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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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一天內連續兩次遠距離的躍遷讓宋祈爾感受些許身體不適,他伸手按了按微微突起的小腹,裏面包裹滋養著一個四個月的小生命。

一個被強制種進他身體裏的生命,一個被用來牽制、拿捏、威脅的生命,一個本不該出現的生命。

宋祈爾收回手,剛因激素升起的些許愛意消散殆盡。他閉上眼,身體後傾,靠進柔軟的座椅裏。

座椅是特制的,皮革柔軟,曲線貼合,是隋禦請了帝國最好的座椅設計專家為宋祈爾量體制作而成。

自從他懷孕後,隋禦突然變得很細心,照料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精確到出行工具裏每一把座椅的弧度,檢查它們是否有引起暈車或孕反的異味,是否有足夠的力度承托他柔軟的腰部。

這般模樣,完全不同於幾年前連他對芒果過敏都不知道,甚至可以說是毫不在意的隋禦。

兩相對比下,隋禦的態度可是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被奪舍了,而知道的人......

宋祈爾閉著眼冷笑一聲,面露嘲諷。

聲音傳到前座,坐在副駕駛的侯也名關切地問:“小少爺,不舒服?”

“沒有。”宋祈爾睜開眼,沖侯也名露出一個淺笑,“只是有點累,想睡一會兒。”

侯也名立即將後座的狀態模式調整為睡眠模式:“你先睡。”

許是今天真的很累,一向在車上很難入睡的宋祈爾竟然破天荒的陷入深度睡眠。到隋禦的別墅時,他都還沒醒悶,憑借身體記憶反應,迷迷糊糊朝裏走。

可當他毫無防備地踏進燈光明亮、裝潢富麗的客廳時,卻陡然打了個冷顫。

順著人類本能的警覺性,宋祈爾偏頭看去,直直對上宴越重冰冷森然的視線。

在視線交匯的那一秒,宋祈爾是真的能感受到宴越重對自己的殺意,他想,如果不是隋禦在這裏,宴越重恐怕早已動手。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隋禦冷笑一聲,問:“還知道回來?”

思緒被打斷,宋祈爾轉頭看向隋禦,原本露怯的神情不知怎麽被縫補好,在對上隋禦視線的剎那間,又填了點底氣。

宋祈爾驕矜地擡擡下巴:“你以為我想回來?”他快速調整好驚恐的情緒,忽視掉宴越重吃人的目光,徑直朝樓上走去。

“站住。”隋禦冷聲道,“游沃呢?你為什麽沒帶他一起回來?”

早就知道瞞不過他們,宋祈爾也懶得裝傻充楞,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淡淡道:“哦,他說他要在沙石星多玩會兒,就不和我一起回來了。”

“玩?”坐在隋禦身旁的宴越重終於開了口。

宴越重坐直身,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卻不帶分毫笑意,反倒是透出幾分冷意和陰鷙,“你們去玩什麽?玩拯救帝國叛徒的游戲?”

宋祈爾抿了下唇,沒敢立即回話。

他其實是有些怕宴越重的。

與隋禦的在政壇上磨礪出來的殺伐果斷不同,宴越重身上的殺氣是實打實是用敵方血肉堆砌滋養而成的,更具攻擊性和震攝性,更能讓人實打實的切身體會到。

可宋祈爾天生就是恃寵而驕的性子,僅是瑟縮片刻,便仗著肚子裏的小家夥,仗著自己呼風喚雨的大哥,篤定了宴越重就算想對他動手也不敢。

一想到這裏,宋祈爾立即挺起胸脯,又挺挺微微顯懷的肚子,故作無辜和天真,大著膽子挑釁:“宴上校,什麽拯救帝國叛徒,你可不能隨意誣陷人,這可是天大的罪名。我們只是在沙漠裏逛了逛,難不成這還違背帝國法律了?”

“逛了逛?”宴越重怒極反笑,“你覺得有誰會相信你這話?”

宋祈爾冷哼一聲:“愛信不信。”他抱著胸與宴越重對視:“你宴上校要是不信,就把我抓起來嚴刑逼供吧,我就在樓上等著你。”

說完,宋祈爾便一甩頭,轉身腳步噔噔地跑上樓,把房門甩得震天響,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隋禦朝樓上瞪去一眼,動動唇像是想說什麽,但不知怎的,硬生生忍了下去,連同胸膛間湧起的火氣。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重新坐下,面上掛上不出錯的得體優雅笑容:“抱歉,越重,體諒一下,他懷孕之後脾氣有些不太好。”

宴越重冷眼睨著,擺明了不接受隋禦這般說辭。

隋禦轉動著指節上的家族戒指,承諾道:“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你怎麽給?你舍得碰他一根手指頭嗎?”宴越重嘲弄道,“又或者說,現在整個帝國星系裏,有誰敢動他一下嗎?”

