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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海上孤島第四十天(1) 龜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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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海上孤島第四十天(1) 龜縮

這是一片常綠落葉林, 日光與樹影在此交織,一個離地雨幕帳篷也懸掛於此。

帳篷裏,縮著一個日漸瘦弱的女孩, 外界升起的陽光只微微透過一點光, 昏昏暗暗的, 讓人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只有時而鳥輕啼的聲音。

“滴。”光幕在響。

蕭可睜開眼, 是其他玩家的留言。

她動了動手指,身子骨躺太久, 有些僵硬。

【林靜疏:傷口好點沒?給你和露露串了貝殼手鏈,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牧亮:飛文哥太強了, 就是做飯一點都不好吃, 連烤豺狗肉都烤得很難吃, 難怪那麽瘦哎!】

【邱露露:如果牧亮發給你,不用搭理他, 他就是想炫耀, 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一遍!】

【邱露露:你最近怎麽樣?有離開庇護所走走嗎?】

【邱露露:最近我們發現海島探索進度達到100%的話就可以獲得10積分, 還能去另一座海島。】

【邱露露:我和靜疏猜測, 開啟新海島探索的話, 在穿越海洋時不會遇到危險, 當然, 只是猜測, 不過我希望你能多走走……】

蕭可上次從樹上摔下受的傷已經好了, 但疤留了下來,時不時瘙癢。

她將衣袖拉下來,擋住那些疤,然後只是呆呆地看著這些信息, 不知道回什麽。

一個人在海島的日子裏,她崩潰了無數次。

她每天白天睡,晚上睡,這輩子的覺大概都在這裏睡完了吧?

她開始失眠。

白天睡不著,晚上也睡不著。她在聊天頻道裏從越來越活躍,到現在越來越沈寂。

游戲裏允許玩家之間聊天,所以她一開始確實是很輕松的。

有懂很多知識的溫柔大姐姐林靜疏和認真嚴謹又熱心的露露姐,還有時不時互相拌嘴的牧亮,有很多人陪著她。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每天僅被一口水一口飯吊著命,而其他人逐漸與她拉開積分距離。

她每天聽她們找到什麽食物,做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去了新的海島,遇到什麽人。

這些都與龜縮在小小庇護所的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想,反正她茍到結束,最後活著離開游戲拿到錢就夠了吧?下一次、下一次挑戰再說吧……

這個積分差距讓她看不到希望,努不努力已經失去了意義。

偶爾一次外出,歸來還總會添新傷,明明這只是座海拔不到八百米的小山頭,怎麽會那麽難呢?

她緩緩閉上眼,天亮了,睡覺算了。

“喵嗚~”忽然,一聲十分沙啞低沈的貓叫聲響起。

她立馬睜開眼,心臟怦怦跳,這是因為熟悉而安全的居住地突然出現了陌生的野獸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聽了半晌,那一聲聲低沈又虛弱的叫聲時隱時現,讓她忍不住動了動發麻的腿,身子慢慢扶著帳篷坐起來,拉開了拉鏈。

刺眼的光從縫隙傾瀉而進,她閉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然後掀開幕布,雙腿慢慢搭上木頭階梯,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陽光下。

她擡起手擋了擋,久違的光曬得人睜不開眼,心裏卻變得熱乎乎的。

踏著一排排圓木梯,她先環顧了四周,還是一如既往的林間景,只是多了她的帳篷和一些藤條編織的筐筐和小籃子。

帳篷斜下方,火堆早就熄滅了,底下鋪的一層黑色炭團菌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不過她看起來不是很擔心的樣子,只是從一旁的石板上拿出一塊幾乎有她手掌那麽大的灰褐色菌菇。

看模樣有點類似樹舌靈芝,菌肉很厚,但表面非常硬,蕭可也不知道這種菌菇學名叫什麽,只知道統稱為火種蘑菇,一般都是長在枯樹上,在她們農村那老一輩的時候會拿來燒火。

那個年代,人都很天真淳樸,覺得這個蘑菇既然和樹幹長在一塊,那木頭能燒,這個蘑菇肯定也能當柴燒吧。

果不其然,這裏面的結構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一點火星子就能點燃,而且還能在內部燃燒很長一段時間。

蕭可將這塊蘑菇掏出來,既不是為了吃,也不是為了當柴燒,而是生火。

她之前點燃過這塊蘑菇,使其在內部緩慢燃燒,但昨天她一整天沒下床,不僅火堆滅了,這塊蘑菇看起來好像也燒完了。

她幹脆坐在樹墩子上,取來靠在旁邊的木棍,架在腿上,這上面被她用斧頭劈出了棱角,以此在上面不斷摩擦火種蘑菇。

才磨了一小會,她就虛弱得直喘氣,肚子餓到火燒一樣痛。

休息了一會,又繼續磨了一陣子,感覺差不多了,她拿起來看。

吹了吹氣,一點火星子死灰覆燃,在內部亮起一片漂亮的星星點點,她立馬拿起一旁的幹草和木屑,堆在一起用力吹氣。

沒多久,煙冒了出來,火也終於從幹草上燃燒起來。

將火堆重新點燃後,她架起鍋準備煮杯熱水喝,這個水不是商城裏兌換的礦泉水,而是一種叫紅球姜的植物裏存儲的雨水。

顧名思義,這種植物成熟後是紅色的,並且花序是球果狀,不過不是一整顆圓球的樣子,而是長條形,花苞像鱗片一樣一層層向上堆疊,模樣漂亮,植株還很高大,在熱帶地區經常作為觀賞植物。

