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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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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最終經皇室和內閣商議,由於榮耀試煉的推遲,原定於七月份開展的國民巡禮也將推遲到十月份舉行。

與舉辦時間推遲公告一同發布的,還有國民巡禮的報名以及比賽章程公告。

像這類公告,只需套用往年模板,稍加修改即可公布。對於帝國星系的民眾而言,參賽流程是早已刻進骨子裏的熟悉,根本無需費神去閱讀章程。

所以,當‘下城者也可參與巡禮’這個熱搜詞條登上星網榜首時,距離公告發布已經過去十二個多小時。

自從該詞條上榜後,不管是帝國星,還是聖地星的人紛紛炸開了鍋。從討論這項規定是否可行,到呼籲群眾去皇室內政熱網舉報,群眾的風口幾乎是一秒一變。

可不管他們是讚成也好,反對也罷,在六月份的一個清晨,印有太陽族徽和皇室徽樣的超巨航艦不打一聲招呼地穿過二十三層多物質隔離屏,帶著沈重巨大的風聲,懸停在距離下城區只有一層之隔的終帶隔離層上。

此隔離層為主城區和下城區最堅牢也是最後一道界限,其結構十分覆雜,是重組物質,整體成微微凝固的乳液狀態。

航艦懸停於上,在霧氣的彌漫散走下,像是停在牛奶色的湖面上的一艘巨輪。

而下乳白的湖面之下,則是晃動著一片危險可怖的黑影。

篤篤。

康覆室的門被敲響。

正專註於精細訓練的游沃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丟下積木,縮進裴擁川懷中。

裴擁川盤著腿穩住他,圈住他的手腕,將積木重新放回他手中:“沒事的,不要怕。”

游沃抿著唇沒說話,但加速的呼吸以及微蹙的眉心都將他的不安袒露在裴擁川眼前。

自從他們從積雲星離開後,先是換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再是每天裴擁川陪伴的時間減少。即使有陪伴,但很多時候,總是會有形形色色,令游沃感到十分陌生的人前來找裴擁川,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往往這時,裴擁川放在他身上的註意力就會被吸走一部分,在談到一些事情時,他還會生氣和動怒。

游沃不喜歡裴擁川將關註分給其他人,更不喜歡裴擁川生氣。

所以近段時間以來,只要他察覺到又有人來找裴擁川,不管他在做什麽,都會立即撒手,轉而去鉆進裴擁川懷裏,緊抓著他不放。

對於游沃的反常舉動,裴擁川不是不知道原因。也正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每次他都會不顧旁人的眼光和看法,將游沃抱進懷裏,低頭親吻安撫。

“好了,我陪著你呢。”裴擁川一面操控著晶體鏡片開門,一面收緊力度,圈著游沃,將他盡可能地藏進自己懷中。

像是小狗築巢,感受到四面都有來自裴擁川懷抱的溫暖以及氣味,游沃不安和緊張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消散。

只是很快,在聽見裴道一的聲音後,他方才放松下去的脊背再次繃直。

“二少。”裴道一半跪行禮。

裴擁川揉著游沃柔軟的肚子,對裴道一溫和道:“道一叔,快坐。”

打開屏蔽場後,他體貼地問:“室內空調會不會太涼?要不要調高點?”

裴道一腰桿筆直地坐在沙發上,一板一眼地回答:“多謝二少關心,我覺得很合適,不需要調高。”

“如果膝蓋痛一定要和我說。”裴擁川叮囑。

裴道一是跟在裴允赫身邊戰功赫赫的副手。此次裴允赫將他調來這邊,說是為了監督裴擁川,防止他做出不利於裴家的事,但真實用意還是一片慈父之心。

裴擁川叫機器人上了茶:“道一叔,你試試,是你喜歡的春山初芽。”

春山初芽的茶味香,味道也濃,一口下去,頓時體通氣順。

裴道一老老實實地誇了聲‘好喝’,但沒等裴擁川給他續杯,他便將見底的茶杯放下,迫不及待地開始匯報工作。

“多維度的巡查路線已經布置好了,目前沒有檢查出來任何死角。”裴道一坐得板板正正,“皇室的人我都將他們安排在最外圍,形成哨響定點,進行輪崗值班。從第二層防禦巡邏圈開始,就都是我們自己的人。”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計劃,但聽見能如此順利且快速地推進完成,心下訝異的同時,裴擁川難免有些擔憂。

他問:“皇室那些人沒鬧?”

