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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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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游沃記憶恢覆這件事,除開兩位當事人,最高興的當屬裏昂。

他將游沃奉為珍寶,如果不是裴擁川知道他的摯愛是醫學,他簡直都要懷疑裏昂要愛上游沃。

這不是裴擁川過度緊張和猜疑善妒,畢竟連他都做不到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陪在游沃身邊,可裏昂卻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與游沃貼在一起(單方面的)。

若是以前,游沃定是對此厭煩至極,不是向裴擁川投訴,就是沖裏昂皺眉哈氣。

可記憶恢覆後,游沃的性格也隨之有所變化。他明白裏昂的純粹,也欣賞他對醫學的專註與毅力,再加上裏昂對他並沒有什麽惡意,所以對於裏昂有些越界的靠近和關註,他都是以平和甚至帶了點縱容的情緒去面對。

但這並不代表著,裴擁川也可以忍耐和縱容裏昂的所作所為。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裏昂看不懂眼色,聽不懂暗示,非要在大晚上的也要粘著游沃做各種反應測試時,裴擁川終於忍無可忍地起身,將他丟了出去。

與此同時,裴擁川也終於下定決心,取消掉裏昂所有進出的高級權限。

裏昂看著晶體鏡片上‘無權限操作’的紅色禁令,氣得跳腳:“餵!裴擁川你幹什麽?你——”

“——滋滋。”屏蔽場升起,隔絕掉所有不該出現的噪音。

游沃無奈地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裴擁川,笑道:“只是一個反應力測試,很快的。”

此時的裴擁川並不想從游沃嘴裏聽見任何有關裏昂的話。

所以他沈默著走過去,屈膝分開游沃的腿,一只手撐著沙發靠背邊沿,另一只手強勢地扣住游沃的臉頰,使他仰頭接受親吻。

游沃起初先是楞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嘴角溢出幾分無奈但又幸福的笑意。

他沒有抵抗,甚至在裴擁川借勢將他壓進沙發後,帶有幾分依附意味地伸手攀上裴擁川的脖子,與他邊接吻邊撫摸。

從前的記憶帶著它的刻痕,刻除掉不該留存在游沃身上的懵懂與稚氣。

但不管記憶恢覆如何,失明、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也是真實存在的。在那段時光裏,他對裴擁川的愛意、依賴,每天每晚養成的親吻愛撫的習慣都無法更改。

只是,以前游沃尚處於什麽都不懂的階段,主動的索吻和撫摸都是純粹的、下意識的依賴反應。不管游沃觸碰哪個地方,裴擁川基本上不會有什麽不該有的反應和念頭。

可自從游沃記憶恢覆,並且連帶著心智以及行為都恢覆正常後,裴擁川就很難讓自己不在親密接觸時,生出些正常的欲-望需求。

他按著游沃的肩,氣息急促,像是被火撩燃的雙眸一動不動地盯著游沃。

游沃仰頭躺在沙發上,衣領被扯亂,自動暗下的燈光中,他紅艷且泛著水光的嘴唇、白如脂的鎖骨都在散發著撩撥人心弦的光澤。

呼吸越發重了。裴擁川喉結滾動,伸手按上游沃的嘴唇,情-色地揉捏。

游沃閉上眼,眼睫因慌亂和躊躇而淺淺的眨動,像是受驚的大王蝶雙翅。

嘴唇上的手指仍在不安分地按揉,他嘴唇翕張著微喘著氣,說沒感覺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每當他閉上眼,腦海裏總是會不受控地閃過的些痛苦回憶。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但只要一想起來,貫穿的痛好似附骨之蛆般殘存作亂,阻礙著他、困擾著他,叫他心生猶豫和遲疑。

可這些都不是裴擁川的問題,這都是他的陰影和阻礙。

裴擁川現在的所有反應和欲望,都是戀人之間正常的、該有的。

游沃為自己的抗拒和遲疑感到愧疚。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咬住裴擁川的手指,應允邀請。

可裴擁川卻沒更進一步。

他垂眸盯著游沃顫抖不安的眼睫,嘴角漸漸緊繃。

片刻後,裴擁川將指節從游沃唇間抽出,寬厚溫暖的大手轉而輕輕攏上游沃的臉頰。

臉頰肉落入掌心的下一秒,牙關緊咬的堅硬感便沈沈落入手心。

裴擁川在側方輕輕按揉、安撫著,俯下身在唇上親啄:“不要勉強自己。”

游沃睜開眼,呼吸再度急促:“沒有勉強。”

“騙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裴擁川懲罰性地咬了口軟唇。

游沃垂著眼不說話了,眉眼間浮起淡淡的歉意與自責。

“對不起。”他向裴擁川道歉,“我會盡快克服的。”

裴擁川皺起眉:“游沃。”他的手游弋到下巴處,擡起游沃的臉,沈聲道:“看著我。”

游沃抿了抿唇,像是愧疚極了。可幾秒後,他還是鼓起勇氣,聽話地擡眸,淚眼盈盈地看向裴擁川。

裴擁川目光認真且細致地描繪著游沃的面容,直到他看清游沃眼底的所有情緒,才刻意放緩語速開口。

他說:“你不用道歉,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游沃不解地偏了偏頭:“為什麽?”

裴擁川將游沃抱進懷裏,摸著他的頭安慰:“是我太急了。”

“我沒考慮到你,這並不是一個合格戀人該做的事。”他親了親游沃的耳廓,“但我是第一次戀愛,原諒我,可以嗎?”

