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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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對不住了,讓你替我挨這一下。”

戴蒙將額角流血的游沃扶到沙發上,從酒桶裏拿出一塊墊酒用的毛巾,擰幹遞給他。

“先按著止止血。”戴蒙說,“我馬上喊醫療機器人過來。”

游沃一言不發的點點頭,摘下沾滿血和酒液的面具,將濕毛巾按在傷口處。

醫療機器人來的很快。

游沃的傷口不深,砸他的客人本就喝得醉醺醺的,又爽到腳軟手麻,根本使不上什麽力,只是血流的多,看著恐怖。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游沃在這裏工作了七八天,該見的、不該見的都經歷過,被亂發脾氣的客人砸砸酒瓶都是小事。

對此,大家早已見怪不怪,處理起來也很有經驗。

戴蒙從機器人背後的醫療箱裏翻出藥劑,倒了杯水一起遞給游沃。

“你好好在這兒休息,等腦袋不暈了,就直接回去吧。”他很講義氣的說,“今晚剩下的班我幫你頂。”

游沃低著頭讓機器人處理傷口,低聲道:“不用,我可以做。”

“這麽拼?擔心工資啊?”戴蒙順勢坐下,從酒桶裏挑出瓶酒開了。

游沃掃了眼房間內的裝潢,提醒道:“這是花魁的房間。”

“我知道。”戴蒙對嘴吹掉半瓶,暢快的吹著口哨,“放心,熟人。”

按規矩,侍酒生是沒資格進入花魁房間休息,甚至是喝酒的。但如若花魁願意,也沒人會說什麽,只是不能擺在明面上被客人看見。

游沃不再多言,只是說:“我等會兒換身衣服就來。”

各自有各自的難處,見游沃堅持,戴蒙也不再多勸,喝完剩下半瓶酒:“行,我先去前面頂著,順便給你喊個人送衣服過來。”

機器人很快將傷口處理完,在透明醫療線的縫合下,幾乎看不見破開的表皮。

游沃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等消除頭暈和淤血的藥劑發揮作用。

但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傳出感應聲。

等游沃反應過來,房門已經被打開了。

一位濃眉大眼十分年輕的公子哥走了進來,看見游沃的第一眼,他十分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游沃立即起身,低下頭,解釋道:“抱歉客人,我來幫花魁取衣服。”

“客人?”對方語氣有些古怪,“你不認識——”

“——我現在就離開。”

游沃怕他纏著不放把事情鬧大,立即從搭在沙發上的眾多外套中抄起一件,埋頭離開房間。

看著游沃漸漸遠去的背影,那人指尖揉搓著思索,半晌後,他嘴角揚起玩味的笑,轉身離開了花魁的房間,按照原路,返回VIP包廂。

“嘿,科恩你小子怎麽又回來了?”布萊茲摟著一個‘兔子’,享受的吐出煙圈,戲謔的擠眉弄眼,“你不是去找你的櫻桃花魁了嗎?”

周圍倆人跟著發出調侃的笑聲。

科恩倚著門,神秘兮兮地挑挑眉:“我發現了一個比玩花魁更有趣也更危險的事。”

單純有趣還不值得引起他們這些公子哥的興趣,但如果是有趣加危險那就大不一樣了。

布萊茲頓時來了興趣:“什麽事?”

科恩沒回答,只是做了一個只有他們小圈子間才看得懂的手勢。

“謔。”布萊茲看向身旁的好友們,笑道,“這小子搞這麽神秘。”

他拍拍身旁兔子的屁股:“先去外面等著。”

見布萊茲動了,其餘倆人也把身邊的人支出去。一時間,包廂裏寬敞許多。

此時,中心的舞臺已經開始亮起燈光,穿著純白鏤空外骨骼戰甲的仿真機器主持人正緩步而上。

他們本為此而來,但此時卻全然沒了觀看的興致。

“你說什麽?”布萊茲驚愕到忘記喝酒,“你看見了誰?”

科恩很滿意布萊茲的反應,他一字一句道:“游沃。”

賈科斯十分疑惑:“他一個賤民是怎麽進來這裏?宴越重最近也不在帝國星啊。”

“他應該是侍酒生。”科恩回想著,“我看他身上穿著侍酒生的制服。”

“你的意思是他在這裏打工?他怎麽敢的啊?”賈科斯瞪大了眼,“一年前,他被宴越重從黛媽媽抓出來的慘況我都還記得。”

凱勒瞥了眼:“你剛才自己不說了嗎?宴越重不在帝國星。”

賈科斯怔楞一瞬,隨即恍然大悟。他一拍手:“難怪。”緊接著,又疑惑道:“可是咱們剛才進來的時候,根本沒見他啊。”

“你是豬嗎?”凱勒瞪道,“所有侍酒生都帶著面具。”

“...對噢。”賈科斯訕訕一笑,他看向布萊茲,“那我們趕快和宴越重說吧,他——”

“——布萊茲。”科恩打斷,視線落在布萊茲臉上,輕輕的,但卻暗含著什麽。

布萊茲與科恩對視,揚了揚左眉。

科恩微笑著,聲音卻帶著說不明的蠱惑:“要和宴越重說?”

輕飄飄的一句,卻使布萊茲喉頭發緊,心火燃起。

他微微瞇眼:“你想做什麽?”

科恩端起酒杯將烈酒一口悶,欲望和酒精一起順勢而出:“我想上他。”

“什麽?!”賈科斯瞳孔地震,從沙發上跳起來,“你瘋了?宴越重是你敢想的嗎?”

“......”

