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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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聖地星與帝國星相距十六光年，躍遷最快也需要13個小時。
帝國躍遷艦抵達聖地星是恰好是19號的淩晨兩點。等聖地星的相關人員結束搜查，將無關人員送走後，天邊已然泛起一絲魚肚白。
聖地星的接待人員身著同一教服，嘴角掛著標準化的笑容，側身道：“各位參賽者，請跟我來。”
話音剛落，位於隊伍尾端的宴越重便要邁步上前，但隋禦卻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宴越重瞪他一眼。隋禦沒解釋，只是微微搖頭，意有所指地示意宴越重看向其他參賽者。
其餘參賽者們都站在原地未動，他們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看向領頭的裴擁川，等待著他的動作。
這不僅僅是因為裴擁川擁有長居聖地星的生活經驗，更是因為裴擁川是參賽隊的隊長。在陌生的星系，又是代表帝國參賽，他們內部就算再勾心鬥角，有各種矛盾，在外人面前都得團結一致。
因此，直到裴擁川以得體、不失風範的姿態點頭邁步後，其餘參賽者才緊跟他的步伐，邁步走向前方。
為顯聖地星的神性地位，聖地星系，尤其是主星的建築風格都以宏大、平鋪以及白光照耀為主。
他們從躍遷基站一路外走，但卻並未離開躍遷站，而是在一望無際的道路盡頭乘坐膠囊懸梯，直下地底。
三十個休眠艙懸浮於地底基站內，周圍一片黑暗，看不清具體景象，只有休眠艙周圍亮起微弱的燈光，叫人能看清休眠艙裏參賽人員的狀態。
帝國星系的參賽者是最後抵達的。早在他們三個小時前，聖地星和聯邦的參賽人員就已全都進入休眠艙內。他們雙手合十於胸前，被如同蜂蜜狀的休眠液包裹，休整宕機，養精蓄銳，等待著比賽的到來。
隨著裴擁川等人身影的靠進，位於最前方的十個休眠艙緩緩朝他們打開艙門，迎接他們的進入。
“請各位參賽者就地更換作戰服。準備好的選手舉手示意。”
接待人員一擡手，下一秒，一套印有帝國星系皇室標徽的作戰服便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的作戰服樣式是一樣的，只有顏色和印於其上的標徽不同。
聖地星的是金綠色作戰服，上面印有眾神之眼的教會標識。帝國星系的是金白色作戰服，奧薩爾皇室玫瑰與天使的皇室標徽位於每套作戰服的胸口處。聯邦星系則是純黑色，每件作戰服背後都印有數理器具的徽識。
參賽者來自於何處，一目了然。
除作戰服外，他們不能再帶任何物品進入聖境，就算偷偷攜帶，也會被聖境外層的特殊保護層溶解。
可以說，聖境中的選拔，這場榮耀試煉，是一場純靠體力、肉搏與近身作戰的較量。
沒有武器，沒有任何科技手段，所有人類加工後形成的產物都會被聖境拒絕。
在聖境裏，只有人本身才是決定一切勝利與否因素。
想到這裏，眾人不敢耽擱，也沒有所謂的身體顧慮，當即褪去身上衣物，換上帝國早已為他們準備好擬皮膚態的作戰服。
幾秒間，十位選手都已舉起雙手。
接待人員懸浮於低空之中，食指微動。十臺空置的休眠艙依據指令，依次飄動於每位參賽者面前。
接待人員：“準備休眠。”
話音剛落，眾人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紅色的掃描燈光陡然自頭頂亮起，迫使他們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等他們適應強光，半瞇著將眼睜開時，他們已然躺進休眠艙裏，蜜蠟色的膠狀休眠液正自腳底緩慢上升。
窒息感總是會促使人產生逃離的本能，但就在休眠液觸及鼻底的瞬間，所有人連逃離的意識都還沒來得及產生，便徹底暈死過去。
等所有人從休眠艙裏醒來，他們已經位於聖境的入口處。
