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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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收到隋禦消息時,宴越重才著急忙慌地上車沒多久。

他立起衣領,遮住脖子上游沃留下的劃痕,眼神匆匆自通訊器上掃去一眼。

-搞定了。

-你到哪裏了?

十幾分鐘後,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艾瑞克在懸停場門口等你,幫我帶件禮服。

已經遲到許久,宴越重根本來不及去思考這條消息的奇怪之處,擡手錄入一個‘好’字便關了通訊器,轉頭讓妝造機器人在他臉上快速捯飭。

副手直接走的專屬通道,將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壓到不到十分鐘。

艦車懸停而落時,拍賣流程已接近尾聲。

宴越重靠著紅色皮革的軟椅,夾著根煙,神情帶著回味地等待。

不稍多時,隋禦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眼尾。沈悶而快速的敲擊聲將他飄散的思緒拉回。

隋禦俯下身,臉色冷得像是一塊寒石:“衣服呢?”

直到這時,宴越重才驚覺事情的不對勁,他彈彈煙灰:“後面,給你掛著呢。”頓了下,又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我換完衣服再說。”隋禦像是難受得緊,一秒都不願意忍耐,直接將衣服拿走,挑了間最近的私密室更換。

宴越重倚著墻抽煙等他。待隋禦換好衣服出來,他才弄清事情的原委。

“他這是愛你,還是害你啊?”宴越重噴了薄荷口噴,又對隋禦說,“把你清潔機器人調出來。”

一提到司徒珩,隋禦稍緩的臉色便再度沈下,臉上每一寸肌肉都表露著濃濃的厭惡。

他擡手調出清潔機器人,指揮著它飛往宴越重身邊工作。

在細微的、如同微風拂過的氣流聲中,宴越重揚揚眉,暗示道:“需要我幫忙嗎?”

隋禦步履沈穩地往前走,低聲問:“他最近很得寵?”

回想著近幾次的伴駕,宴越重沈吟道:“算是吧。”停頓一秒,他又告訴隋禦:“皇帝好幾次出行他都有跟著,確實看上去很得寵。”

“那不急。”隋禦立即說,“我先派人盯著他。”

宴越重點頭讚同,他拍拍隋禦的肩:“你有需要再和我說。”

兩人同步轉彎,步入晚宴禮門的主道。此時,大部分賓客都已進場寒暄,主道上只剩零散的迎賓員。

見隋禦和宴越重結伴而來,原本還準備歇一口氣的迎賓員們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瞬時停下手頭上一切工作,緊張又膽怯地低下頭,不敢窺視。

在外等候多時的管家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半彎著腰問好:“宴少,您終於來了。小少爺和您母親已經在二樓用餐了,我帶您過去?”

宴越重點頭,緊接著又看向隋禦:“一起?”

“當然。”隋禦說,“今晚我還沒向佳妮阿姨問過好。”

對此,宴越重略感驚訝,隋禦可是十分註重禮節的人。

隋禦狹促地笑笑,告訴他:“佳妮阿姨一整晚都和暨祕待在VIP包間裏密聊,看起來對你這位聯姻對象很是滿意。”

聽著隋禦這話,宴越重下意識地皺緊眉,他看了眼走在前方的暨家管家,確認過距離後,用對方聽不見的音量問:“一整晚?”

隋禦幅度很小地點頭,壓低聲音:“我派人進去看過,聊得很投緣,不是應付。”

宴越重愈覺麻煩,劍眉也緊緊絞住。

就在這時,隋禦收回視線,姿態挺拔地目視前方,提醒的聲音自喉間傳來。

“表情。”他說,“進場了。”

宴越重立即收起所有不該出現的情緒,面容沈穩、步履平緩地迎著傾瀉而出的晚會燈光,踏入所有人期待的視線中。

兩人幾乎一進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註意力。縱使已經遲到許久,但放眼望去的只有諂媚的笑臉和示好的行禮。

而兩人也幾乎同步地用目光快速將眾人掃視一遍,發覺並沒有需要自己主動問好的人後,便快速且淡漠地收回視線。

善於察言觀色的管家立即側身,引路道:“請跟我來。”

待管家轉身拉開距離,隋禦才在暗中調出懸浮的隱形屏蔽帶,問:“遠錚哥怎麽會給你安排暨家的這位omega?這可不是一個能隨意打發的。”

“不是我哥安排的。”見屏蔽帶展開,宴越重也終於不用再壓著情緒和音量說話。

他煩躁又憎惡地嘖了聲:“宴泰來塞過來的。”

