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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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星點般的火點沖上雲霄,依次向四周炸開,雲煙帶著火光照亮黑夜。

禮煙結束之際,皇室的禮艦車隊在眾人的恭送聲中緩緩起飛。

傳送通道隱藏在煙霧之中,最後一粒火光倏滅,長如銀帶的車隊也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

在六大家族的帶領下,眾人依次起身離開。

“裴伯父。”

正欲離開的裴家父子頓住腳步。

裴允赫朝後看去,禮貌點頭:“棋硯。”

宋棋硯帶著宋祈爾走來。

他與裴允赫都穿著繡有帝國徽章的白金色禮儀服,但不同於裴允赫肩上的21芒太陽族徽,宋棋硯肩上的是利劍與天平,象征著審判權力的圖案。

裴齊源和裴擁川頷首:“審判長。”

“叫審判長就太生疏了。”宋棋硯笑道,“私下你們和祈爾一樣就好。”

裴擁川朝裴齊源看了眼,交換視線後,兩人親切地喊了聲‘棋硯哥’。

宋棋硯說:“裴伯父,很早就聽說擁川回來了,本來想過來打聲招呼,但審判司實在走不開。”

“小孩子的事都是小事,不足掛心。”裴允赫回,“倒是我聽說審判司最近不安寧,你不要太操心,要註意身體。”

宋棋硯表情溫和:“謝謝伯父關心。”他無奈又寵溺地朝含著棒棒糖的宋祈爾看了眼,說:“審判司的事倒還好,真正讓我操心的在這兒呢。”

原本還在神游的宋祈爾表情一變,不滿地嘟囔道:“我很聽話的好不好。”

“是,你很聽話。”宋棋硯嘆了口氣,他看向裴允赫,笑著聳聳肩。

裴允赫垂眸輕笑:“我記得祈爾是快要畢業了吧?”

“對。他比擁川大一歲。”宋棋硯看向裴擁川,問,“在學校一切都好?”

裴擁川客氣回道:“都挺好,沒有不適應。”

宋棋硯點點頭,又側眸對宋祈爾叮囑:“擁川才回來沒多久,你對學校裏的人事都很熟悉,又是做哥哥的,要多帶他融入。”

“我知道的呀,你都說好多遍了。”宋祈爾咬著棒棒糖含糊道。

宋棋硯:“我是怕你記不住。”

“怎麽可能!”宋祈爾可愛一笑,“他這麽帥,我怎麽可能記不住。”

聞言,裴允赫和裴齊源都忍不住爽朗大笑起來。宋棋硯則是一幅無可奈何的表情。

裴宋兩家交談甚歡,而在他們周圍,無數雙藏於暗中的眼睛將這一場景收入眼中。

宴泰來站在車前,迎賓燈將宴家族徽投射於他的腳下,吐著信子的雙蛇盤繞在粗壯的羊角上,仰著頭,黑影與他的褲腳融為一體。

他遠遠看著裴宋兩家,恨鐵不成鋼地瞪向宴遠錚。

“我早就說了,等皇帝一離開,你就帶著宴越重上去打招呼。”他說,“我不懂你在拿什麽喬,現在好了,被宋家捷足先登。”

宴遠錚將簽好的文件交給下屬,語氣平淡:“父親何必如此著急,裴家在那裏又不會跑。”

“人確實不會跑,但交情有深淺之分。”

“您都說了,是深淺之分,而不是先後之分。”宴遠錚理理衣肩,“先去示好的,並不代表就是能交往最深。”

宴泰來被噎住一瞬:“你——”

“——好了,父親,這件事我自有打算。”宴遠錚不願和他多說,擡手沖警衛打招呼,“您先回去休息吧。”

說罷,他便沖宴越重擡擡下巴,示意道:“你坐我的車。”

宴越重聳聳肩,雙手插兜地沖宴泰來彎彎腰:“父親再見。”不等宴泰來反應,他便起身離開,態度狂妄又敷衍。

做為父親和長者,被兩個兒子如此輕視,宴泰來自然是火冒三丈。

可宴家兩兄弟不會管他有多跳腳,做完面子功夫便徑直上車離開。

宴越重撐著下巴,側頭嗤笑:“有病。”

宴遠錚自然知道他罵的是誰,不甚在意道:“別理他。”他回覆著通訊器上的信息,問:“最近在學校還好嗎?”

