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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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帝國一直以來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起初，只有皇室、貴族和平民之分。
自六大家族進入帝國星系後，維持幾百年的等級制度被打破，重組為皇室、六大家族、貴族、平民和家傭。
家傭，說好聽些，叫做六大家族的專屬傭人。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他們的專屬奴隸，是當初弱小無能的帝國為討好六大家族所設的特權之一。
他們的生死帝國說不了不算，六大大家族說了才算。
正因此，家傭可以說得上是整個帝國中最沒有人權、也最被人看不起的存在。他們一輩子都被困在六大家族的陰暗中，過著提心吊膽、任人處置的一生。
游沃太清楚宴越重為什麽會讓他簽這樣兩份同意書。不管是變成omega，還是家傭，只要他簽了，宴越重對他做的所有一切就完全是合理合規的。
萬一將來他要將宴越重告上權威法庭，又或者其他人知情人想要拿這件事來抨擊宴越重，都不會成立，都不會成為他宴越重光明人生路上的汙點。
可是，游沃忍不住去想，憑什麽就要拿他的人生，拿他自尊和自由當作犧牲品呢？
他忽然覺得這世道實在是太不公平，縱使他只是想好好過完這普通的一生，可是權貴的玩弄和特權卻從未放過他。
許是見游沃的神情實在太過難看，宴越重清了清嗓子，像是寬慰：“你選那份成為家傭的同意書會好點，現在移植人造omega腺體的技術還是不太成熟，容易出事。”
“而且我問過我哥，這份同意書就只是走個形式而已，不會有人知道你簽過。”宴越重解釋，“除了要休學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你將來依舊可以回育英校讀書。畢業之後，諸如軍隊士兵選拔這種事也不會受影響。”
游沃再次發出一聲冷笑，目光恨恨的譏諷道：“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們宴家的大發慈悲？”
心中僅剩的憐憫消失，宴越重冷下神色，警告道：“游沃，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游沃扯扯嘴角輕蔑一笑，他偏頭深吸一口氣，擡手抹了把眼淚。
“如果我不簽，”他看向病床上躺著的父親，“我爸是不是活不過今晚？”
宴越重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游沃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他因病痛折磨而骨瘦如柴的身形逐漸與回閃的記憶重疊。
“小朋友，你叫游沃是嗎？”
被裹在偵查員大衣裏的小孩兒擡起頭，木楞楞的看向眼前站著的一男一女。
許是察覺到小孩兒的警惕，敦厚的男人露出一個笑，蹲下身，遞給他一碗熱乎乎的粥。
“我叫阿莫斯，是警署局後廚的主廚。”男人說，“我聽辦案的警官說，你這幾天都沒吃過東西，就煮了點湯粥過來，你試試？”
游沃緩慢的轉動著黑色的眼珠，沙啞道：“粥？”
“對，是米粥。”阿莫斯攪動著勺子，讓粥的香味散發出來，“你要不要試試？”
游沃盯著粥，歪歪頭，像小機器人一樣對著粥掃描識別。
畢竟從有記憶開始，他要不就是撿別的孩子的營養劑喝，要不就是和他舅舅們豢養的獵犬搶殘羹生肉吃。粥這種東西早已成為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半晌後，游沃的眼眸中終於帶上了點活人的色彩，他不敢置信道：“給我吃的？”
“對啊。”阿莫斯舀起一勺，遞到男孩嘴邊，“試試。”
清淡的香氣猝不及防的鉆入鼻腔，勾起強烈的饑餓感，促使游沃一邊警惕，一邊卻又沒防備的張開嘴，一口將粥吞下。
難以言說的好吃和從未有過的溫暖感順著胃湧上四肢百骸，他雙眼一亮，快速搶過阿莫斯手中的粥，捧著碗，狼吞虎咽的大口將粥喝完。
“不著急，慢點喝。”阿莫斯笑著說，“保溫杯裏還有。”
阿莫斯給妻子遞了個眼神，在游沃喝完粥的下一秒，莉莉婭便給他添了碗新的。
