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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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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不要!”

宋祈爾甩開隋禦的手,全身炸毛,抗拒道:“我才不要道歉。”

隋禦被他氣得額角突突直跳:“你無緣無故打人還不道歉?”

“我哪裏是無緣無故?”宋祈爾抱著胸,擡著下巴哼了一聲,“明明是他先纏著你的。”

隋禦深吸一口氣:“我和你解釋過很多遍,對方是際航公會會長的兒子,和我們隋家有商業往來,一起吃飯是公事。”

“可你們一起吃過很多次飯了!”宋祈爾情急地跺跺腳,“還每次都是你們兩個人一起去吃,還貼那麽近!他明明都知道你有未婚夫了!”

隋禦擰緊雙眉:“誰告訴你我們貼得很近?”

“我都在照片上看見了。”

“誰拍的?”

“是米——”宋祈爾忽地頓住,意識到自己的嘴快了。

可隋禦比他反應更快:“米切爾?”聽到這個名字,他便難掩怒火:“又是她攛掇的?我不是早就禁止你同她聯系?”

宋祈爾有一瞬心虛,但很快,他便底氣十足:“我沒有和她聯系,是她硬要把照片發給我。”

隋禦被他的詭辯氣笑,側頭深呼吸好幾次,待情緒平穩些許,才對宋祈爾說:“把你的通訊器給我。”

“憑什麽?”宋祈爾側身護住自己的手腕,“我不要。”

隋禦加重語氣:“給我。”

“你兇我?”宋祈爾瞪大眼,驚愕又傷心,“你竟然為了一個破會長的兒子兇我?”

隋禦是真的無奈:“你不要轉移話題,你——”

“——我討厭你!”宋祈爾的眼淚說來就來,如一只被激怒的比格犬,扭頭就要沖出去。

好在宴越重早有預判,在宋祈爾轉身之前,他就從沙發上起身,一手將人攬住,按在原地。

“有什麽好吵的。”宴越重動作親密地將宋祈爾往懷中帶了帶,壓制住他掙紮的動作,“不就是打了人,給點錢擺平就行了。”

原本宋祈爾還因宴越重的動作而感到不開心,但一聽宴越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立即安分下來,似有人撐腰般朝隋禦高昂起頭,一副‘你聽見了吧’的表情。

“對啊,賠點錢不就好了。憑什麽要我道歉,他配嗎?”宋祈爾盛氣淩人,“再說,你之前和宴越重揍了布萊茲他們,不見你們去道歉?”

“這能一樣嗎?”隋禦瞪了宴越重一眼,“誰會向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道歉?”

他壓著怒火,解釋:“可際航公會不一樣,他們是逐漸壯大的中立勢力。你現在把他們得罪了,萬一後面有用得上的地方,你求誰幫你?”

“我哥可以你幫你呀。”宋祈爾天真道,“這種公會,在我們宋家手裏一抓一大把。”

隋禦攥緊雙手,抿唇道:“這不一樣。”

宋祈爾不理解:“怎麽不一樣了?我們都已經訂婚,你想要的,我們宋家——”

“——只是一個際航公會,又不是聯邦外交,怕什麽。”宴越重笑著打斷宋祈爾的話,但暗中卻是朝隋禦遞了個眼神,提醒他管理好表情。

宴越重輕佻地刮了下宋祈爾的臉頰:“我們祈爾可是宋家的寶貝,讓他去給一個連繼承者都算不上的人道歉,這傳出去可太有失身份了。”

“少碰我。”宋祈爾一巴掌拍在宴越重的臉上,嫌棄地將他推開,“你信息素露出來了,混蛋。”

宴越重笑著受住這一巴掌,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後退幾步。

雖然討厭宴越重的動作,但宋祈爾卻很受用他的話,語氣裏帶著寵壞的驕縱:“對啊,只是一個際航公會,怕什麽。”

“那下次呢?”隋禦問,“萬一下次是聯邦的外交,你要怎麽收場?你想過沒有?”