為了解決游沃弄出來的謠言,宴越重不得不的在應對軍區事務和照顧游沃的間隙,老老實實地去見幾位宴遠錚給他安排的omega,再配合著拍幾張約會照。

正如預期,照片和視頻一經星媒爆料發布,熱度立即掩蓋住了之前的一切言論。再配合著宴家的刪帖和禁言,游沃惹出來的事被輕而易舉地揭過。

只是宴泰來的小心思卻被炒了起來。從不關心宴越重的他,竟然破天荒地要給他介紹聯姻對象。

如若是普通貴族的孩子也就罷了,偏偏是暨家最得寵的小兒子——暨祕。這位小少爺從一出生,就因一頭純白如雪且自帶微光的頭發,被暨家宣傳成是宇宙之神垂愛帝國,給予帝國的禮物。

起初,大多數人對此皆持懷疑態度。恰逢此時皇室的收權行動正進行得如火如荼,著手準備著向民眾宣傳皇權至上的信仰。

在信仰這塊,一直掌握著的宗教產業的暨家無疑是首選的開刀羊。

也不知暨家這做法是蠢,還是想絕處逢生,但在當時他們無異於是觸了皇室逆鱗,剛出生的暨祕也險些活不下來。

可事情的轉折,就發生在那場專門為暨祕準備的刺殺裏。

在面向全帝星的直播中,在整個帝國星系民眾的註視下,年僅5歲,如天使下凡、高貴純潔的暨祕不僅輕松避開歹徒的三次遠程狙擊,還在擡眼間,便讓所有參與此次刺殺行動的歹徒原地斃命。

僅是片刻驚訝,當時的暨家家主——暨楚原便帶頭下跪,高呼“宙之子降臨,天佑帝國星。”的口號。

自此之後,暨祕‘宙之子’的名號便響徹帝國星系。諸如此類的,猶如宇宙之神在垂愛保護的事情也頻頻出現。

到最後,皇室的信仰重塑計劃也不得不向深得民心的暨家妥協,不僅將相關的宗教產業歸還暨家,還讓暨祕成為了帝國信仰的代表人物。

而在聽見暨祕名字的那一刻,宴越重就知道宴泰來在打什麽主意。他下意識地拒絕,可卻敵不過宴遠錚的松口答允。

隋禦訝異:“遠錚哥竟然會答應?”

一提這件事,宴越重就沒來由地竄起一股火。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不語,只是點頭。

隋禦思忖著垂眼,提醒道:“這樣做很容易引起皇帝的猜疑和忌憚。”

宴越重扯松領帶:“但誰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隋禦側眸看向他,試探道:“你怎麽想的?”

“我?”宴越重冷冷一笑,歪頭露出脖子上的抓痕,“你說呢?”

暧昧的紅痕張揚地撞入眼中,隋禦幾乎立即明白了宴越重打算。

他玩味地勾唇一笑:“佳妮阿姨會很生氣的。”

正如隋禦所料,待兩人進入包廂後,原本相談盛歡的陳佳妮和暨祕紛紛表情一變。

偏宴越重還裝出一幅無所覺察的浪蕩樣子,頂著紅痕和饜足的姿態,在陳佳妮和暨祕面前晃。

最後還是暨家派人來提醒暨祕去主持晚宴開場,才讓包廂內這令人難受的氛圍有了個出口。

“伯母,那我先過去。”暨祕站起身,一頭如雲朵般柔軟且蓬松的白發在空氣中微晃。

陳佳妮保持著得體又溫和的笑容,拍拍他的手:“快去吧。我們也馬上下去。”

待暨祕離開後,陳佳妮臉上的表情瞬時冷了下來,目光譴責,語氣帶著怒火。

“宴越重!”她高聲喊道,“今天什麽時候?你還去找那Beta!”

宴越重扯出一個混不吝的笑,坐過去抱住陳佳妮:“媽,別生氣。”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將頭靠在陳佳妮早已單薄的肩頭:“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可能和暨祕有什麽。”

陳佳妮被宴越重的小動作一下子弄得十分心軟,但開口時語氣裏還是帶著氣。

“怎麽不可能?”陳佳妮恨鐵不成鋼地皺眉,“你將來會成為Enigma,他是S級Omega,這難道不是很般配嗎?你們如果真能結合,到時候——”

“——到時候,皇帝一定會找個時間把我們都處決了。”宴越重松開手,翻身躺進沙發裏。

一聽這話,陳佳妮就忍不住眼皮一跳、頭皮發麻:“宴越重!”她快速朝周圍看了眼,壓低聲音警告:“現在什麽場合?”

