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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冰峰雪嶺第二十一天 凍傷與麝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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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冰峰雪嶺第二十一天 凍傷與麝鼠

春困秋乏夏打盹, 睡不醒的冬三月。

林靜疏自從來到這裏,便時常感慨,怎麽人類就不能冬眠呢?

這麽冷的天, 要是能美美睡上一覺, 睡飽了, 睡夠了, 睡到不知天地為何物那該多暢快啊?

可惜天一亮, 她就不得不從一片寒冷中艱難睜開眼,整個人身上明明是熱的, 卻顫抖不已。

而唯一的熱源是庇護所外在半夜重新添了柴後燒到現在只剩微弱火苗的火堆。

難怪這會兒被冷醒,看來想要在野外睡個好覺還是太難了。

除了火堆的問題, 她還想到那雙用兔毛、狐貍毛做的鞋墊包括腿套的部分, 這個鞋墊當時做好後, 每天踩在腳下確實是暖和的。

但昨天第一次走那麽久的路,走到腳底出汗後她才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

雖然半路已經及時換掉, 但昨晚睡覺時, 兩只腳一直冒著寒氣, 還有股難耐的刺痛不斷折磨她。

打開頭燈查看, 才發現兩只腳掌下都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地方有些輕微的發紫, 按壓後還會刺痛瘙癢, 這是已經凍傷的癥狀。

林靜疏臉上難看, 心裏懊悔不已, 是她當時想當然了, 也沒好好考慮全面,現在只能先采取物理覆溫的辦法。

凍傷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用37℃-40℃的溫水進行浸泡,並且避免溫度過高和直接烤火。

所以昨晚她直接舀一鍋雪,燒開, 等溫度降到她用肘部觸碰也不覺得燙時才敢脫了襪子浸泡。

泡了才十幾分鐘,水很快變冷。

她迅速擦幹水珠,然後直接把兩只還溫熱的腳各塞進另一條腿的褲管裏,繼續用自身的體溫去溫暖凍傷的地方。

還別說,這個辦法挺有效的,後半夜她的腳底就沒再冷過,就是睡覺的姿勢有點不適。

就這樣斷斷續續睡著,熬了一夜終於到此時。

林靜疏掙紮了好一會兒,才起來快速打了一套健身體操,讓身體活動發熱。

這樣雖然會加速消耗身體卡路裏,但卻也是最直接快速暖和起來的方法。

早上沒什麽胃口,她只吃了香蒲草根,然後在趕路離開前,她又去了一趟香蒲地。

昨天收集蒲絨的時候,她就發現這一塊周圍有不少小動物活動過的痕跡。

畢竟雖然附近河灘結了冰,泥沼凍成硬土,但好歹也是冬日裏難得的水生植物,依然深受許多嚙齒動物的喜愛。

所以她在香蒲叢裏設了幾個簡單的繩套陷阱,現在看看一晚上過去有沒有收獲。

此時天其實剛亮不久,四周仍舊灰蒙蒙的,仿佛籠罩在一片蒙昧之中,她戴著頭燈,像化身天地間最亮的存在,將香蒲叢和河灘照得亮如白晝。

腳下積雪依然是厚厚一層,她先來到第一個陷阱,預料之中,空空如也,還被雪埋了一半。

她回收起鋼絲圈,又接著小心翼翼地撥開香蒲地,雖然香蒲葉已經枯萎,不像夏天時會把人割流血,但那根筆直的莖稈不註意點的話還是有點掛衣服的。

一連三個陷阱全部空軍,只剩最後一個,可就是這最後一個她怎麽找也沒找到。

林靜疏布置陷阱有兩個方法,一個是找獸道。

如果找到的獸道有好幾條,她會嘗試找出其中的必經之路或者常用的獸道。

常用獸道可能留有動物的毛發或者糞便,而廢棄獸道可能會有蜘蛛絲,可以根據這兩點判斷並且設置陷阱。

但如果分辨不出必經之路和常用獸道呢?那就人為制造。

把其他不管什麽獸道通通堵住,只留下唯一一條,可不就成了“必經之路”?

當然如果獸道稀疏,東一條西一條的,那她只能在每條獸道處都布下天羅地網了。

現在這第一個方法就是依賴尋找獸道,那第二個方法自然是找不到獸道的時候該怎麽做了。

林靜疏的習慣就是先找到一個隱蔽的、草本植物豐富的草灘或者灌木叢(小動物總不可能在空曠處經過吧),然後由近及遠布下“Z”型陷阱,陷阱裏通常都要有誘餌。

而現在這個地方,她用的就是第二種方法,但她分明記得最後一個陷阱按照順序應該布置在靠近河岸邊的啊?

怎麽這會兒就找不到了呢?

天邊漸漸亮起淺白的金光,將遠處朦朦朧的雲霧撥開,天地之間仿佛洗盡浮塵,夜晚就此退散。

她已經關掉了頭燈省電,也終於發現一絲端倪。

這裏有一處折斷的草根,她蹲下來仔細查看斷口,發現是嚙齒動物特有的啃食牙印,而鋪了一層淺淺松散雪花的地面有一條淩亂的、極細長的拖拽痕跡,同時還有一道不甚明顯的爪印。

看著草根斷口,又看看雪地上的拖拽痕跡,再聯想她消失的繩套陷阱。

這一刻,她福至心靈。

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她的陷阱成功被觸發,但是被這只小動物咬斷了固定套索的草根,所以連帶拖著她那條鋼絲圈逃走了。

林靜疏挑起眉,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一種既懊惱,又忍不住想誇誇的沖動。

“聰明的小東西……”

不過可能這小東西受傷了並沒逃遠,也許她再找找還能找到。

沿著這道七拐八拐,完全失去規律的足跡,她最後來到冰河一條分支上。

說是分支,其實不盡然,因為河道中間有一道覆蓋積雪的木頭堆形成的堤壩,導致河流僅是有一點分流的趨勢。

堤壩?這裏怎麽會有堤壩?人工開鑿的堤壩嗎?

