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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冰峰雪嶺第四天 環頸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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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冰峰雪嶺第四天 環頸雉

祁聞熬過頭兩天後, 後面的日子似乎漸漸開始好起來。

倒不是說天氣多晴朗,而是下了雪後,一切蹤跡漸漸無所遁形。

短短兩日, 山林間鋪滿清新潔白的新雪, 偶有一點黑裸露在高高的山脊上。

而森林平地, 雪淺淺的, 只要輕輕刨開就可以翻出底下沈積的爛葉樹枝和樹籽嫩草根, 這是冬季裏鳥類喜歡的食物,那一串串足跡就是證明。

雪下了一晚上, 清晨天剛亮,祁聞就從一陣嘰嘰喳喳聲中醒來, 這是與他在冬天老房子院外討食的麻雀一樣的聲音, 也是現在的他許久未聽過的小動物的聲音。

沒有過多留戀溫暖的庇護所, 自制與規劃是他一向的行動準則,迅速穿戴整齊背上弓箭後, 他便迎著清早刺骨的風踏上雪地。

清脆的鳥叫聲在耳邊時遠時近。

步行不久, 薄雪上, 樹底下, 一塊淩亂的雪跡散落著紛雜細碎的小小樹皮和樹籽。

然而淩亂只是一層表象, 任何軌跡從落下開始便有清晰的痕跡。

正如此處, 看似淩亂沒有規律, 實則其中有一對對小而密集的並排爪印, 形狀就像一根小小的樹枝頂上分出三個小杈, 這是麻雀的腳印,腳趾三前一後,典型的樹棲雀類腳形。

麻雀總是三五成群的行動,這一堆雜亂的痕跡和散落的樹籽, 就是麻雀們大快朵頤的用餐地,看起來像是在樹枝上邊吃邊掉,吃完飛到雪地上繼續拾撿,才將這裏踩得一塌糊塗。

祁聞盯著看了一會,想做捕鳥陷阱的話,沒有羅網或者繩套的話捕捉成功率會比較低。

他現在手動上暫時還沒有可以空出來的工具,而就地取材用小樹枝制作的話,如果不夠精巧又難以抓到這類體型又輕又小的鳥類。

略過這一塊雪跡後,他繼續向四周呈扇形之字前進,腳下步伐邁得很輕也很穩。

天剛亮沒多久,溫度雖然依然很低,空氣冷冰冰的,但卻帶著沁人心脾的味道,與森林裏晝出的鳥兒一起,構成他此刻眼中的冬林。

到了之前撿到羽毛的範圍附近,雪地上一個巴掌大的淺坑率先進入他視野,視線隨著淺坑滑出,可以看到一串清晰的環頸雉雞足跡,他身體低伏著小心靠近查看。

環頸雉俗稱野雞,和家雞是近親,腳形自然也和家雞類似,都是腳趾三前一後,但由於後趾很短小,腳印一般只看得到三道小印,後趾留下的則頂多只有指尖戳出的小坑。

但事實上,環頸雉是屬於鳥類,而非雞類,它們會滑翔也會短暫飛行,而眼下這一片痕跡就是環頸雉飛行降落在地時的軌跡。

而且這還是一只雄雉。

與雌雉一身低調的淡棕色羽毛不同,雄雉身披花花綠綠的衣裳,還比雌雉多出一條華麗的大尾羽,在飛行降落時會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根根分明又華麗麗的剎“雞”跑道。

正如這道在坑前雪地陷落的軌跡,而這個落葉堆淺坑則是環頸雉在積雪上覓食扒拉出來的。

祁聞查看後,發現這道足跡邊緣十分清晰,沒有雪融的跡象,而眼前又是一片灌木叢,如果沒有判斷失誤,這只環頸雉應該才離開不久,並且一定在這片灌木之後。

他沒有草率地闖進灌木叢,而是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小段路,繞到灌木叢側前方,如暗中窺伺的獵豹巡視這片領土。