只是這次，游沃沒再將碗捧起。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緊扣著碗，擡頭，眼神試探著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
“你們...”他頓了下，問，“找我什麽事？”
夫妻倆楞了下，旋即迅速交換了眼神。
在莉莉婭的鼓勵下，阿莫斯輕咳兩聲：“是這樣的孩子，我們剛才聽辦案的警官說，現在案子基本上已經偵察清楚了，你的舅舅們在逃跑的過程中不幸離世——”
“——不是不幸。”游沃說，“是他們罪有應得。”
阿莫斯語噎一瞬，尷尬的扯扯嘴角，撓頭道：“嗯...但是他們去世後，你也沒有任何親人了，所以警察們想著聯系福利機構，問問有沒有人願意領養你。”
游沃很聰敏，幾乎是在阿莫斯說完的下一秒，他便從對方試探的眼眸中領悟到他的目的。
“你們想領養我？”他問。
阿莫斯沒想到他還未鋪墊完的問題竟會被如此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他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但這時，站在一旁沒開口的莉莉婭卻突然蹲在游沃面前，沖他溫柔一笑：“是的，我們想領養你，所以過來問你願不願意。”
“我和你的親生母親一樣，之前是紅燈區的，”莉莉婭毫不避諱的說起自己的過去，“傷了身體，沒辦法生育。”
說到這裏，她握住了阿莫斯粗糙的大手，目光感激道：“但是他沒有因為這一點嫌棄過我，我們結婚後也一直想找孩子領養，只可惜沒有孩子願意跟我們走。”
游沃看著莉莉婭的側臉，問：“他們嫌棄你在紅燈區工作過？”
“可能吧。”莉莉婭說，“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給他們想要的生活。我和阿莫斯都是在後廚打工的，也只會做這個。”
說到這裏，她頓了下，視線溫柔又真誠的看向游沃：“我們可能沒有辦法給你提供很優渥的生活，只能讓你平凡又普通的過完這一生。”
“但是我們會把你當成親生孩子一樣來疼愛，”她說，“不求你將來有多優秀和聰明，你只要健康開心，做一個對社會沒有危害的正常人就好。”
阿莫斯點頭：“對，孩子，我保證我們會全心全意的愛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游沃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就這麽直直看著兩人，手心裏捧著的粥碗源源不斷的朝四肢傳去暖意，升起的熱氣氳濕幹澀的眼眶。
他垂下眼，看著碗裏的粥，沈默許久，久到阿莫斯夫婦覺得要再次被拒絕時，才聽見他的回答。
“平凡又普通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游沃說，他擡頭看向阿莫斯，問，“以後能每天都給我煮粥吃嗎？”
失落被驚喜取代，阿莫斯連忙要應下來，但卻被莉莉婭擡手制止。
“天天吃粥有什麽好吃的。”莉莉婭笑彎了眼，“以後我們天天給你做肉吃，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阿莫斯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對，以後天天做肉吃。”他興奮地握住游沃的手，告訴他：“而且我馬上要被借調去聖地星工作了，那裏可是有很多帝國星吃不到的新鮮食材。你到時候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什麽。”
“去聖地星？”游沃楞了下，“要離開帝國星？”
阿莫斯再次楞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後，他眼神慌亂，下意識看向莉莉婭。
莉莉婭沖他安撫一笑，身體微微前傾，握住游沃另一只手：“是的，我們準備離開帝國星了，這也是我們想要領養你的原因之一。”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一個可憐孩子，同時也覺得我們很有緣。”莉莉婭說，“我想，在經歷這麽多事後，你離開帝國星，換個環境生活會不會更好？”
游沃沒說話，低頭沈思。
莉莉婭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新的環境，沒有人認識你，也不知道你的過去，你完全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快樂並自由的活著。”
