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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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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廢除家傭制度?”

皇帝輕輕念著,忽地意識到什麽,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的預感叫他衰老的心臟逐漸充盈,一下接著一下地撞在胸口處。

他攥緊金貴的帝袍,激動的光亮自眼眸中的濁霧下迸發:“游沃是宴家的家傭。”

“陛下英明。”宋棋硯微微一笑,“他本是平民,可卻被宴越重設計簽署身份轉變協議,成為宴家家傭。此類事情,並不是個例。”

皇帝嘴角的笑意越發壓不住,眼中的炙熱與瘋狂叫他眉眼與發絲間都染上幾分意氣風發。

宋棋硯別有深意道:“家傭的歸屬和管理都在六大家族手中,就算是陛下有心想救,有心想改變這黑暗的一切也無能為力。”

皇帝愉悅地拍拍腿:“對啊,不是我這個陛下不想救,而是救不了,無能為力啊。”

宋棋硯說:“適當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再提醒一下平民們六大家族的來歷。到時候,他們就會清楚地知道,真正壓迫他們,需要他們集中火力對抗的人到底是誰。”

皇帝連連點頭:“舊事重提、矛盾轉移。”

“陛下可直接坐享漁翁之利。”宋棋硯悠悠道,“既在民間贏得一個好民聲,也可快速地收回軍權和統治權。”

皇帝扶手讚嘆:“真是妙計!”他看向宋棋硯,眼中滿是讚許和滿意。可沒過幾秒,他嘴角的笑意便忽而僵住。

宋棋硯敏銳地將此變化捕捉,主動擡手行禮:“我宋家願率先表態,支持家傭制度的廢除。”

奧薩爾皇帝問:“你真的願意?”

“陛下,宋家早已選擇效忠的對象,是陛下、是帝國。”宋棋硯額頭觸地,“只要能為陛下和帝國效力,宋家沒有什麽不願。”

不管此話的真假,至少在這一刻,皇帝是滿意的。

“宋家和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皇帝說,“你放心,不管局勢怎麽變,宋家永遠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之家。”

說到這裏,皇帝停頓幾秒,又補充:“祈爾也會是整個帝國中最幸福、最無憂無慮的孩子。”

宋棋硯感激涕零:“謝陛下垂愛。宋家也定不負陛下的厚待,願為陛下身先士卒、死而後已。”

“有你在,我對宋家一直很放心。”皇帝說,“只是其它家族...”他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宋棋硯立即開口:“陛下,這也正是臣要說的第三個方面。我們可以借此事,殺雞儆猴。”

皇帝利眉一揚,默許他繼續說下去。

“既然宴家註定要被推出去,那麽就讓他們發揮最大的價值。”宋棋硯把準皇帝的心思開口,“平息民怒、削弱軍權、集中皇權、廢家傭制度、殺一儆百,一石五鳥。用粗俗點的話來說,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話糙理不糙。”奧薩爾皇帝撫掌大笑。

他滿意點頭,眸色卻滾動著暗沈沈的冷意:“宴家風光太久,早已忘了他們是做什麽出身,是該叫他們憶憶往昔了。”

宋棋硯臉上沒有多餘表情,也沒有落進下石,只是溫和恭順地提醒皇帝:“只是陛下,宴家到底還是有宴遠錚這位Enigma在,帝國目前也需要他,宴家之事恐怕只能點到為止,不能操之過急。”

這個道理皇帝怎會不知,只是宋棋硯就是要提醒他,要讓他記得。

果不其然,皇帝眼底的冷意更甚。

見目的達成,宋棋硯不再多言,另起話題:“將雷納爾家族和宴家推出去,不僅能解決國民巡禮的問題,也能將游沃安撫好,到時候想要將他掌控在手中,為我們所用將不是一件難事。”

皇帝微微瞇起眼眸:“掌控游沃?”

“對。”宋棋硯眸中閃動著算計的暗光,“陛下,現在全宇宙的眼睛都在盯著帝國這場動亂,如果我們以暴力鎮壓,只會對外落得血腥殘忍的名號,我們還怎麽從其它星系搶取高精尖人才?”

皇帝不讚同道:“帝國需要對外展示鐵血政權。”

“鐵漢尚需柔情。帝國強權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如若繼續加深,恐過猶不及。”宋棋硯娓娓道來,“除此之外,臣還擔心外部動亂。”

皇帝問:“比如?”

“比如聖地星。臣怕大教皇會再度打著‘解放萬民’的口號入侵帝國。”

皇帝一揚手,激動道:“帝國的鐵軍可不懼他聖地星。”

“如若論軍事實力,帝國完全可與聖地星抗衡。”宋棋硯分析道,“可當下平民內亂,雷納爾家族覆滅,宴家失勢,三方因素齊齊影響下,帝國很難應對聖地星的全力進攻。”

雷納爾家族掌控著政權,宴家掌控著軍權,外加平民內亂,掌控著能礦權的裴家以及司法權的宋家也被牽扯其中,可以說,當下的帝國沒有一處是平靜的。

沈重且不可改變的現實如一盆冷水澆下,叫皇帝漸漸卸了力,身體回落於王座之中。

宋棋硯時刻註意著皇帝的表情,立即開口:“拋開聖地星不談,臣還擔心聯邦。”

“聯邦?”皇帝嗤笑,“他們有什麽好擔心的?都自顧不暇了。”

“聯邦雖自身內亂未平,可新元首已經上臺,平息動亂只是幾周的事。”宋棋硯說,“而新元首上臺後,正是最需建功立業之際。如果聯邦和聖地星在此時聯手,恐怕帝國難以應對。”

帝國不怕聯邦又或者聖地星任何一方,但怕的就是他們聯合起來乘人之危。

皇帝臉色凝重,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開口:“可就這麽讓平民得手,怕是會助長他們私欲。”

“所以,接下來建立的平民組織,平民的領頭人必須要掌握在陛下您手中。”宋棋硯聲線低沈,像是沈穩安寧的低弦琴音。

皇帝思量:“游沃可控?”