宋祈爾叉著腰不服氣道:“我會那麽蠢嗎?”他氣呼呼道:“就算有,宋棋硯也會幫我解決的。”

“宋棋硯他能保你一輩子嗎?”隋禦冷笑道,“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哪天從審判長的位置掉了下來,你又得罪了這麽多人,你該怎麽在帝國星活下去?”

此話一出,不僅宋祈爾的臉色變了,就連宴越重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眼眸充滿不讚同之意的沖隋禦搖搖頭。

隋禦當然知道他不該說這種話。誰都知道宋棋硯是宋祈爾心中的逆鱗,是不可以說半分不好的存在,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沒辦法在明知結局的情況,還看著宋祈爾給自己挖坑跳。

休息室內的氣氛陡然陷入沈寂,三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好似根連接槍哨的弦。只要有一人開口,便會一觸即發。

但裴擁川的推門而入打破了這緊繃的局面。

他看向宋祈爾,提醒道:“祈爾哥,現在走嗎?”

宋祈爾雙眼微紅地盯著隋禦,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但在裴擁川問完的下一秒,他卷翹的眼睫眨動兩下,視線錯開。

“走。”宋祈爾回道。他快速調整好狀態,朝裴擁川走去。

裴擁川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他低頭看了眼宋祈爾的表情,關心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沒事。”再擡眸時,宋祈爾已然恢覆到之前的模樣,他扭頭告訴隋禦,“我不會道歉,他不配。”

“就算真有你說的那種情況,我也不用你管。”宋祈爾說,“我哥自會安排好一切。”

隋禦扯扯嘴角:“希望如此。”

宴越重皺眉低斥:“隋禦。”

隋禦並不理會,轉身走向蛇形沙發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看著隋禦冷漠的背影,宋祈爾生氣的一跺腳,拽起裴擁川的手:“我們走。”

雖不明所以,但裴擁川還是順從的被宋祈爾拉走。

看著休息室的門緩緩閉合,宴越重無奈地轉身,沖隋禦揚揚眉:“何必呢?他又不領你的情。到時候傳到宋棋硯耳中,你還少不得惹上幾分猜忌。”

隋禦將手中的操控屏摔在沙發上,咬牙切齒中又帶了點恨鐵不成鋼:“他怎麽就那麽蠢!”

“他怎麽就那麽蠢!”

交完資料,從資料室離開的下一秒,宋祈爾便再也按捺不住積壓的情緒。他怒氣沖沖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的極重,好似這樣便能宣洩掉堵在胸口間的委屈。

“明明哄一下我就好了,為什麽每次都要惹我和他吵起來?”

雖交往沒多久,但裴擁川也算是見習慣了兩人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從善如流的寬慰道:“可能關心則亂吧。”

氣上頭時,宋祈爾很難聽進去別人的勸慰,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像是不遠處被風吹散湖面的景觀湖。

“他永遠都是這樣,從來都不會說點好聽的哄我。”宋祈爾控訴道,“像上次,他和宴越重他們去......”

裴擁川轉頭看向觀景廊外的風景,風聲沙沙響起,模糊掉宋祈爾憤憤不滿的話語。

廊外的地菊開的稀疏,僅有寥寥幾朵撐過了星際風雲的肆虐,剩下的全是交錯枯枝。

但在枯枝之間,卻矗立著數把沾滿血漬的星石巨劍。

它們都是帝國星開創元臣的武器,上面無法洗掉的血漬是他們的勳章,更是每一位在愛德華育英校讀書學生需要繼承的意志。

說起來,這裏還是學校的著名‘校跡’,但裴擁川入學以來,就沒見有學生把這裏當回事過。

他好奇地觀覽著那些高大鋒利的寶劍,卻在轉角時,瞥見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游沃走的太快,快到裴擁川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倒影在另一把星石巨劍的劍身上,清清楚楚地印進裴擁川眼中。

雖然只是寥寥幾眼,但裴擁川還是能看出游沃的狀態非常不好。

以前的游沃就好似廊外的星石巨劍,雖然無人問津、從不引人註目,但他身上永遠都帶著一股挺立堅毅的勁。

可現在的游沃就像是被星石風雲摧殘過後的地菊,只剩滿地的頹敗。

裴擁川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以至於宋祈爾接連喊了他幾聲都沒聽見。

“擁川。”宋祈爾心覺奇怪地推了他一下,問,“你怎麽了?”