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動化作淚水充盈著眼眶,游沃簡直不敢想,自己到底是擁有了怎麽樣的好運,才能獲得裴擁川的愛意。

他怕他一深想,這份好運便會被宇宙覺察。緊接著,便會以不配為由,將它從自己這裏抽走。

人只要一旦擁有了幸福與溫暖,就不願輕易放開,更不願去想所謂的後果與責任。

游沃緊緊將裴擁川抱住,他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同裴擁川說,可當那些話一起湧到嘴邊,卻很難理清到底應該說什麽。

此時此刻,好像說什麽都很淺薄,都很難配得上裴擁川的真心與愛意。

游沃只能把自己的全部都獻給裴擁川,獻給這個在他一直不算幸運人生中唯一的好運。

那晚後,游沃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需要做出該改變。過去的事情確實還未解決,但他不能再讓過去的陰霾影響現在的幸福。

這樣不值得,對裴擁川來說也不公平。

游沃能力不夠,也沒什麽寶貴的東西,但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他想給裴擁川最好的。他不願意讓裴擁川在他這裏,受到任何一分傷害和委屈。

所以,他願意去嘗試自己不喜歡的事物,也願意去改變自己。

深思熟慮後,游沃主動找到裏昂,表達自己想要在制定好的課程規劃表裏,增加心理疏導類課程的需求。

自記憶恢覆後,游沃雖然因為沒有完整的記憶而不明目標,但他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他,要學習、要鍛煉好體能,要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

那種感覺很奇妙,也很神奇,不像是簡單的第六感,更像是一則來自未來自己的緊急傳訊。

而只要是對游沃好的,對他恢覆有幫助的,不管是裏昂還是裴擁川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並且給他力所能及範圍內最好的選擇。

第二天,游沃便以匿名學者的身份,加入首星大學心理療愈系的線上課程組。

都說相愛的人之間的能量和磁場會相互影響,愛得越深,影響也越深。

起初,裴擁川並不相信這句話。可隨著游沃積極地忙碌起來,投身於塑造自己的過程中,裴擁川的人生和生活好似也受到來自游沃處散發出來的積極能量影響,堵塞卡頓的一切開始運轉。

最先帶來好消息的是拼接者。他告訴裴擁川,如他們所料,只需稍微挑動,萬斯以及那群窮兇惡極的人,便會高高興興地踩進他們早已準備好的圈套。

裴擁川給拼接者撥去大量的資金以及人員支持,讓他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而在拼接者行動後的第四天,第一軍團在V-61C星系大獲全勝的消息便傳回帝國。

縱使具體戰況不明,錄像也還未傳回帝國,但宴遠錚與裴齊源雙煞戰神的英勇事跡卻在民眾間不脛而走。

皇帝連夜起身,召開內閣會議,為兩人評功論賞、加官進爵。

聽聞此消息的裴擁川也適時的在附屬星球上大發雷霆,口出狂言。

果然,第二天天光微亮之際,一則來自於皇帝親筆的昭罪書便降臨在附屬星球的上空,同時在全星系進行同步播報。

昭罪書中皇帝叱責裴擁川狂妄自大、目無尊長,不僅毫無悔改之心,甚至嫉妒同枝、心胸狹隘。

都無需見到皇帝本人,光是看見這些文字便能感知到他的失望與怒氣。

讓皇帝降下雷霆之怒的原因在這則昭罪書中也相當明晰,是因為裴擁川對一母同胞兄長的嫉妒與辱罵。

帝國人民本就慕強、崇尚功績,裴齊源剛在前線獲勝,為帝國賺取土地與資源,正是民心所向。此時裴擁川的所作所為無疑是自掘墳墓。

僅是一夕之間,裴擁川便從民眾敬仰的‘帝國的神明之眼’,成為了帝國裏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甚至對於裴擁川每日在議政殿前,長達六個小時的跪思懲罰,有些民眾還覺不夠,向議事部提交投訴,希望皇帝或者內閣能加大處罰力度。

但最後,遠在V-61C星系的裴齊源親筆向皇帝求情,裴擁川才逃於皇帝餘怒下的加重懲處。

只不過,每天六小時的跪思懲罰並不能免。

每日淩晨三點,裴擁川都會被皇帝親衛粗魯地從附屬星球拖出來,丟進星際航艦上。

經過半個小時的航行,沒有任何休息時間,親衛們直接將他壓到議政殿的主道前進行跪思。

接連一個星期,不管是負責灑掃的奴仆,還是每日拜見皇帝的大臣都能看見裴擁川跪思的身影。

從始至終,除了裴齊源替他求過情,以及宋祈爾嫌他跪在主道上礙事,讓他滾一邊去後,再無一人為他說過話。

就連裴允赫也好似沒他這個兒子,不管是進殿議政,還是離宮路過,都沒分給裴擁川一個眼神。

皇帝的態度、裴允赫的態度、宋棋硯等交好人士的態度都在說明一件事——裴擁川已經廢了。

所有在暗中各懷心思的人都悄然撤去,不再在裴擁川身上浪費任何精力和時間。

喧鬧的皇宮中,偌大的世界裏,裴擁川好似透明孤寂的靈魂般跪在殿前的靈石路上。

沒人在意他,更不會有人看得見他。

而當皇帝在下城區遇刺,受困於超巨航艦不得出的消息傳來時,被罰跪的裴擁川其實是帝國星裏最先得知消息的人。

但他沒有動,甚至沒有發出任何不該有的聲音。即使周圍的人來來往往,軍政部亂成了一鍋粥,他都沒動。

直到宋棋硯代領一眾議政大臣站在他面前,遮擋住灑落在他眼皮上 刺目的光芒,他面無表情地擡起眼,對上宋棋硯居高臨下投來的視線。

宋棋硯背對著眾人,嘴角掛著原來如此的笑容,但開口時的語氣卻是帶著截然相反的低沈與焦急。

他問:“你可有破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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