游沃緩緩擡起眼，語氣遲疑道：“...可以快樂又自由嗎？”
“可以嗎？”
“真的可以嗎？”
酸楚的眼淚刺得雙眼發痛，游沃閉上眼，淚珠斷線般落下，耳旁仿佛還回響著莉莉婭當年溫柔又堅定的回答。
“當然可以。”莉莉婭溫暖的手撫上額頭的傷口，帶來酥酥麻麻的暖意，“你會像小魚一樣，開心快樂的游啊游啊，自由的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游沃擡手摸上額頭，卻只摸到粗糙、冰冷，束縛在他腦袋上的止血帶。
他自嘲的笑了笑，幾秒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在宴越重希望他簽的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幾乎是簽好的下一秒，就有宴家的人從他面前將折疊屏收走，像是怕他反悔。
宴越重皺眉看向那人：“你幹什麽？”他朝那人伸手：“拿過來。”
“這是大少的命令。”對方對宴越重鞠躬，“四少，我們還要趕著去辦手續，就先離開了。”
宴越重立即起身攔截，卻只見對方好似大變活人，一陣電流閃過後，竟原地消失。
“來這招。”宴越重低聲罵了句臟話。
他剛想視訊質問宴遠錚，卻聽見游沃問：“結束了嗎？”
宴越重楞了幾秒，回過神來，盛氣淩人的仰著頭對游沃警告道：“這次的事就只是一個教訓，你最好給我記牢了，下次你要是再——”
游沃的突然暈倒打斷了他的話。
宴越重猛地瞪大雙眼，立即沖過去，在游沃倒地前接住他。
而就在游沃倒進懷中的下一秒，一道又長又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警報聲響起，鋸穿所有人的耳膜。
宴越重摟著游沃的身形一僵，定在原地。幾秒後，他驚愕又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身後的病房。
醫護人員忙碌交錯的身影倒影在他微顫的黑瞳中。
“...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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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一直以來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起初，只有皇室、貴族和平民之分。
自六大家族進入帝國星系後，維持幾百年的等級制度被打破，重組為皇室、六大家族、貴族、平民和家傭。
家傭，說好聽些，叫做六大家族的專屬傭人。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他們的專屬奴隸，是當初弱小無能的帝國為討好六大家族所設的特權之一。
他們的生死帝國說不了不算，六大大家族說了才算。
正因此，家傭可以說得上是整個帝國中最沒有人權、也最被人看不起的存在。他們一輩子都被困在六大家族的陰暗中，過著提心吊膽、任人處置的一生。
游沃太清楚宴越重為什麽會讓他簽這樣兩份同意書。不管是變成omega，還是家傭，只要他簽了，宴越重對他做的所有一切就完全是合理合規的。
萬一將來他要將宴越重告上權威法庭，又或者其他人知情人想要拿這件事來抨擊宴越重，都不會成立，都不會成為他宴越重光明人生路上的汙點。
可是，游沃忍不住去想，憑什麽就要拿他的人生，拿他自尊和自由當作犧牲品呢？
他忽然覺得這世道實在是太不公平，縱使他只是想好好過完這普通的一生，可是權貴的玩弄和特權卻從未放過他。
許是見游沃的神情實在太過難看，宴越重清了清嗓子，像是寬慰：“你選那份成為家傭的同意書會好點，現在移植人造omega腺體的技術還是不太成熟，容易出事。”
“而且我問過我哥，這份同意書就只是走個形式而已，不會有人知道你簽過。”宴越重解釋，“除了要休學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你將來依舊可以回育英校讀書。畢業之後，諸如軍隊士兵選拔這種事也不會受影響。”
游沃再次發出一聲冷笑，目光恨恨的譏諷道：“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們宴家的大發慈悲？”