“老樣子。”

“裴擁川呢?”宴遠錚問,“你有關註到嗎?”

宴越重想了想:“沒太關註,但他應該是沒什麽異常,不然我會收到消息。”

談及至此,他停頓幾秒,話鋒一轉:“我需要和他交好嗎?”

宴遠錚沒立即答覆,淺色的雙眸緊盯著懸浮屏。

片刻後,他才關閉終端,擡眸:“需要。”

“不僅你需要。”他說,“今天過後,所有大家族的孩子都需要和他交好。”

宴越重挑挑眉:“這麽見風使舵啊。”

裴擁川回來的湊巧又不湊巧,正是皇室冷落,甚至可以說是打壓裴家最厲害的時候。

近幾十年,隨著皇權的集中,即使是他們六大家族也逐漸變成皇室的下屬。

見皇室冷落裴家,自然沒人敢在這時候去歡迎裴家遠歸的小兒子。

更何況,這個小兒子還是從聖地星回來的。

“見風使舵又怎麽樣?之前疏遠他們的不止我們一家。”宴遠錚捏著眉心,“要怪就怪他裴允赫站錯了隊。”

宴越重冷呵一聲:“但他現在表忠心,皇室還不是照單全收。”

“在沒有完全掌握礦石權前,皇室不會和裴家真正翻臉。”宴遠錚說,“但他們之間,絕對會有一場戰爭。”

宴越重表情一凝,猛然擡眸:“哥,你——”

“——所以,越重。”宴遠錚伸出食指,比劃噤聲,“你不僅要與裴擁川交好,還要盯著他。”

宴越重立即領會到他哥的意思,表情嚴肅的點頭:“我明白了。”

宴遠錚朝車外看去,他看著遠處裴宋兩家的背影,低聲道:“最近多讓隋禦聯系宋祈爾。”

“好。”

“你和裴擁川交往的時候也要註意。”宴遠錚收回視線,語氣暗含警告,“不要被他抓住把柄,特別是那個Beta的事。”

提及游沃,宴越重表情僵硬一瞬,但很快,他便移開視線,漫不經心道:“我知道。”

“沒和你說笑。我早就和你說過,你要真喜歡他,就把他登記在宴家的家傭名下。”一看他這樣,宴遠錚就知道這人沒聽進去,“到時候被捅出去,我們還能說這是從小給你養在家裏的人。”

宴越重立即反駁:“誰說我喜歡他?我那是要報覆他。”

“我不管你是喜歡還是報覆,你現在在學校裏搞他,他要真鬧,你少不得要去權威法庭走一趟。”他說,“宋棋硯你是知道的,油鹽不進,到時候——”

“——他鬧不起來,哥。”宴越重收回手,表情不自然道,“我都說了,他爸的命在我手上。”

“萬一他父親去世了呢?”宴遠錚問,“你還有可以威脅他的事嗎?”

宴越重沈默不語,但他清楚的知道答案。

宴遠錚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越重,玩歸玩,但不要讓他成為你未來晉升道路上的汙點。”

“...我知道。”宴越重攥緊手,“我會處理好。”他頓了頓,又強調道:“我保證。”

見此,宴遠錚也不再多言,轉而道:“明年的榮耀試煉已經定下來了,你應該知道未來的路你要怎麽走。”

榮耀試煉四個字像是火星一樣落入耳中,瞬間點燃宴越重的身體,激起他充滿雄心壯志的血液和欲望。

他猛地擡起頭,驚喜地問:“定了?不是說帝國與聖地星談崩了?”