“鬧了。”裴道一如實回答,“但我壓下去了。”

裴擁川挑眉:“怎麽壓的?”

“殺雞儆猴。”

裴擁川忍不住笑出聲,朝裴道一比了個大拇指。

察覺到裴擁川的高興,游沃的註意力立即被轉移。他伸著手去摸裴擁川的嘴和臉,要通過觸摸實打實地感受到他的情緒。

裴擁川微低下頭方便游沃摸,笑彎了眼:“道一叔,真是雷霆手段。”

裴道一搖搖頭:“不足家主的萬分之一。”他按在膝蓋處的雙手稍稍收緊,一雙鷹眸也慢慢垂下:“二少,我這樣做應該不會給家族惹麻煩吧?”

“當然不會。”裴擁川告訴他,“道一叔,你盡管放心去做。不管他們是皇室的人也好,聖地星的人也罷,現在這件事由我全權負責。”

裴道一安心許多。其實他清楚,這件事只能這樣處理,不然後患無窮,皇室那群人更不會將他們放在眼中。

只是他冷靜下來後的思慮叫他難以安心。

因為他明白,裴擁川現在在做的這件事可以說是險境重重,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捏著錯處大作文章,牽連家族。

裴擁川也知曉他的顧慮,再次給他打一陣強心劑:“道一叔,我希望你能放開手來做。我能力、經驗都不足,如果沒有你的幫襯,恐怕難做此事。”

“二少您言重了。”裴道一垂眸思索,片刻後,他下定決心,擡眸直視,“但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裴擁川點頭鼓勁兒:“大膽去做。”他察覺到游沃身體不再緊繃,便開始哄著他從自己懷裏出來,去繼續玩積木游戲。

裴擁川先抓著游沃的手摸上圓形的積木孔,一邊引導游沃去找到對應形狀的積木,一邊問:“下城區那邊有什麽異常嗎?”

“暫時沒有,和以往沒什麽兩樣。”裴道一收回自己的目光,“但是選拔的通知,我確定已經傳達給下面的每一個人了。”

哐當一聲,積木從對應的孔洞裏投入。裴擁川用十分誇張的語氣誇讚游沃,又給他了想要的摸摸和親親。

“來,再找這個。”裴擁川牽著游沃的手,嘴角含笑。

可等他再次開口,語氣裏卻帶著一種排兵布陣時的氣定神閑:“不著急,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他們。我們等著開門迎客就行。”

裴道一嚴肅點頭:“明白。”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對應的生存法則以及群體聚集。即使下城區都是流放者以及窮兇極惡之徒的等死之地,但在帝國的忽視下,這片地區早已建立起自己的‘地下王國’。

而這個地下王國的國王則是一個代號叫‘拼接者’的人。

裴擁川暗中派了許多人,在不驚動皇室以及內閣的情況下,甚至動用了一部分聖地星教會的關系,可都無法將拼接者的具體身份找出來,只能得到一個代號。

由此可見,下城區的力量早已發展成無法預估的深度和龐大。

這對於裴擁川來說,卻並不是一件壞事。

所以一個星期後的深夜時分,當窗邊的防禦屏蔽場被攪亂,一只手悄悄潛入房間時,裴擁川並沒有立即將其擊斃。

他只是在對方即將掐住游沃的脖子時,擡手將其攥住,並捏爆了手掌中心的眼球。

“噓。”裴擁川在黑暗中露出一個微笑,“不要驚動我的愛人,他需要休息。”

他緩緩起身,一邊輕拍著熟睡的游沃,一邊將滴血的手轉移到床邊。

腥臭的鮮血滴入地毯,劇烈的疼痛使蒼白的手指像水草一樣扭曲著掙紮,無聲地嘶喊。

裴擁川身著松散的睡衣,頭發淩亂地坐在床邊。

他嘴角掛著和善的笑意,雙眸微瞇:“拼接者?”

那只手依舊在痛苦地扭動。

裴擁川好似直到此時才想起來自己還掐著對方的眼睛,歉意地將手抽出:“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肯定很痛吧?”