心中僅剩的憐憫消失，宴越重冷下神色，警告道：“游沃，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游沃扯扯嘴角輕蔑一笑，他偏頭深吸一口氣，擡手抹了把眼淚。
“如果我不簽，”他看向病床上躺著的父親，“我爸是不是活不過今晚？”
宴越重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游沃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他因病痛折磨而骨瘦如柴的身形逐漸與回閃的記憶重疊。
“小朋友，你叫游沃是嗎？”
被裹在偵查員大衣裏的小孩兒擡起頭，木楞楞的看向眼前站著的一男一女。
許是察覺到小孩兒的警惕，敦厚的男人露出一個笑，蹲下身，遞給他一碗熱乎乎的粥。
“我叫阿莫斯，是警署局後廚的主廚。”男人說，“我聽辦案的警官說，你這幾天都沒吃過東西，就煮了點湯粥過來，你試試？”
游沃緩慢的轉動著黑色的眼珠，沙啞道：“粥？”
“對，是米粥。”阿莫斯攪動著勺子，讓粥的香味散發出來，“你要不要試試？”
游沃盯著粥，歪歪頭，像小機器人一樣對著粥掃描識別。
畢竟從有記憶開始，他要不就是撿別的孩子的營養劑喝，要不就是和他舅舅們豢養的獵犬搶殘羹生肉吃。粥這種東西早已成為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半晌後，游沃的眼眸中終於帶上了點活人的色彩，他不敢置信道：“給我吃的？”
“對啊。”阿莫斯舀起一勺，遞到男孩嘴邊，“試試。”
清淡的香氣猝不及防的鉆入鼻腔，勾起強烈的饑餓感，促使游沃一邊警惕，一邊卻又沒防備的張開嘴，一口將粥吞下。
難以言說的好吃和從未有過的溫暖感順著胃湧上四肢百骸，他雙眼一亮，快速搶過阿莫斯手中的粥，捧著碗，狼吞虎咽的大口將粥喝完。
“不著急，慢點喝。”阿莫斯笑著說，“保溫杯裏還有。”
阿莫斯給妻子遞了個眼神，在游沃喝完粥的下一秒，莉莉婭便給他添了碗新的。
只是這次，游沃沒再將碗捧起。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緊扣著碗，擡頭，眼神試探著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
“你們...”他頓了下，問，“找我什麽事？”
夫妻倆楞了下，旋即迅速交換了眼神。
在莉莉婭的鼓勵下，阿莫斯輕咳兩聲：“是這樣的孩子，我們剛才聽辦案的警官說，現在案子基本上已經偵察清楚了，你的舅舅們在逃跑的過程中不幸離世——”
“——不是不幸。”游沃說，“是他們罪有應得。”
阿莫斯語噎一瞬，尷尬的扯扯嘴角，撓頭道：“嗯...但是他們去世後，你也沒有任何親人了，所以警察們想著聯系福利機構，問問有沒有人願意領養你。”
游沃很聰敏，幾乎是在阿莫斯說完的下一秒，他便從對方試探的眼眸中領悟到他的目的。
“你們想領養我？”他問。
阿莫斯沒想到他還未鋪墊完的問題竟會被如此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他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但這時，站在一旁沒開口的莉莉婭卻突然蹲在游沃面前，沖他溫柔一笑：“是的，我們想領養你，所以過來問你願不願意。”
“我和你的親生母親一樣，之前是紅燈區的，”莉莉婭毫不避諱的說起自己的過去，“傷了身體，沒辦法生育。”
說到這裏，她握住了阿莫斯粗糙的大手，目光感激道：“但是他沒有因為這一點嫌棄過我，我們結婚後也一直想找孩子領養，只可惜沒有孩子願意跟我們走。”
游沃看著莉莉婭的側臉，問：“他們嫌棄你在紅燈區工作過？”
“可能吧。”莉莉婭說，“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給他們想要的生活。我和阿莫斯都是在後廚打工的，也只會做這個。”
說到這裏，她頓了下，視線溫柔又真誠的看向游沃：“我們可能沒有辦法給你提供很優渥的生活，只能讓你平凡又普通的過完這一生。”
“但是我們會把你當成親生孩子一樣來疼愛，”她說，“不求你將來有多優秀和聰明，你只要健康開心，做一個對社會沒有危害的正常人就好。”