在布萊茲要抄起酒瓶砸人前,凱勒嘆了口氣,順道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動作。

“蠢豬。”凱勒起身,用力將賈科斯拽起,朝門邊甩去。

賈科斯踉蹌幾步,怒道:“幹什麽?”

凱勒沒理他,摟著他的肩,強硬的帶著他往外走。

與此同時,他微微側頭,看向布萊茲:“你和科恩慢慢玩,我和賈科斯去看新花魁。”

“我不要去看新花魁,我——唔——”

賈科斯被凱勒捂著嘴帶走。

門合上前,布萊茲對著兩人的背影嗤笑:“慫貨。”

對於凱勒的選擇,科恩並不在意,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布萊茲,問:“幹不幹?”

“你說呢?”布萊茲一想到他曾無意間窺見過的景象,就愈發覺得心火難耐。

可他還未被欲望沖昏頭腦,殘存一絲理智的問:“但你覺得我們倆合起來能受得住宴越重的怒火嗎?再怎麽說,游沃也是他的人。”

“我們不說,他不說,宴越重怎麽會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說?”

科恩意味深長地笑了:“等我們上到他,自然有很多方法讓他閉嘴,不是嗎?”

布萊茲沒說話,只是微微瞇起眼,瞳孔微散的盯著某處,像是在回憶什麽。

“剛好,我在三十五層定了一個包間。”科勒繼續蠱惑,“我想,裏面的東西肯定會讓我們有一個愉快又難忘的夜晚。”

在妃色,樓層越高,所提供的服務和道具就越能讓人感受到前所唯有的刺激。

布萊茲向來是喜歡往三十層上玩的,可他現下卻依舊猶豫著不松口,畢竟宴越重實在是太可怕。

但也正是因為宴越重的可怕和壓他們好幾層的權勢,才會愈發鼓動著、刺激著他們心中的欲望和征服欲。

事到如今,科勒依然有些不耐煩,他深吸一口氣,放出最後的誘餌。

“而且我想,你應該也忘不了那天看到的景象吧。”科勒低聲道,“在機甲室的淋浴間。”

布萊茲瞳孔一縮,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栗,透亮的酒液蕩出漣漪,被黑色皮革作戰服裹著的軟白皮肉景象憑空在酒液下浮現。

轟一聲。

爆起的火光將理智燃盡。

長而尖銳的哨聲在黑暗中響起,火焰驟落的下一秒,十二道聚光燈‘唰’的打在旋轉舞臺上,照亮神化立在臺邊的十二道倩影。

“花魁們上場了。”領班的聲音在通訊耳蝸裏響起,“侍酒生在VIP包廂通道裏隨時待命。”

戴蒙理理衣領,呼出一口氣:“走吧,最後一班了。”

游沃點點頭,跟著戴蒙往外走。

“你能行嗎?”戴蒙觀察著游沃的臉色。

游沃深吸一口氣:“可以。”

戴蒙微微皺眉:“不要強撐。要是真出事了,你——”

就在此時,一位看不清容貌的侍酒生不知從哪兒突然跑出來,猛地將戴蒙撞開,撞斷他的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方低著頭快速道歉。

游沃眼疾手快的將戴蒙扶住,同時伸出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將要灑出來的酒盤。

戴蒙本就因為今晚一些亂七八糟的客人而心煩,現下被這麽一撞,很是有火氣。

可不等戴蒙責問,對方突然將酒盤塞到游沃手中,著急忙慌道:“後面有兔子出事了,麻煩你幫我把酒盤送到三十五層的CIP房。”

被突然塞一件差事,游沃的大腦還沒處理完信息,那人便馬不停蹄地跑掉,身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影中。

怔楞幾秒,戴蒙驚愕又生氣道:“這侍酒生是誰啊?這麽不懂規矩。”

游沃眨眨眼,搖頭表示不知道。

妃色這種場合,不說客人,光是工作人員,一天都來來去去的,就不知要換多少人,根本記不清誰是誰。

更何況還是在花魁上場這種最忙碌、最混亂的時間。

游沃垂眸想了想:“別管是誰了,先把酒送了要緊。”他知道CIP房客人的重要性,也清楚一旦酒送慢了,對方鬧起來的頭疼性。

可顯然戴蒙不是這樣想的,他不讚同的皺眉,壓低聲音勸:“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會送。”

游沃擡眼看他。

戴蒙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就把酒盤放這兒,真出了事,妃夫人要罵就罵。但至少要讓別人知道,我不是能隨意指使的,也能免去不少麻煩。”

“我知道。”游沃扯出笑,指指自己腦袋上的傷,“可我今晚沒心情留下來被妃夫人罵。”

戴蒙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去吧。VIP包間那邊我替你頂一會兒。”

“多謝。”

游沃核對著酒單上的信息,確認酒品沒問題後,轉身端著酒盤上樓。

CIP房有專屬的懸浮膠囊電梯。出電梯時,游沃在轉角遇見一對正準備離開,但卻爭吵不止的情侶客人。

他立即低頭貼著墻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註目,也不引火上身。

很幸運,兩人專註於指責對方,並未留意到游沃的存在,讓他得以悄聲離開。

只是在經過時,他聽見其中一方聲嘶力竭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該幫的忙不要幫!不要惹禍上身!現在好了,我們倆都要遭殃。”

初始,這句話還未在游沃心裏留下什麽印象,只當一次尋常的爭吵。

可僅過了十五分鐘,當他緊繃著身體,貼在窗臺外緣,看著腳下幽深不見底的層高時,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這句話。

他仰頭看著懸掛在蒼穹上的圓月,感受著腳邊岌岌可危的陡峭墻沿,心想:

早知道就該聽戴蒙的話,把那該死的酒盤丟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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