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冰峰雪嶺第一天(4) 雨夾雪

關燈
第62章 冰峰雪嶺第一天(4) 雨夾雪

冬季的天空與夏季不同, 晴朗時清冽通透,帶著一抹極淺極淡的藍調,而當霧蒙蒙的雲層漸起, 將天空緩緩覆蓋, 便猶如陰雲密布, 將大地映照出蕭瑟的模樣。

林靜疏很少見這樣的天空, 在她印象裏, 天總是蔚藍的,大地也籠罩著錯落有致的綠, 到處都是熱鬧的人間煙火,冷但又是溫馨的, 這就是冬天。

但在這裏, 白日裏一片空茫茫, 冷風時而呼嘯時而寂靜,等到天即將黑時, 溫度又明顯下降, 刺骨的風不知何時多了更多的潮濕氣。

她挑高火苗, 鐵鍋掛在火堆上, 裏面是滾燙的, 正冒著小小氣泡的深紅色果醬, 酸酸甜甜的味道融入冷氣中, 讓她口腔裏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要是有蜂蜜或者白糖就好了。”

林靜疏縮起手腳, 搓搓指尖, 火的熱量讓她的手暖暖的,頭頂是半透著光的防水布。

身下是一張木頭小床,床底鋪了厚厚兩層松枝,她打算晚上往木床邊邊塞幾顆滾燙的石頭。

果醬的味道更濃了, 她用削去樹皮的小樹枝攪拌了下,攪出濃稠的果凍狀,然後團著拉出絲卷在小樹枝上。

在此時零度左右的氣候下,這點果醬暴露在空氣中只要過一小會兒便不再冒著熱騰騰的霧氣了。

她舔了一口,外層已經變得涼涼的,裏面卻還是熱的,酸味也更明顯,她砸吧嘴,這個玫瑰果剛入口時總是很酸,就是野果的那種酸,然後開始變甜,酸酸甜甜的結合在一起。

林靜疏突然在想,等下雪後,溫度更低時,她就把果醬凍成冰棍,做成想要的各種模樣。

這時,一滴水從天空斜斜灑落,落在她的鐵鍋裏,浮出一點微不可見的冰晶,而後迅速融化,只剩看不見的滾燙水汽。

下雨?

她一下子鉆出來,擡頭看看天。

此時天空還是微亮的,但灰白色調的雲層裏似乎逐漸飄落起斜斜細雨,她伸出手,三三兩兩滴雨落在掌心,呈現一種水與雪的渾濁合體。

這是雨還是雪?

突然,聊天頻道響了下,是邱露露在公共頻道提醒。

【邱露露:下雨夾雪了!】

雨夾雪?林靜疏雖然沒經歷過這種天氣,但也知道濕噠噠的肯定更麻煩也更冷。

她甩開冰涼的水珠,迅速將砍好的木柴搬到庇護所裏,地上已經落了淺淺的一層融化的半透明水晶粒,迅速吸收著大地所剩不多的熱量。

她用松枝將那些水掃出去,又頂著還很微小的雨夾雪跑出去,砍了附近的小灌木,將這些砍下來的細枝圍在她這個庇護所唯一的出入口上,擋住一直斜斜飄來的雨和雪。

做完這一切,她的臉濕漉漉的一片冰涼,耳邊只剩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滴滴答答的雨落聲,將水、將雪全部拍打在她那層薄薄的防水布上。

她縮在狹小的空間裏,有一種風雨欲摧的無力感。

火光搖擺不定,只有玩家的光幕不受絲毫影響。

邱露露,蕭可還有梁飛文的庇護所已經搭好,就是不知道祁聞那邊是什麽情況。

她剛剛發過去的消息還沒有回覆。

與此同時,祁聞剛剛搭好庇護所的框架不久,他將傘繩分別綁在兩棵冷杉之間,再把防水布披上去,四個角的帶子再分別綁在幾根立在地上的木樁。

這樣一個僅僅可以擋住從天空飄下來的雨和雪的四面空蕩蕩的庇護所就完成了。

【林靜疏:搭好庇護所了嗎?】

祁聞站在防水布底下,風吹著雨夾雪落在他防水布上,滴滴答答地響,他環顧庇護所一圈,火倒是生起來了,也撿了許多木柴和石塊,短時間內不怕木柴不夠。

但四面空蕩蕩的,風從防水布兩邊的縫隙吹進來,他的頭和手此時都是冰冷的,他猶豫半晌,不想讓林靜疏擔心,所以只回了一句,“快搭好了。”