阿莫斯點頭：“對，孩子，我保證我們會全心全意的愛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游沃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就這麽直直看著兩人，手心裏捧著的粥碗源源不斷的朝四肢傳去暖意，升起的熱氣氳濕幹澀的眼眶。
他垂下眼，看著碗裏的粥，沈默許久，久到阿莫斯夫婦覺得要再次被拒絕時，才聽見他的回答。
“平凡又普通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游沃說，他擡頭看向阿莫斯，問，“以後能每天都給我煮粥吃嗎？”
失落被驚喜取代，阿莫斯連忙要應下來，但卻被莉莉婭擡手制止。
“天天吃粥有什麽好吃的。”莉莉婭笑彎了眼，“以後我們天天給你做肉吃，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阿莫斯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對，以後天天做肉吃。”他興奮地握住游沃的手，告訴他：“而且我馬上要被借調去聖地星工作了，那裏可是有很多帝國星吃不到的新鮮食材。你到時候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什麽。”
“去聖地星？”游沃楞了下，“要離開帝國星？”
阿莫斯再次楞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後，他眼神慌亂，下意識看向莉莉婭。
莉莉婭沖他安撫一笑，身體微微前傾，握住游沃另一只手：“是的，我們準備離開帝國星了，這也是我們想要領養你的原因之一。”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一個可憐孩子，同時也覺得我們很有緣。”莉莉婭說，“我想，在經歷這麽多事後，你離開帝國星，換個環境生活會不會更好？”
游沃沒說話，低頭沈思。
莉莉婭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新的環境，沒有人認識你，也不知道你的過去，你完全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快樂並自由的活著。”
游沃緩緩擡起眼，語氣遲疑道：“...可以快樂又自由嗎？”
“可以嗎？”
“真的可以嗎？”
酸楚的眼淚刺得雙眼發痛，游沃閉上眼，淚珠斷線般落下，耳旁仿佛還回響著莉莉婭當年溫柔又堅定的回答。
“當然可以。”莉莉婭溫暖的手撫上額頭的傷口，帶來酥酥麻麻的暖意，“你會像小魚一樣，開心快樂的游啊游啊，自由的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游沃擡手摸上額頭，卻只摸到粗糙、冰冷，束縛在他腦袋上的止血帶。
他自嘲的笑了笑，幾秒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在宴越重希望他簽的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幾乎是簽好的下一秒，就有宴家的人從他面前將折疊屏收走，像是怕他反悔。
宴越重皺眉看向那人：“你幹什麽？”他朝那人伸手：“拿過來。”
“這是大少的命令。”對方對宴越重鞠躬，“四少，我們還要趕著去辦手續，就先離開了。”
宴越重立即起身攔截，卻只見對方好似大變活人，一陣電流閃過後，竟原地消失。
“來這招。”宴越重低聲罵了句臟話。
他剛想視訊質問宴遠錚，卻聽見游沃問：“結束了嗎？”
宴越重楞了幾秒，回過神來，盛氣淩人的仰著頭對游沃警告道：“這次的事就只是一個教訓，你最好給我記牢了，下次你要是再——”
游沃的突然暈倒打斷了他的話。
宴越重猛地瞪大雙眼，立即沖過去，在游沃倒地前接住他。
而就在游沃倒進懷中的下一秒，一道又長又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警報聲響起，鋸穿所有人的耳膜。
宴越重摟著游沃的身形一僵，定在原地。幾秒後，他驚愕又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身後的病房。
醫護人員忙碌交錯的身影倒影在他微顫的黑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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