聖境的入口每年都很隨機，出現的具體位置也只有大教皇和女祭司知曉。這也是要讓所有參賽者在抵達聖境之前休眠的原因。
“各位參賽者，你們好。”
燈光層層亮起，機械音自空曠的艦艙內響起，又自四面八方回響而來。
“現在是11月19號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距離榮耀試煉正式開始還有5分鐘。”機械音說，“此時我們正位於聖境第一入口的上空，從巡航艦到入口處，直線距離為5萬千米。”
話音剛落，一則實時播報的全息景象便出現於眾人眼前。
似郁金香花瓣的鏡面湖泊在虛擬屏中央閃閃發光，裏面流淌著的聖光，宛如無數顆融化的巴洛克珍珠凝成，倒映著空中從不存在的秀麗綠影。
越美麗的事物越危險，縱使眾人都被眼前的奇異瑰麗的自然之景震撼，但他們很快便清醒過來，臉上紛紛凝起肅然神情。
時間不等人，設定好流程的機械音緊跟著響起：“所有參賽者註意，現在距離榮耀試煉正式開始還有3分鐘，我們即將降落至3.9萬米高空處。”
滴滴的重點提示音在耳邊敲響：“請註意，3.9萬米是最低限度。”
三大星系的隊伍互相交換著視線，看來這次的聖境情況比他們預料的還要更危險。畢竟，自有記錄開始，需要依靠速降進入聖境最高高度，也不過2.3萬米。
本來這次聖境出現的位置就不好，需要通過速降進入，現在內部的星石風暴層還如此之厚，更是困難重重，加劇危險。
一時間，所有參賽者的臉色都不太好，暗道倒黴。
但聖境可不在意他們怎麽想，時間一過，入口便會閉合，機會就此錯失。
因此，在機械音開始倒計時的下一秒，所有人不顧身上休眠液是否幹透，紛紛撲向墻上懸掛著的速降服，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
檢測到所有人準備就緒後，機械音在層層暗下的燈光中響起：“請各位做好準備，現在高度為4.4萬千米，一分鐘後，開始速降。”
30位參賽者聞令而動，以各自星系為主要陣營，四散貼墻進入等待狀態。
運輸艦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除了嗡嗡作響的儀器運轉聲以及自己的呼吸聲外，幾乎再也聽不到其它任何聲音。
就在裴擁川準備在最後30秒時進入冥想，激活大腦和精神力時，一道極低但卻極其暗啞的聲音自耳旁傳來。
宴越重說：“我會讓你死在這裏。”
裴擁川心頭重重一跳，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睜開眼，即使周圍沒有分毫光亮，他也看不清宴越重，但他還是憑借聲音精準鎖定宴越重的臉。
“很巧。”他沒什麽感情地陳述，“我也正有此意。”
轟！
運輸艦的艙門彈開，一條縫隙出現，光影、呼嘯的風聲、硫酸沸騰時的氣息都爭先恐後地自縫隙中鉆入，入侵所有人的五官。
剎那間，30位參賽選手神情一凝，即刻進入戰鬥狀態。
機械音跟隨著警報聲響起：“10秒後開始速降，請各位選手排好隊，依次降落。”
艙門並未完全降落，他們像是身處於一位巨人口中。巨人的嘴唇只是輕輕翕張，舌頭微微上揚，但卻瞬間吸入暴烈的颶風、雲霧以及無頭蒼蠅般亂飛的石塊。
此時，所有的恐懼、害怕與擔憂都在身體自然應對的本能，以及對耳朵和大腦進行狂轟亂炸的風聲裏消失。
每一位參賽者都是佝僂著身體，雙腿用力地蹬著地往前走每一步。直到他們走到艙門的盡頭，一躍而下。
最先跳完的是聯邦星系的參賽選手，緊接著便是聖地星，最後才是歸屬於帝國星系的他們。
這是他們的策略。早在榮耀試煉推遲的當下，宴遠錚便預測這次試煉的難度將會是空前的高。因此早遭在訓練時，便提前告知過他們，在速降前要率先搶奪後方的站位。
除了提前安排好速降的搶位，他們隊伍內部的速降位置也是經過提前規劃的，位於首位的是一位叫做希爾金的Alpha。
對於Alpha來說，希爾金的身形偏小，力量也相對較弱。裴擁川一直未見他參與過訓練，對於他的實力也不算了解，但大致清楚他的背景。
本以為這僅是一位過來體驗的大貴族之子，但當他毫不猶豫地跳下，以矯健熟練的姿態進行速降時，裴擁川才驚覺這人恐怕不只是來玩玩，走個過場的。