宴越重這話不假,別說隋禦,就連他本人在來之前都清楚,他不可能真的對宋祈爾動手。

一來,這人現在懷著隋禦的孩子,隋家上下之前不喜歡宋祈爾是真,可自從有了孩子之後,老的小的都把他寶貝得緊;二來,宋祈爾的大哥,不久前才官覆原職、步步高升,連內閣首相見了都得禮讓三分的大哥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況宋祈爾這位大哥又對他溺愛維護得要命,只要宋祈爾被人動了一根手指頭,他都要讓對方挫骨揚灰了才覺得滿意。

在這種情況下,一年前還做小伏低、任人蹉跎的宋祈爾,搖身一變,成了整個帝國最嬌貴、最不可惹的人之一。

宴越重忍不住去想,游沃為了裴擁川可真是煞費苦心,也不知付出了什麽代價,才讓最難說話、最難搞定的宋祈爾如此心甘情願地幫他逃走。

思及至此,他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又抑制不住的瘋狂生長,恨不得現在就將整個帝國星掀翻,把人給找出來。

許是察覺到宴越重的理智在崩塌的邊緣,隋禦立即說:“越重,有些答案,不一定非得通過對方說出來才能得到。”

宴越重雙眼微瞇:“什麽意思?”

隋禦淡淡一笑:“你真的認為我會心大到,不做任何措施的放他在外面亂跑?”

宴越重怔楞一瞬,幾秒後,他了然地挑挑眉。

“行,我等你的答覆,你最好能讓我滿意。”宴越重說,“以及,今天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隋禦解開袖扣,垂眸輕笑:“你還想怎麽樣呢?”

“他宋祈爾隨意帶走我的人,我還不能找他算賬?”宴越重冷笑道,“他早晚會有生完孩子的那一天。”

說到這裏,宴越重瞇了瞇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的那位好大哥能被拉下來一次,也能被拉下來第二次。”

對於宴越重的話,隋禦不置可否,他只是冷冷地掀起眼皮,看向宴越重:“按你這麽說,等你把游沃找回來,我也得和他好好算一筆了。”

宴越重:“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我就是想好好問問他,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在明知道宋祈爾懷著孕,胎象才剛剛穩固的情況下,卻偏要找他去沙石星那種天氣和環境都極其惡劣的地方。”隋禦說,“我倒要問問,他是不是想謀害宋祈爾肚子裏的孩子。”

宴越重怒道:“他沒那個意思!”

“宋祈爾就有這個意思了?”隋禦擡高聲音,“他那麽善良,從小就樂於助人,長大了依舊保持純良本性,為朋友兩肋插刀,這有什麽問題嗎?”

宴越重看向隋禦的眼神中夾帶著難以置信,他覺得隋禦簡直荒謬至極,和宋祈爾生活久了,胡攪蠻纏、顛倒黑白的本事也學了十足十,竟然連宋祈爾從小就樂於助人,持有純良本性這種顛倒黑白的話都信手拈來。

隋禦好似早已忘了,兩人在十二歲時,曾親眼看見年僅十三歲的宋祈爾是以一幅怎樣囂張跋扈的姿態,邊舔著冰淇淋,邊讓某一位當權的內閣大臣當眾下跪,自扇一百個巴掌道歉的事。

由於隋禦的混淆是非、強詞奪理、有意包庇,最後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不過談話不愉快歸不愉快,隋禦歸根到底還是一個拎得清、明事理的人,當天晚上就給宴越重發來宋祈爾離開沙石星前最後的定位坐標。

拿到坐標信息的下一刻,宴越重就不顧他最高軍官的身份,連報告都沒打,擅自帶著戰鬥力最強的Alpha軍團重裝前往沙石星,動靜大到內閣和皇室的所有成員都在半夜被最高作戰警報驚醒,以為發生了什麽恐怖的入侵大戰。

可如此興師動眾,最後宴越重卻撲了個空。

早在他們來之前,游沃就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找到了沙石星一處廢棄但可用的私人躍遷點,進行連續躍遷。

由於是私人躍遷點,在連續躍遷中,並不能像民用躍遷點一樣,追查到最後停留的躍遷地,只能查到躍遷路線中最初的三個躍遷點。

蹤跡最後停留在維洛星。

宴越重不顧皇室和內閣發來的接連警告,執意帶著軍隊前往維洛星追查游沃的蹤跡。

可等他到達維洛星,等著他的只有一艘被游沃使用完後的廢棄航艦,以及宴家派人來給他強制註射的高效能鎮定劑。

宴越重擅自帶兵,沒有獲取任何批準的,接連闖入兩個星球的事在帝國內引起軒然大波,再加上內閣剛宣判裴家叛變帝國的消息,一時間,帝國內人心惶惶,都在猜測帝國皇室與六大家族間是否生了嫌隙,導致大家族有陸續叛變、掀翻皇權的動作。

帝國局勢在兩天之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人人自危。

可游沃對此卻一無所知。

直到三天後,裴擁川在病床上睜開眼,游沃才好似重新活了過來,與宇宙建立起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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