,一年前他和裴擁川在熙沢星的一個片段。那時,裴擁川給了他一粒存有棘檀脂的密封球,並且還對他說過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就像你說的,Omega天生就會比Alpha對信息素更敏感。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你能看清、也能查清很多事。”】

可他拿到密封球後有查嗎?

沒有。

他被隋禦一個吻,一個溫柔的笑撫平了所有脾氣,也將所有不對勁拋之腦後。

真蠢啊,宋祈爾。

宋祈爾再次發出崩潰的尖叫,他突然意識到,從一開始,從14歲那年宴會第一眼開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精心為他準備的騙局。

而他宋祈爾一跳就是七-八年,甚至還為此搭上了自己哥哥,搭上了整個宋家。

“祈爾,祈爾。”隋禦強硬地捧起宋祈爾的臉,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一吻,“你冷靜一點,再這樣下去,你又要發病了。”

宋祈爾哭得痛徹心扉,悔恨自責像是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叫他恨不得就此將自己徒手撕開、死去。

偏偏在這個時候,聖雲吸收完了淩玄。

宴越重的催促聲傳來:“隋禦!”

隋禦快速看了眼他,禁錮著宋祈爾的力度卻並沒有松懈。

見隋禦沒動,宴越重厲聲催促:“快點!聖雲要是爆炸,我們誰也走不了!”

一語驚醒,隋禦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不一樣的表情。他低下頭,強硬但卻珍重地擡起宋祈爾通紅、淚流滿面的臉。

“滾!滾!”宋祈爾聲嘶力竭,“我恨你,我恨你!”

隋禦心痛到無法呼吸,他閉上眼,發狠地吻住宋祈爾的唇。

嘴鼻間的空氣被奪走,宋祈爾掙紮的力度逐漸變小,腦袋也開始發暈。

少頃,宋祈爾便在信息素的誘導下雙眼迷離,全身無力地倒在隋禦懷裏。

“不要...”宋祈爾眉心緊皺,額間滲出冷汗,“痛...”

隋禦知道現在釋放信息素對宋祈爾而言並無好處,可是如果不用這個辦法,他無法讓宋祈爾冷靜下來。

“很快就沒事了。”隋禦說。

他動作輕柔地將宋祈爾放倒在地,將宋祈爾臉上的碎發撥開。

“我會帶你走的,祈爾。”隋禦說。

宋祈爾蜷縮著身體,眸光渙散地看向隋禦。腺體處的灼燒,小腹處攪動般的墜痛都叫他如墜深淵。

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隋禦騙他的事。他只知道,他需要隋禦,他需要隋禦幫他。不然,他們的孩子,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就會化作一灘血水消失。

宋祈爾拼盡全力攥住隋禦的手,祈求道:“不要走...”

他想說很多,想說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可是隋禦卻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後,絕情地抽身離去。

禁錮住宋祈爾的能量場被再度加強。陣陣水霧般的乳白色自地底湧上,充盈屏障的同時,也變化屏障的形態,使原本直立的屏障彎曲閉合,似蠶繭般將宋祈爾罩於其下。

而在視線被層層白霧吞噬的過程裏,宋祈爾身上的汗也在一層層往外溢,像是索命的海水將他淹沒。

他奮力擡起頭,揚起手,想從中離開,想讓隋禦救他離開。只要一眼,只要回頭一下,宋祈爾想,宋祈爾不斷地祈求,只要隋禦回頭,回頭看看他,回頭看看他就好。

可隋禦沒有。

宋祈爾眼睜睜看著隋禦走向宴越重,與宴越重一起,將裴擁川丟進聖雲裏,也眼睜睜地看著能量場閉合,將他隔絕於一片蒼白的絕望中。

裴擁川身影消失的瞬間,宋祈爾也在劇痛中失去所有力氣。

鮮血自他身下淌出,緩緩流進土地裏,流進隋禦親手刻下的陣法裏。

在徹底暈過去前,恍惚中,宋祈爾只覺一道駭人的白光自眼前快速閃過。不久後,宴越重暴怒的聲音響徹天地。

“為什麽?為什麽他都死了還選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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