這是實打實從愛德華育英校出來的精英。
可在裴擁川的印象中，自己的同屆同學裏卻從未出現過‘希爾金’的名字。
但裴擁川也已經來不及細想，在第四位隊員的身影消失於艙門後，他緊接著站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一腳踏空、生死一線的位置。
風聲撕扯耳膜和視線，摧毀所有感官，站在僅有的支撐點往下望，看著那瑰麗但卻充滿生死和未知危險的聖境入口，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同時，裴擁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沒有退路。
游沃的臉、父親和哥哥臉、裴家的現狀...許許多多裴擁川珍重在意的人和事，壓在他身上的重擔全部都在極短的時間裏快速閃過，以最清楚、最能令他清醒的方式告訴他，他到底該做什麽。
裴擁川深吸一口氣，五臟六腑都開始泛起針紮似的疼痛。
可就在他準備好速降姿勢，準備躍出時，突然一雙手藏在風勢裏靠近，在他前傾之際，將他重重推出！
呼的一聲，裴擁川的身影消失。
不同於先前的所有速降者的筆直下落，他像是一只被拔掉所有羽毛的雄鷹，被颶風裹挾著、玩弄著，在空中顛倒墜落。
隋禦腳尖一壓，俯沖上前。他掃了眼急速墜落的裴擁川，無奈地看向宴越重：“太急了吧。”
宴越重沒什麽感情地掃過去一眼，盯著隋禦，脫下自己速降服的外層防護手套。
“別那麽多廢話。”他說，“殺光他們。”
下一秒，宴越重的身影消失在隋禦眼前，化作一個點，在墜落中越來越小。
隋禦頭疼至極，但也無可奈何。他跟隨著宴越重的動作，脫下速降服的外層防護手套，自降落板俯沖而去。
緊跟在隋禦身後的三名隊員也是同樣的動作。
急速的失重感抓著身體往下砸，速降服被風緊緊壓在肌肉上，保護著血管，維持著內外壓強。
在速降的第四秒，宴越重等人順利穿過聖境外的特殊保護層，成功進入聖境內部的星石風暴層。
電閃雷鳴，狂風亂石，這對所有參賽者來說都極度是危險的場景，可對於宴越重和隋禦來說，卻是他們大開殺戒、搶奪先機的絕佳之處。
宴越重率先出手，他迎著直擊而來的帶電流石張開手掌，任由鵝蛋大的流石撞上他的掌心。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直流，更沒有想象中的骨裂斷肢。只見流石擊上宴越重手掌的瞬間，蛛網狀的裂縫自掌心蔓延。
緊接著，砰的一聲，粉碎狀的物體跟隨著速降自手臂處飛揚消失，露出宴越重手臂處的真實狀態。
在他青筋虬結的手臂上，纏著一條紋身狀的長筒能量槍。
疾風劃過宴越重的手臂，掀起能量槍的一角，又掀起能量槍的槍柄，像是剝離貼紙般，將紙片狀的能量槍自宴越重手臂上剝離。
而在能量槍完全剝離的下一秒，一條閃電被它吸引，精準擊中它的中心，讓它從一張紙片，在電擊充能後，瞬間膨脹成一把真材實料的長筒能量槍。
宴越重嘴角揚起嗜血又興奮的微笑，他用力抓住即將下墜的能量槍，毫不猶豫地用它朝自己3點鐘方向的參賽選手打出第一槍。
唯一的槍聲被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中，飛濺的血-肉也被勁風吹散，失去生命的參賽者身體在空中栽倒顛轉，似一顆不受控的肉球直朝下砸去。
根本無需宴越重多費心思，聖境就會幫他抹去一切痕跡和把柄。
聖境都在幫他！宇宙都在幫他！他就是命定的宇宙之子！
他不信還有誰能爭得過他，搶得過他。
更不信裴擁川能從他手上活著走出去。
從裴擁川開始，所有人，所有人都註定要成為他成為Enigma路上的墊腳石，都註定要成為他未來成功掌權之路的血-肉飼料。
宴越重撕下最後的偽裝，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剩冰冷的瘋狂。