當然不是。

她看著所謂的堤壩是由大量灌木、樹枝、苔蘚、甚至黏土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堆積形成的,略一想想,就知道這是海貍築造的巢穴,大自然的堤壩。

海貍也叫河貍,是動物界裏的“天才藝術建築大師”,日常就是築巢和啃啃啃,除了石頭沒有什麽是它們啃不動的!當然石頭啃不動的話海貍還會選擇拖拽或者叼走。

它們啃來的樹枝木頭等等材料會全部用來築壩,在河裏搭起一座小島,這座小島是它們的巢穴與城堡,既能夠抵禦天敵,也能抵禦洪水侵襲。

裏面的構造、洞穴、洞道都十分覆雜精巧,並且包含水下和水上的不同空間,常常除了供海貍一家子住以外,也順勢為其他水生生物和兩棲動物,比如蝦蟹、魚、水鳥、麝鼠等,提供良好的棲息環境。

可以說一個海貍堡就是一個小小的生態圈。

林靜疏沒有忘記,十幾天前,天氣沒那麽冷的時候,她還在河邊碰巧遇到過一只小海貍呢,那時只是一閃而過,沒想到現在會遇到它築的堤壩。

那昨晚被她的陷阱套中的小動物會是海貍嗎?

她腦海裏剛浮出這個問題就很快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是海貍,海貍的體型可不小呢,可以說是現存體型最大的嚙齒動物!一只成年海貍可能比某些品種狗還大,和剛剛的足跡對比起來差距實在太大了點。

林靜疏站在河邊,現在整條河結了冰,但這道堤壩周圍的冰面卻明顯更薄更透一點,甚至她站在河邊還能聽到清晰的、輕快的咚咚水流聲。

而她一路跟蹤的足跡到此為止,就正好消失在堤壩外河岸邊一塊被各種草根、草皮還有積雪掩蓋的隱蔽洞穴口。

看到這一幕,她心裏咯噔一下,懷疑她這一趟也許要白忙活了,還損失一個鋼絲圈。

這個洞穴看起來是一個打通從岸上到水下的通道,應該就是和海貍“伴生”的其他動物。

那想要抓到從這裏逃走的小東西短時間內就難辦了!林靜疏現在可沒有時間耗費在這裏。

但有時一切就是那麽巧,命運就是愛跌宕起伏地戲耍生命。

她蹲下來,雖然不抱希望,但好歹試試看,準備用小樹枝勾一勾這個洞穴。

結果剛掀開洞穴口的草皮,就看到一根鋼絲圈的卡扣卡在洞口,她臉上錯愕,手指不自覺一勾,還挺沈的!

這下她的嘴角壓不住了!用力拉出來,鋼絲的盡頭果然綁著一只黃栗色老鼠的後爪!

而這只老鼠似乎已經凍僵多時了,身體硬邦邦又冷冰冰的,林靜疏頓時又有點唏噓。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弱小的生命在大自然裏僅僅是活著就得歷經重重艱難險阻。

林靜疏突然失去表情,擡起的手輕輕落在這只老鼠凍僵的身體上,將上面纏緊的鋼絲取下。

任何生命不論強大與弱小,都應該值得尊重,值得敬畏。

【恭喜你捕獵一只麝鼠,獲得2積分。】

原來這就是麝鼠?

轉念一想,能生活在這裏,與海貍為伴的鼠類也只有麝鼠了。

麝鼠也叫麝香鼠,名字很特別也很淺顯易懂,因為其會陰部的腺體能產生類似麝香的分泌物所以才叫這個名字。

不過她更熟悉的是另一個俗稱,水老鼠。

顧名思義,自然是和水有關,這種老鼠其實是一種半水棲性鼠類,別看它們身體肥肥胖胖、四肢短小的,卻極其善長游泳和潛水!堪稱“鼠界游泳健將”!

而且和海貍一樣喜歡築巢,有些麝鼠就會選擇住在海貍的城堡裏,在裏面進進出出,幫忙修補修補房子,挖挖倉庫儲存過冬的糧食。

但它們雖然一般都是棲息在河流兩旁、池塘、湖泊、沼澤這類淡水濕地,卻並非對溫度和濕度十分嚴格。

它們既可以生活在幹旱的西北,也能生活在最寒冷的極地。

所以盡管現在是冬季,河面結了冰,麝鼠依然可以在岸上和冰洞下的河流來去自如,生存繁衍。

她將這只麝鼠收起來,準備等中午時再處理,現在當務之急是繼續趕路。

林靜疏最後看了一眼這裏的河上堤壩,沒有見到海貍,心裏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回到香蒲地,她不忘再挖點根莖和蒲絨,將所有行李通通塞到登山包裏,至於那副雪橇,昨晚就已經被她砍掉當做柴火燒了。

太陽此時已經漸漸升高,這會兒沒有雪,沒有寒風,只有落在人臉上,溫暖又愜意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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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女主布置陷阱的方法,全是我自己看多了視頻瞎總結和琢磨的哈。

2.突然想起來,香蒲就是植物大戰僵屍裏的貓尾草哦!那只在荷葉上的貓,尾巴噗噗噗地射箭的,那截尾巴就是香蒲的花序嘞!

3.海貍和卡皮巴拉(河豚)是一樣非常可愛的小東西,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寫主角及配角抓到並吃掉它的這種情節!No!!!

4.海貍(又稱河貍)是我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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