“不會真的談崩,只是說在利益上談不攏。”宴遠錚解釋道,“帝國需要通過榮耀試煉增加所擁有的E級Alpha人數,即使這個幾率是虛無縹緲的百分之一。聖地星則是希望通過這百分之一的幾率,換來成百上千個允許他們傳道的星球。”

宴越重嗤笑:“聖地星真是好算盤。”

“他們再不盤算,恐怕就要被帝國和聯邦聯手吞滅。”

在第五次星際大戰結束後,聖地星成為宇宙中最強大,經濟、科技最發達的星球。

整個星球教會控制,信奉聖地教義。大教皇是實際掌權者,下屬二十二個家族分支,管控全球。

可後來隨著帝國星系和聯邦星系的崛起,聖地星逐漸感受到威脅。

趁兩個星系還未完全強大起來之前,大教皇分別向兩個星系派出六個大家族駐守。美名其曰是傳道解惑,實則是為了從各個方面掌控帝國和聯邦的命脈。

前往帝國星系的是隋、宴、裴、宋、暨以及司和家。

有著聖地星的支持和背靠,一開始,他們六大家族在帝國星可以說是超越皇室的存在。

可隨著皇室集權、內閣成立、聖地教義被皇權神授取代,他們六大家族的地位驟降。

特別是之前掌控政治權的隋家。

如果後來沒有隋禦和宋祈爾的聯姻,隋家早被帝國殺雞儆猴。

帝國想要吞滅聖地星的打算昭然若揭,聯邦也不遑多讓。

可以說,現階段的權力爭奪正是最火熱、最敏感之時,所有權力者都想在最終大戰爆發前積攢更多的毀滅力量。

縱觀前五次的星際戰爭,在大戰中決定勝利的最終因素只有兩個:礦石能源和E級Alpha。

近幾年他們也有了一個新名字——Enigma。

在第四次和第五次星際戰爭中就有記錄,曾有一個Enigma在戰場上釋放出的信息素能壓倒數百位戰鬥中的Alpha。

可Enigma並不是天生就有的。

星際歷史上第一位Enigma是被‘聖水’改造後的產物。

‘聖水’是目前宇宙中唯一一種沒有被分析出成分的物質,它只存在於一處名為‘聖境’的無邊能量體中。

據最早的記錄,聖境是一團游走於宇宙間,無定所。誰也不知道它會在哪裏出現,又會在何時開放它的通道入口。

可就在某一天,聖境竟自己降落聖地星的荒山上,並使那座被開采到隨時會崩塌的荒山成為蘊含各類珍稀能源石的寶石山。

得益於此,聖地星在極短的時間內,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成長為整個宇宙中最高不可攀的存在。

起初,聖境只允許聖地星的二十二大家族成員進入。

隨帝國和聯邦的崛起,大教皇為了從這兩個星系中獲得更多的布道權和掌控權,開創一場名為‘榮耀試煉’的比拼,帝國、聯邦每年都有十個可以進入聖境的名額。

可進入聖境並不代表就能成為Enigma。

聖水洗禮是一件極度危險和痛苦的事。

榮耀試煉進行了六十多年,三方勢力送了無數人進去,最終能活著走出來的不超過二十人。

就算能成為Enimga,能壽終正寢的也少之又少。

很多人,在成為Enimga後,□□承受不住強大的信息素,最終患上信息素混亂癥不治身亡。

思及至此,宴越重便擔心地看向宴遠錚,詢問道:“你最近體檢報告出來了嗎?信息素穩定嗎?”

宴遠錚是目前帝國星系唯一的Enimga。除帝國星系外,聯邦和聖地星也都在盯著他的身體情況。

“是穩定的,你不用擔心我。”宴遠錚安撫道,“倒是你的信息素,我聽醫生說最近不太穩定。”

宴越重按上阻隔貼,即使裏面有降溫鎮定的藥物,但他的腺體還是不斷的在發燙。

看著宴越重的動作,宴遠錚皺眉:“控制不了嗎?”他頓了頓,又問:“要不先停一段時間藥物註射?距離榮耀試煉還有一年,不用著急改造——”

“——不用,我受得住。”宴越重扭扭脖子,轉頭沖宴遠錚張揚一笑,“我可是未來要接替你成為最高指揮官的人,這點小痛算個屁。”

宴遠錚楞住幾秒,旋即,露出舒心又讚許的笑。

他理理衣領,好整以暇道:“行,我等你謀權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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