他再度舉起量子槍，瞄準最近的一個參賽者，吐出一個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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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地星的接待人員身著同一教服，嘴角掛著標準化的笑容，側身道：“各位參賽者，請跟我來。”
話音剛落，位於隊伍尾端的宴越重便要邁步上前，但隋禦卻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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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參賽者們都站在原地未動，他們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看向領頭的裴擁川，等待著他的動作。
這不僅僅是因為裴擁川擁有長居聖地星的生活經驗，更是因為裴擁川是參賽隊的隊長。在陌生的星系，又是代表帝國參賽，他們內部就算再勾心鬥角，有各種矛盾，在外人面前都得團結一致。
因此，直到裴擁川以得體、不失風範的姿態點頭邁步後，其餘參賽者才緊跟他的步伐，邁步走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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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躍遷基站一路外走，但卻並未離開躍遷站，而是在一望無際的道路盡頭乘坐膠囊懸梯，直下地底。
三十個休眠艙懸浮於地底基站內，周圍一片黑暗，看不清具體景象，只有休眠艙周圍亮起微弱的燈光，叫人能看清休眠艙裏參賽人員的狀態。
帝國星系的參賽者是最後抵達的。早在他們三個小時前，聖地星和聯邦的參賽人員就已全都進入休眠艙內。他們雙手合十於胸前，被如同蜂蜜狀的休眠液包裹，休整宕機，養精蓄銳，等待著比賽的到來。
隨著裴擁川等人身影的靠進，位於最前方的十個休眠艙緩緩朝他們打開艙門，迎接他們的進入。
“請各位參賽者就地更換作戰服。準備好的選手舉手示意。”
接待人員一擡手，下一秒，一套印有帝國星系皇室標徽的作戰服便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的作戰服樣式是一樣的，只有顏色和印於其上的標徽不同。
聖地星的是金綠色作戰服，上面印有眾神之眼的教會標識。帝國星系的是金白色作戰服，奧薩爾皇室玫瑰與天使的皇室標徽位於每套作戰服的胸口處。聯邦星系則是純黑色，每件作戰服背後都印有數理器具的徽識。
參賽者來自於何處，一目了然。
除作戰服外，他們不能再帶任何物品進入聖境，就算偷偷攜帶，也會被聖境外層的特殊保護層溶解。
可以說，聖境中的選拔，這場榮耀試煉，是一場純靠體力、肉搏與近身作戰的較量。
沒有武器，沒有任何科技手段，所有人類加工後形成的產物都會被聖境拒絕。
在聖境裏，只有人本身才是決定一切勝利與否因素。
想到這裏，眾人不敢耽擱，也沒有所謂的身體顧慮，當即褪去身上衣物，換上帝國早已為他們準備好擬皮膚態的作戰服。
幾秒間，十位選手都已舉起雙手。
接待人員懸浮於低空之中，食指微動。十臺空置的休眠艙依據指令，依次飄動於每位參賽者面前。
接待人員：“準備休眠。”
話音剛落，眾人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紅色的掃描燈光陡然自頭頂亮起，迫使他們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等他們適應強光，半瞇著將眼睜開時，他們已然躺進休眠艙裏，蜜蠟色的膠狀休眠液正自腳底緩慢上升。
窒息感總是會促使人產生逃離的本能，但就在休眠液觸及鼻底的瞬間，所有人連逃離的意識都還沒來得及產生，便徹底暈死過去。