【林靜疏:那就好,別被雨雪淋濕了。】

祁聞將地上的樹葉和雨水掃出去,然後將撿來的石頭圍在四周,形成一面火墻,中間火堆產生的熱輻射會在遇到火墻時隨即被反射到他睡覺的區域。

按照他預計的時間,在天黑前是能完成的,但現在卻突然下起雨夾雪,這圈火墻也就只搭了個低矮的兩層。

濕漉漉的雨水斜斜飄落,輕而易舉地在他的沖鋒褲上濺上一小片冰晶,冰晶很快在他的體溫下融化成一小灘雪水,滲入他的衣服內。

他心下重重一沈。

失溫有三大要素,即風、冷、濕。

現在這三大要素全部集齊在他身上,如果不快點阻斷這個過程,今晚就難捱了。

祁聞先是把平底鍋放到防水布下接流下的雨水,準備等會燒水喝,饑餓和口渴也會是造成失溫的條件之一。

之後他再將裏層的抓絨衣和抓絨褲脫掉,掛在傘繩上,讓底下的火堆烘熱,等衣服和褲子變得滾燙暖和之後再穿上。

此時雨夾雪已經漸漸變大,這個時候冒雨出去砍樹只會落得一身濕,更何況這次他根本沒選斧頭和手鋸,現在他只有弓箭和一把補償禮包裏開到的折疊刀。

是要用現有的20積分兌換什麽嗎?

他坐在鋪了冷杉枝丫的地上,有些頭疼接下來即將到來的漫長夜晚……

-

天空一下子擦黑,只剩一抹灰。

山腳下,海拔高,離雪山近,此時是最冷的,濕漉漉的冷風夾著雨和雪在即將落幕的天地間四起。

龐遠生了火,但他現在依然很冷,手腳止不住發顫。

他從沼澤地出來後,便沾了一身泥濘的惡臭泥漿,這些泥漿有的浸透他的衣服,有的被風一吹便慢慢凝成一層硬殼貼在他的臉上、衣服上。

呼吸之間都是那股縈繞不散的惡心臭味,他不得不把沖鋒衣脫了,光著腳蹣跚走在那片草灘上。

這裏在林木線之上,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廣袤的草和少數低矮貼伏在地面的灌木,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物,所以他才在開局禮包裏選擇帳篷。

但帳篷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不能在裏面生火,他只能在帳篷外燃起一個火堆,但此時天空下著雨夾雪,沒有遮擋物,他的火堆很快就會滅掉。

龐遠一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的初始積分有20,再加上剛剛獲得的15積分,兌換一個25積分的鐵皮爐子綽綽有餘。

然而他躺在能夠遮風擋雨,又有火爐的帳篷裏,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心裏只有憋著的一股無法宣洩的怒氣和不忿。

他怎麽會這麽倒黴?

打獵的鳥一根毛都沒碰到,獲得的額外獎勵,那個折疊蛋巢墊也一起掉進沼澤裏了!

不然此時他應該躺在蛋巢墊上,不僅能隔絕地面的潮濕氣,還能像急救毯一樣,將鋁膜層朝上,進行隔熱保暖。

而且為了從沼澤脫困,他不得不把他的鞋留在沼澤裏,此時低頭一看,他光著的兩只腳被凍得發紅,上面還有被沼澤裏的石塊骨頭割出的傷口,特別是腳掌,也不知道踩到什麽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用酒精消過毒,擦了碘酒,只能希望到明天早上不會發膿感染。

光幕裏映著火光,上面一半是積分排行榜,一半是樂正樹在半個多小時前發來的私聊信息。

那時他才剛從沼澤脫困,大腦一片混沌和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曾多想什麽。

但現在盯著這條信息瞧了許久,心底無端躥上一股不快,滿心的怨氣像是終於找到一條可以宣洩的口子,狠狠地撕裂開。

樂正樹為什麽不早點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早點說他就不會去打鳥,他會早點離開這片草灘草甸,往疏林地或是那片森林裏去,而不是滯留在這裏!

龐遠死死咬住牙關,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雪山下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冷,他收集的木頭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燒到早上。

現在又下起雨夾雪,落在帳篷外,他躺在地上,佝僂起身子,看著火光映照出的影子用力搖曳著。

淅淅瀝瀝的雨水滑下,寒氣入了骨,冷與熱相互交織著,他突然扯過丟在角落裏的衣服,不管臟的臭的,只往身上蓋。

今晚他一定要撐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