“目前來說,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宋棋硯解釋,“他的目標,只有宴家。”

而宴家,早已是這場動亂中板上釘釘的背罪者。

可皇帝還是心存疑慮,畢竟游沃在幾個小時前才放出‘掀翻帝權’的狠話。

宋棋硯眼睫微眨,適時開口:“再者,還有祈爾。”

皇帝錯愕:“祈爾?”

“陛下,游沃越級指控的擔保人是祈爾。”宋棋硯告訴他,“他們倆曾經是育英校的同學,在國民巡禮中也有過命的交情。”

皇帝終於跟上宋棋硯的想法,眉峰一揚:“這就是你說的將功贖罪?”

宋棋硯垂眸:“正是。”他低聲一笑:“陛下,祈爾是您看著長大的。他別的本事可以說沒有,但蠱惑人心的事...您知道的,很多時候只是他不願意做。只要他願意做,沒有人比他更擅長。”

皇帝想起宋祈爾曾在宮中唯恐不亂的種種,確如宋棋硯所言,只要宋祈爾想,憑他的皮相與魅力,足以叫人為他傾倒,為他頂風作案。

“祈爾確實嬌憨可愛。”皇帝撫掌一笑,“只是你舍得?一個賤民Beta,讓祈爾去,豈不是折辱了他?”

宋棋硯說:“他也該吃吃苦頭。”

皇帝搖頭失笑:“你呀。”他點點宋棋硯:“這是你的決定,到時候別後悔就行。”

宋棋硯垂頭領命,幾秒後,他語氣微頓,有所遲疑:“只是,恐怕祈爾和隋禦的婚事要有所推遲。”

“無礙,這樁婚事本就是隋家高攀。”皇帝冷哼一聲,“隋禦那小子...不是什麽善茬。現在就把祈爾交過去,別說你,連我都不放心。”

宋棋硯立即伏身磕頭:“臣在此替祈爾謝陛下垂愛。”

皇帝對宋棋硯的表態很是滿意,嘴角的笑多了幾分真心實意:“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輕輕擡手:“跪著幹什麽,你有舊疾,趕緊坐著。”

宋棋硯行禮落座,主動開口:“待祈爾將功贖罪後,我再帶他來向陛下請罪。”

皇帝笑道:“你明知我舍不得罰他。”

宋棋硯說:“他敬您,所以在意您、怕您。不像我,早已沒了威嚴。”

“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在吃我這個陛下的醋呢?”

“臣不敢。”宋棋硯擡手行禮,“還望陛下好好罰他,叫他長個記性。”

“我知道了,你這是打著讓我當這個惡人的主意!”皇帝笑罵道,“好你個宋棋硯。”

宋棋硯無奈嘆口氣:“陛下體諒體諒臣吧,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我不體諒你。”皇帝擺手驅趕,“自己的家事自己處理,別鬧到我跟前,到時候祈爾還要怪我。”

宋棋硯著急道:“陛下——”

“——走走走,趕緊去處理這次動亂的事。”皇帝笑道,“大侍者,送帝國的大審判長出去。”

宋棋硯立即起身,還想爭取,可卻被飄來的大侍者攔住。

大侍者跟隨著皇帝的心情變換,笑意盈盈:“審判長,這邊請。”

宋棋硯無奈又不甘地開口:“陛下——”

“——快去。”皇帝一幅不願多聽的模樣。

宋棋硯幽怨地嘆了口氣,像是千萬難之事壓在心頭。

但最終,他也只是行了禮:“臣告退。”

皇帝高坐於王座之上,嘴角的笑意狹促又和藹。

只是隨著宋棋硯的身影消失,沈重的大門緩緩閉合,他的笑意也在暗下來的光線中寸寸變冷。

“大侍者。”

幽暗之聲於冷香中浮動,面無表情的大侍者垂手而立,跪於皇帝身旁。

皇帝緊盯著宋棋硯身影消失的最後那抹光亮處:“事情調查的怎麽樣?”

大侍者將相關資料呈上:“確如審判長所言,由於外部入侵阻礙,他並未接收到任何來自皇室的指令或消息。經由您派去的人,也確實沒抵達審判法庭。不知為何,他一直在宮外臨近第一區的主路上打轉。”

皇帝冷冷一笑:“真是好一處青天白日的鬼打墻。”他斜睨著大侍者:“這麽來說,帝國是不是該像聖地星一樣,請司徒家的老巫婆們來場法事驅驅魔?”

大侍者立即磕頭請罪:“賤奴辦事不利,請陛下責罰。”

皇帝郁結於氣:“查,給我繼續查!”他將王座拍得陣陣作響:“我就不信還真是鬼打墻!”

“賤奴遵旨。”

“還有,”皇帝氣喘籲籲道,“宋祈爾那邊給我加派人手盯著,務必要將他和隋禦之間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大侍者:“是。”

“你親自去敲打一下隋禦,但要隱蔽點,別讓他和我們扯上關系。”皇帝眸色幽暗,“告訴他,宋棋硯已起疑,務必盡快將宋祈爾完全標記。必要的情況下——”

皇帝停頓幾秒,似有所遲疑。

大侍者跪伏於他的腳邊,如踏腳石一般靜默。

冷香愈發濃郁,皇帝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眼,啞聲道:“——必要的情況下,可讓宋祈爾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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