等所有人從休眠艙裏醒來，他們已經位於聖境的入口處。
聖境的入口每年都很隨機，出現的具體位置也只有大教皇和女祭司知曉。這也是要讓所有參賽者在抵達聖境之前休眠的原因。
“各位參賽者，你們好。”
燈光層層亮起，機械音自空曠的艦艙內響起，又自四面八方回響而來。
“現在是11月19號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距離榮耀試煉正式開始還有5分鐘。”機械音說，“此時我們正位於聖境第一入口的上空，從巡航艦到入口處，直線距離為5萬千米。”
話音剛落，一則實時播報的全息景象便出現於眾人眼前。
似郁金香花瓣的鏡面湖泊在虛擬屏中央閃閃發光，裏面流淌著的聖光，宛如無數顆融化的巴洛克珍珠凝成，倒映著空中從不存在的秀麗綠影。
越美麗的事物越危險，縱使眾人都被眼前的奇異瑰麗的自然之景震撼，但他們很快便清醒過來，臉上紛紛凝起肅然神情。
時間不等人，設定好流程的機械音緊跟著響起：“所有參賽者註意，現在距離榮耀試煉正式開始還有3分鐘，我們即將降落至3.9萬米高空處。”
滴滴的重點提示音在耳邊敲響：“請註意，3.9萬米是最低限度。”
三大星系的隊伍互相交換著視線，看來這次的聖境情況比他們預料的還要更危險。畢竟，自有記錄開始，需要依靠速降進入聖境最高高度，也不過2.3萬米。
本來這次聖境出現的位置就不好，需要通過速降進入，現在內部的星石風暴層還如此之厚，更是困難重重，加劇危險。
一時間，所有參賽者的臉色都不太好，暗道倒黴。
但聖境可不在意他們怎麽想，時間一過，入口便會閉合，機會就此錯失。
因此，在機械音開始倒計時的下一秒，所有人不顧身上休眠液是否幹透，紛紛撲向墻上懸掛著的速降服，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
檢測到所有人準備就緒後，機械音在層層暗下的燈光中響起：“請各位做好準備，現在高度為4.4萬千米，一分鐘後，開始速降。”
30位參賽者聞令而動，以各自星系為主要陣營，四散貼墻進入等待狀態。
運輸艦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除了嗡嗡作響的儀器運轉聲以及自己的呼吸聲外，幾乎再也聽不到其它任何聲音。
就在裴擁川準備在最後30秒時進入冥想，激活大腦和精神力時，一道極低但卻極其暗啞的聲音自耳旁傳來。
宴越重說：“我會讓你死在這裏。”
裴擁川心頭重重一跳，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睜開眼，即使周圍沒有分毫光亮，他也看不清宴越重，但他還是憑借聲音精準鎖定宴越重的臉。
“很巧。”他沒什麽感情地陳述，“我也正有此意。”
轟！
運輸艦的艙門彈開，一條縫隙出現，光影、呼嘯的風聲、硫酸沸騰時的氣息都爭先恐後地自縫隙中鉆入，入侵所有人的五官。
剎那間，30位參賽選手神情一凝，即刻進入戰鬥狀態。
機械音跟隨著警報聲響起：“10秒後開始速降，請各位選手排好隊，依次降落。”
艙門並未完全降落，他們像是身處於一位巨人口中。巨人的嘴唇只是輕輕翕張，舌頭微微上揚，但卻瞬間吸入暴烈的颶風、雲霧以及無頭蒼蠅般亂飛的石塊。
此時，所有的恐懼、害怕與擔憂都在身體自然應對的本能，以及對耳朵和大腦進行狂轟亂炸的風聲裏消失。
每一位參賽者都是佝僂著身體，雙腿用力地蹬著地往前走每一步。直到他們走到艙門的盡頭，一躍而下。
最先跳完的是聯邦星系的參賽選手，緊接著便是聖地星，最後才是歸屬於帝國星系的他們。
這是他們的策略。早在榮耀試煉推遲的當下，宴遠錚便預測這次試煉的難度將會是空前的高。因此早遭在訓練時，便提前告知過他們，在速降前要率先搶奪後方的站位。
除了提前安排好速降的搶位，他們隊伍內部的速降位置也是經過提前規劃的，位於首位的是一位叫做希爾金的Alpha。
對於Alpha來說，希爾金的身形偏小，力量也相對較弱。裴擁川一直未見他參與過訓練，對於他的實力也不算了解，但大致清楚他的背景。