不出意外,視野裏一只花花綠綠的雄雉在松林間啄食著落葉松或者其他植物的嫩葉和種子,而他蟄伏在旁,取下背上的弓箭,動作輕巧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與手指間漸漸拉開緊繃的弓弦不同,祁聞的呼吸平穩,目光沈穩而平靜地瞄準那只仍然沒有察覺到危機的雄雉。

灌木林裏寒風輕輕地吹過,下了一夜的積雪壓在枝頭,只飄落幾點微不可見的霜粒。

就在這一瞬間,他呼吸一滯,如捕食的獵豹終於伸出爪牙,咻得一聲,弓弦輕彈,箭影比聲音更快,鋒利的光極速掠過正中雄雉的身軀。

與此同時,血花飛灑,系統獎勵提示聲響起。

滴——

【恭喜你第三個狩獵成功,獲得2積分和額外隨機獎勵。】

祁聞一口氣吐出,眼神中的銳利斂起,又微微一挑眉,這都第四天了,他們森林組狩獵成功的算上他才剛剛第三個,看來其他人也不順利。

他對此倒沒有什麽感覺,只要不是林靜疏他們就好。

想到林靜疏,他又不經抿起唇,眼裏徹底沒了剛剛那股氣勢,心裏只有一個沖動,讓他離開森林沿著河流而下,去找她。

也不為了什麽,只是單純地想,在想的時候能見到想見的人,就這麽簡單。

但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他無法做到,留在這裏,將資源利用最大化,爭取獲得更多積分,完成他們共同的約定,通過這場游戲才是他們每個人應該做的。

祁聞握緊拳頭,告訴自己還不到時候,至少不該總是這麽狼狽地出現在她眼前。

他松開手,蹲下去查看所謂的額外獎勵。

居然是一把工兵鏟,雖然入手小巧,但能砍能鋸能鏟,可以在他接下來搬新庇護所的計劃裏起到很大的作用。

這個獎勵倒真是甚得他心了。

祁聞提起那只一擊斃命的環頸雉,將血跡掩埋,而後遠遠走開,繞了一圈回到庇護所。

他必須快點燒水處理這只環頸雉,還要將處理後的雜物丟到離庇護所很遠的地方。

有了第一只獵物,他相信接下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

才剛進游戲,氣候竟變化無常,將梁飛文的打算全盤打亂。

原本他計劃在溫度還不是很低,體力也是最充足的前幾天裏,盡量往雪山的方向趕,奈何氣候影響,頭一天時他搭建的那個臨時庇護所因為不夠保暖,讓他這幾天難受了許久。

梁飛文摘了些許松針,洗幹凈後煮過水,將水煮出淡淡的黃。

松針煮水一直是傳統民間療法之一,有抗氧化、消炎、補充維生素C和促進血液循環等潛在作用。

也可以治療感冒。

庇護所外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從早到晚似乎從未停歇過,有些像大海的浪聲。

他待在這個新庇護所裏,吸了一口涼涼的冷風,猛地咳了幾聲,臉上漲紅一片,這兩天有點小感冒。

這才平時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在游戲、在冬季戶外的雪天裏卻影響極大。

至少已經讓他放棄去雪山了,感冒後的身體容易乏力也沒有精神,現在他最好是先安全地、平穩地度過這幾天。

喝下松針茶,胃裏暖暖的,就是嘴裏有些幹澀,肚子也無法再一直靠水灌飽。

冬天能量消耗很快,而身體如果一直沒有脂肪攝入,就會開始分解肌肉,通過將肌肉轉化為葡萄糖來獲取能量。

這絕不是一件好事,在還有長達二十多天的生存裏,他現在首要目標是獲取食物,儲存食物,同時不要成為其他生物的食物。

冬季野外除了寒冷和饑餓,還有同樣饑腸轆轆的野獸,若是倒黴狹路相逢,他還真不敢保證此時虛弱又獨自一人的他能像在海島上時遇到一群豺狗一樣對付得有來有回,不如早做準備。