驟然的抽離,那只蒼白的手未能反應過來,直接吧嗒一聲掉落在地毯上,手指似觸電般抖動。

但就在抖動中,位於掌心中間的那只突起的眼,那只被裴擁川一指捏爆的眼卻在緩慢愈合。

裴擁川暗自記著時間,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十三秒。

一道暗芒自眼底閃過。他知道,這趟來對了。

所以當那只手翻身而起,沖裴擁川豎了中指後,他並沒有生氣。

反倒笑吟吟地看向逃跑的手,將一個加密通訊器揚手甩去。

通訊器像是小孩子喜歡玩的啪啪圈一樣,在那只手躍上窗臺之際,啪的一聲扣在了手腕上。

裴擁川招來清潔機器人洗手,好整以暇道:“明晚十一點,我會聯系你,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那只手便自窗後消失不見,叫裴擁川的話落了空。

但裴擁川知道,話會落空,但事情和目的不會落空。

第二天的十點五十九分,一個加密且匿名的用戶終於踩著最後一秒的時間進入通訊頻道。

“滾出下城區。”

進入通訊頻道的當下,對方便毫不客氣地下達了逐客令:“不然你們的屍體就永遠留在這裏。”

裴道一轉頭看向裴擁川,搖頭示意無法追蹤具體維度地址。

對此,裴擁川並不意外。

他氣定神閑地坐在指揮座上,平靜地丟下一句驚人之語:“我能幫你們脫離帝國。”

不是離開下城區,不是恢覆平民身份,而是離開帝國。

果然,待裴擁川說完,對面再無任何動靜,只有時不時打在變聲器上的呼吸聲。

霎那間,不僅對面安靜了,就連裴擁川這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氣凝神,數十雙眼睛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過。終於,在半分鐘後,對面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電流聲。

只是正當所有人以為對面會開口說些什麽時,卻見通訊界面突然消失。

下一秒,‘對方已退出’的提示消息便躍至所有人眼中。

失望遺憾的嘆息自每個人喉間溢出。可當他們擡頭,看向裴擁川時,卻發現對方依舊笑得溫和,好似根本不受此次行動失敗的影響。

“好了,辛苦大家加班。”裴擁川拍手起身,“今晚的工資三倍,明天,我也會叫後廚給大家做下午茶。”

一聽見這話,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只是歡呼聲還沒說出口,便被裴擁川噓的一聲制止:“早點回去休息,別被察覺。”

他們這才意識到現下是機密活動,當即抿緊了嘴,緊繃著臉色點頭。

待所有人悄無聲息地撤離,裴道一才走上前:“二少,這件事——”

“——道一叔。”裴擁川擡手打斷他的話,“這件事不用擔心。”

裴道一楞了下,疑惑地看向裴擁川。

裴擁川並未多言,只是囑咐裴道一晚上無需巡邏得太緊,要多給自己休息,保重好身體。

裴擁川關心的話語叫裴道一心下一暖,點頭重重應了下來。

往後幾天裏,一切都風平浪靜。皇室的人沒鬧騰,下城區那邊的報名活動也在穩步推進

裴擁川依舊身兼數職,參加各種會、處理各類文件的同時,還要抽時間陪游沃覆健,給予哄睡和貼貼服務。

如此精心的照料也終於在半個月後有了回報。

游沃終於能完成翻身訓練,調動四肢,從地毯的另一端,哭著爬進裴擁川懷裏。

只是誇讚的話語都還來不及道出口,就被游沃一聲比一聲高的音節打斷。

淚水在乳白色的眼睛裏打轉,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游沃緊緊揪住裴擁川的衣領,仰頭張大嘴,發出啊啊的音節,情緒激動且委屈,像是在質問裴擁川為什麽不過去抱他。

“沒有不抱你,只是我們要做康覆訓練。”裴擁川低聲哄著,“你看,你現在訓練有成效了,能自己爬過來了。以後是不是就能自己過來找我了,對不對?”

游沃聽不懂裴擁川說的這麽多的話,只是一味地搖頭,表示不想,表示抗拒。

眼看著游沃的情緒難以平覆,裴擁川便給周圍的訓練師們打了個離開的手勢。

等到所有訓練師離開,裴擁川才降下屏蔽場,將游沃抱到陪護床上。他脫掉兩人的衣服,一起鉆進溫暖且沈重的絨被裏。

這床絨被是專門為安撫游沃情緒定做的,沈甸甸但卻透氣性十足的重量一壓上皮膚,便帶來極強的包裹感。

緊接著,裴擁川溫熱的皮膚和身體也貼了上來,將他圈住。

在感受到擁抱後,游沃立馬停止了哭泣。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仰頭,下一秒,裴擁川便會給他最喜歡的親親和摸摸。

擁抱、親吻、撫摸等等,只要是裴擁川給的,游沃都會喜歡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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