思緒被強制拉回,裴擁川盯著宋祈爾看了幾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祈爾哥,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你不是說你下午沒課嗎?”宋祈爾問。

裴擁川沒回答,快速和宋祈爾道了聲‘再見’,小跑著拐彎離開。

游沃走的並不快,裴擁川很輕松就趕上了他。

“游沃。”

游沃沒想到還會見到裴擁川,也沒想到他會喊住自己,楞了好一會兒才問:“什麽事?”

裴擁川上下打量著他:“你還好吧?”

“什麽?”游沃有些驚訝,似是沒料到這個問題。

“你身體沒事吧?”裴擁川換了種問法。

游沃語氣淡淡道:“沒事。”

其實很明顯,游沃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沒事的樣子。

裴擁川想了想,還是開口說:“抱歉,那天還是讓宴越重知道了。”

一提起宴越重,就像是觸發了某個警報按鈕,游沃的身體忽然緊繃,神情也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裴擁川立即意識到原因,他皺起眉,走近幾步,剛想開口,就被游沃擡手打斷。

“離我遠點。”游沃警惕地拉開距離。他呼吸急促地盯著裴擁川,豎起的瞳仁裏充滿防備。

縱使游沃這幾天被折磨到麻木、心力憔悴,但提及那個混亂的夜晚,他內心還是會有所起伏。

“我沒有惡意。”裴擁川立即說,“我只是覺得,我那晚好像做了一個很錯誤的決定。我沒有想到他會——”

“——你不要再說了。”游沃展露出十分抗拒和難受的情緒。

他按下胃裏的翻湧,努力平穩氣息,對裴擁川說:“我並不怪你。”停頓幾秒,他又補充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保住我的命。”

裴擁川有些驚訝:“你聽見了?我以為你當時已經沒意識了。”

游沃如實道:“不是完全沒有,能斷斷續續的聽見外界的一些聲音。”

“那些藥對你身體沒造成什麽影響吧?”裴擁川問,“我當時並不清楚你中的什麽藥,也不好——”

“——裴擁川。”游沃站在原地,打斷了他的話。

在視線交匯中,游沃說:“謝謝你,你和他們不一樣,但我們以後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裴擁川腦中閃過一聲輕嗡,身體定在原處,被打斷的話語也停在嘴邊無法道出。

直到游沃擦肩而過,他才逐漸找回神緒。

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要比大腦發布指令要快,裴擁川轉身,伸手想要將游沃拉住。

可就在指尖即將握住衣擺時,一道身影快速跑過,將裴擁川的手撞開。

“抱歉。”輕快的女聲響起,她向後面呼朋引伴,“快點快點!我今天一定要搶到B座餐廳的草莓芭菲杯。”

“來了來了,別催啊!”

“快點,別堵在這裏。”

“到底是誰在撞我?沒看見在排隊嗎?”

穿著制服的學生們一個個從膠囊懸梯上跳下來,在眨眼間,便在裴擁川眼前形成一條快速迸流的人河。

裴擁川試圖從中穿過,但最後都被擋回來,眼睜睜地看著游沃的身影消失在擁擠人群中。

他站在原地,維持著動作好幾秒,才在覆雜的情緒中,緩緩將手收回。

兩側的學生來來往往,熙攘吵鬧。不知多少次擦肩而過時,幾句低聲的八卦傳進了他的耳中。

“剛剛那是不是游沃?我聽說他休學了,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我聽他們班的人說,他都已經寫完畢業論文,去參加第一區部隊的招聘了。最終審都已經通過了,但突然就被撤回。緊接著,畢業生名單上也沒他的名字了。”

“我的天,第一區的部隊,很難進的。真可惜。”

“是啊,這種時候選擇休學,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管怎麽樣,至少先——”

“——同學你好。”

低聲的交談突然被打斷,高大的身影擋在眼前。兩人錯愕地擡頭,對上一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茶色雙眸。

裴擁川揚起一個挑不出錯的溫和笑意:“請問你們是在說誰休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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