梁飛文之前在雪松樹上收集了一些凍成冰霜的松汁液,上面飽含松脂,除了做引燃物外此時也有其他用處。

他兌換了一個鍋,將凍成塊的樹脂丟進去加熱融化,然後取一塊木炭,磨點木炭灰,等鍋裏的樹脂恢覆成黏黏的液體時,再混合進剛磨的碎木炭,然後繼續加熱攪拌。

等到充分混合後就能制成粘合力超高的瀝青膠。

他將瀝青膠抹到一根木棍上,棍頭處連接一塊打磨過後的鋒利石片,同時再綁上繩子加強固定,這樣一把長矛就做好了。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效果怎麽樣,但有了武器,心裏也算有了底。

修整過兩天,他離開庇護所,決定先去找點能填飽肚子的。

河邊的樹林裏向來熱鬧,下了雪後總有小鳥兒嘰嘰喳喳地叫喚著,被他時不時一陣咳嗽驚飛了一片。

他掀起眼不是很在意地瞧了一眼,那些鳥太小也不好抓,他才不會在這上面白費力氣,倒是有時鳥兒能帶給人許多有用的消息。

梁飛文心裏想著事,同時掃視著四周,直到走到一根腐爛倒下的樹根前停下。

薄薄的新雪在上面只蓋了一層,不知道被什麽鳥的爪子拍亂,露出星星點點的黑色小巧爪印。

他拍了拍這顆腐木,拍掉雪,然後提起斧頭用力砍下,肺裏迅速膨脹起來又迅速收縮著,砍了兩斧頭他停下,把這根劈裂的腐木從中間徹底掰開,露出裏面深棕黑色的樹木紋理。

他摳了幾下,最後從中間挖出兩條白色蟲子。

這種腐爛的木頭裏一般都會有蚯蚓或者幼蟲,白白胖胖地扭來扭去,去頭可吃。

不過他暫時還不想體驗這種據貝爺所說口感十分像鼻涕,蛋白質還比牛肉高幾十倍的玩意。

他在林子裏又多找了幾條,然後才到河邊去,釣魚嘛總得要有魚餌。

梁飛文不喜歡吃魚,甚至在海島上時一度因為厭食吃了就吐,就像吃兔肉一樣,這成了他的心病。

但回到現實後,他和他們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偷懶、一起定下約定,有些心病便漸漸地,如往事泡沫般在熾烈的陽光下一見即破,消融得不見蹤跡。

進入游戲,落在河流邊,他便知道不能再逃避了,克服才能向前進,這場游戲他絕不能輸。

到了河邊,河面漂著浮冰,這個溫度還未完全結冰,流動的水依然潺潺悅耳,甚至因為浮冰的相互碰撞奏響起更多獨特的音調。

他甩下一把帶著浮漂、像模像樣的木制釣魚竿,這上面的魚鉤是額外獎勵獲得的,竿柄則是用的雲杉樹樹根,這種樹根強韌堅挺正好適用。

至於浮漂則是吹成氣球的安全套,就綁在魚線上,只要魚兒咬鉤,浮漂往下一沈,這時用力一拉就可以輕輕松松地釣上魚了。

冬季白晝開始縮短,夜晚漸漸延長,天邊在不知不覺中泛起彩霞,落在潔白的雪林裏,灑在漂著浮冰的河面上,淡淡的紅透著細碎的粉光,像夢一樣。

“滴滴——”

【邱露露:快看,今天的晚霞好美,將雪山映得如夢似幻的。】

【祁聞:嗯,多喝熱水。】

【林靜疏:梁飛文,有機會我們可以匯合,先確定我們的位置,我應該是在下游,你呢?】

【蕭可:唉,他們都不愛吃蟲子,真是偏見!】

“呵呵。”

梁飛文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藏進橘紅色的冬季晚風裏,他釣了魚,就在河邊烤著,明明沒有多餘的作料,甚至沒加鹽,吃著卻比在海島時容易下咽多了。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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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差點沒趕上12點前更新...

我還妄想雙更呢嗚嗚嗚,然而手速真不行qwq,我知道你們會原諒我的對嗎?(對

對了,在配角欄裏加了女主庇護所的平面圖,額...但是是貼紙,感覺好像沒有放上去的必要,太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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