宴越重沖他媽笑笑,朝隋禦腰間別著的金屬垂鏈掃去一眼:“屏蔽場開著呢。”

在陳佳妮投來的視線下,隋禦擡手在垂鏈上輕點兩下。下一秒,周圍的空氣開始泛出若有若無的藍光,皮膚也察覺到明顯的震感。

宴越重握住陳佳妮冰冷,泛著冷汗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挑眉道:“媽媽,放心好了,你兒子沒那麽蠢。”

“我可真不放心。”陳佳妮現在還帶著後怕,她惱怒地瞪向宴越重,質問道,“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和那個Beta斷了?”

一聽陳佳妮這話,宴越重頓覺頭痛,也不想回答。他輕輕將陳佳妮的手放下,轉開臉,語氣帶著敷衍和不耐煩:“媽,你就別操心這件事了。”

“我怎麽能不操心?”陳佳妮著急地站起身,“他要是愛你,凡事都想著為你好,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可他不愛你,還想著——”

“——他愛我。”宴越重語氣冰冷又嚴肅。

陳佳妮湧到嘴邊的話一凝,沒反應過來:“什麽?”

宴越重坐起身,像是被摸到逆鱗的蟒蛇,雙眸豎起,泛著攝人的幽光。

他直視著陳佳妮,一字一句道:“他愛我,也只能愛我。”

這句話一落地,原本還在烹茶的隋禦便暗叫不好地閉上了眼。

等他睜開眼,果不其然,看見的便是被宴越重氣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陳佳妮。

其實自從陳佳妮被宴泰來扶正後,她在外人面前都是端莊典雅,但又有鐵血手腕的形象。

不管多危急的情況,又或者手底下的人做了多蠢的事,都難以見她的穩定的情緒有任何的波動。

但只有隋禦和宴遠錚知道,陳佳妮所有的情緒波動都在宴越重這裏消耗完了。

眼看著陳佳妮預備開罵,隋禦眼疾手快地起身,溫柔但有力量地按住陳佳妮的雙肩:“佳妮阿姨。”

他附在陳佳妮耳邊,低聲道:“越重正和那個Beta好著呢。”

這話宴越重表示很愛聽,附和道:“對啊,我和游沃好著呢。媽,你老和我說這些晦氣的話,要是真分了,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你詛咒的。”

陳佳妮呼吸一滯,瞪大了雙眸。

“越重。”隋禦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開場舞要開始了,你要不先下去?”

宴越重奇怪:“我下去幹什麽?”

隋禦提醒:“和暨祕開舞。”僅是停頓一秒,他立即補充:“你答應過遠錚哥的。”

一句話將到嘴邊的拒絕堵住。

宴越重咕噥了幾句,但還是站起身,理了理禮服,對陳佳妮躬身行禮:“媽媽,我先下去。”

陳佳妮現下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心煩,閉上眼,咬牙罵道:“快滾。”

宴越重聳聳肩,無奈又無所謂地離開。

待宴越重離開後,隋禦將陳佳妮扶到露臺的棕色軟椅上,讓她半倚著軟墊順氣。

隋禦將烹好的茶遞到她手邊的桌子上,低聲勸道:“佳妮阿姨,你應該清楚越重的性格。你越讓他和游沃分,他越不會分。”

陳佳妮睜開眼,激動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得那麽深,前途都被那個不知所謂的Beta給毀了!”

“據我所知,游沃目前還是在越重的掌控之下。”隋禦寬慰道,“他確實有傲氣和異心,但他無權無勢,掀不起什麽風浪。”

陳佳妮的擔憂並未消減半分:“我擔心的不是這些。”她皺起纖纖細眉:“我擔心的是,越重太愛他,或許會做一些沖動的決定。”

“比如什麽呢?”

“孩子。”陳佳妮已然冷靜下來,美眸直盯著隋禦,“我查看過那個Beta的體檢報告。他是有生育能力的,他的生zhi腔一直都是成熟狀態。”

隋禦輕輕吹動茶面:“體檢報告是醫生給您的吧?”

“對。”

“您應該去找遠錚哥要。”隋禦仰頭飲茶,目光穿過茶杯對上陳佳妮疑惑的視線。

回甘的茶湯淌入喉間,隋禦喉結輕滾,告訴她:“看完後,您就再也不會擔心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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