本以為這僅是一位過來體驗的大貴族之子，但當他毫不猶豫地跳下，以矯健熟練的姿態進行速降時，裴擁川才驚覺這人恐怕不只是來玩玩，走個過場的。
這是實打實從愛德華育英校出來的精英。
可在裴擁川的印象中，自己的同屆同學裏卻從未出現過‘希爾金’的名字。
但裴擁川也已經來不及細想，在第四位隊員的身影消失於艙門後，他緊接著站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一腳踏空、生死一線的位置。
風聲撕扯耳膜和視線，摧毀所有感官，站在僅有的支撐點往下望，看著那瑰麗但卻充滿生死和未知危險的聖境入口，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同時，裴擁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沒有退路。
游沃的臉、父親和哥哥臉、裴家的現狀...許許多多裴擁川珍重在意的人和事，壓在他身上的重擔全部都在極短的時間裏快速閃過，以最清楚、最能令他清醒的方式告訴他，他到底該做什麽。
裴擁川深吸一口氣，五臟六腑都開始泛起針紮似的疼痛。
可就在他準備好速降姿勢，準備躍出時，突然一雙手藏在風勢裏靠近，在他前傾之際，將他重重推出！
呼的一聲，裴擁川的身影消失。
不同於先前的所有速降者的筆直下落，他像是一只被拔掉所有羽毛的雄鷹，被颶風裹挾著、玩弄著，在空中顛倒墜落。
隋禦腳尖一壓，俯沖上前。他掃了眼急速墜落的裴擁川，無奈地看向宴越重：“太急了吧。”
宴越重沒什麽感情地掃過去一眼，盯著隋禦，脫下自己速降服的外層防護手套。
“別那麽多廢話。”他說，“殺光他們。”
下一秒，宴越重的身影消失在隋禦眼前，化作一個點，在墜落中越來越小。
隋禦頭疼至極，但也無可奈何。他跟隨著宴越重的動作，脫下速降服的外層防護手套，自降落板俯沖而去。
緊跟在隋禦身後的三名隊員也是同樣的動作。
急速的失重感抓著身體往下砸，速降服被風緊緊壓在肌肉上，保護著血管，維持著內外壓強。
在速降的第四秒，宴越重等人順利穿過聖境外的特殊保護層，成功進入聖境內部的星石風暴層。
電閃雷鳴，狂風亂石，這對所有參賽者來說都極度是危險的場景，可對於宴越重和隋禦來說，卻是他們大開殺戒、搶奪先機的絕佳之處。
宴越重率先出手，他迎著直擊而來的帶電流石張開手掌，任由鵝蛋大的流石撞上他的掌心。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直流，更沒有想象中的骨裂斷肢。只見流石擊上宴越重手掌的瞬間，蛛網狀的裂縫自掌心蔓延。
緊接著，砰的一聲，粉碎狀的物體跟隨著速降自手臂處飛揚消失，露出宴越重手臂處的真實狀態。
在他青筋虬結的手臂上，纏著一條紋身狀的長筒能量槍。
疾風劃過宴越重的手臂，掀起能量槍的一角，又掀起能量槍的槍柄，像是剝離貼紙般，將紙片狀的能量槍自宴越重手臂上剝離。
而在能量槍完全剝離的下一秒，一條閃電被它吸引，精準擊中它的中心，讓它從一張紙片，在電擊充能後，瞬間膨脹成一把真材實料的長筒能量槍。
宴越重嘴角揚起嗜血又興奮的微笑，他用力抓住即將下墜的能量槍，毫不猶豫地用它朝自己3點鐘方向的參賽選手打出第一槍。
唯一的槍聲被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中，飛濺的血-肉也被勁風吹散，失去生命的參賽者身體在空中栽倒顛轉，似一顆不受控的肉球直朝下砸去。
根本無需宴越重多費心思，聖境就會幫他抹去一切痕跡和把柄。
聖境都在幫他！宇宙都在幫他！他就是命定的宇宙之子！
他不信還有誰能爭得過他，搶得過他。
更不信裴擁川能從他手上活著走出去。
從裴擁川開始，所有人，所有人都註定要成為他成為Enigma路上的墊腳石，都註定要成為他未來成功掌權之路的血-肉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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