但蕭可不是從觀賞植物這兒認得的花,而是因為這種植物有點特殊,它的花苞裏含有一種粘液,可以在下雨時將雨水存貯起來。

等到要用時,就將紅球姜裏的水擠出來,用來洗頭發,還能做護發素。

有去屑和柔順頭發的效果,就是有股姜味,畢竟是姜科姜屬的植物。

蕭可用過,她感覺還挺香的,除了姜味,還有股淡淡的柑橘橙子味。

就是喝到嘴裏時,那口感就相當糟糕了,盡管過濾後煮沸了,喝起來也照樣一股滑溜溜的粘液感。

蕭可突然有些反胃,手上動作卻未停頓,但她剛把水倒進鍋裏,剛剛那聲貓叫又再次響了起來。

其實她也不確定那是不是貓叫,只是覺得很像她們大學裏的貓學長貓學姐們,受到威脅或者受傷時也是如此低啞的嗚嗚聲。

思慮一番,她決定循著那一聲聲虛弱的貓叫聲前往查看。

附近的落葉沾了清晨的露珠,踩上去濕漉漉的,只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聲音。

但這點聲音對貓科動物來說就跟擴音器裏放出的聲音一樣,早在她靠近時那只受傷的山貓就起了警惕之心。

“嘬嘬嘬,不要怕,你受傷了嗎?”

在她儲存食物的樹洞不遠處,一只受傷的山貓躺在地上,它的耳朵尖尖是一撮黑毛,渾身的毛色與豹貓極其相似,體型倒是和普通的家貓一致,大概還是一只小貓吧。

她蹲下身,與這只山貓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看它擺出受刺激後的進攻姿勢,但那後腿卻以一股無力的姿態耷拉在地上,於是整只貓都呈現出一種威懾力為零的可憐模樣。

蕭可沒有因此放松警惕,她知道,能在山上生存的動物每一只都不容小覷,以貌取貓的話下一個受傷的就是她了。

但她也知道,在野外受傷的動物,意味著存活率將降到最低。

她皺起小臉,糾結地看向這只山貓,也許是她存在樹洞裏的食物被這只貓聞到了,所以它才會出現在這裏。

要怎麽辦呢?

救還是不救?

-

這幾日,孫朝愈發消瘦,整個人皮包骨一般,但他一如先前所說的,不參與積分排名的競爭,所以盡管他走遍整座海島,進度達到了100%,他也沒有離開這裏。

只是日覆一日的捕魚、砍柴、燃煙,整座島沒日沒夜的都是那三堆火燃起的大煙。

他已經停不下來了,如果停下那便代表他的一切努力將付之東流,前功盡棄。

已經浪費了那麽多時間與精力,就是死他也要一條黑走下去。

今天已是第四十天,他在巨樹內部刻下第八個“正”字,然後取出一支小刷子。

刷子是用他的一撮頭發做的,沾點不知道什麽植物的紅色汁液,細細地塗上去,一筆一劃,落在刻痕,將過去的每一個日日夜夜染上鮮明又細膩的底色。

他希望在孤島的每一天也能如樹幹上染了色的字,鮮活,不灰暗,希望常在。

孫朝滿帶虔誠地做完這項重要工作之後,從樹屋裏鉆出來,手裏還帶了顆芋頭。

現在他不會再認錯,手套也只戴一邊。

切幾片芋頭,整齊擺在苔蘚上,再蓋一層苔蘚,然後直接放到火堆上蒸。

苔蘚含水份,能保暖,易獲得,還能做簡易過濾器,現在他這麽煮,等半個鐘就可以吃到香軟蓬松的蒸芋頭了。

烤芋頭片,甚至烤魚他都已經吃膩。

等吃完,他去了趟海邊。

海平面一如既往望不到盡頭,近海的浪時而高時而低,帶來很多新鮮的海貨,不過今天他沒有急著撿,只是遙遙望向海上的風景。

那兒有一座島離他很近,大概是牧亮所在的海島,聽說他最近日子過得很滋潤。

要不要過去?他想了一會,又兀自搖頭,也許出海不會遇到鯊魚,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劃不遠。

孫朝放棄了這個想法,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收集被浪沖上來的浮木,他留了一部分下來,沒有燒火,而是做成木筏。

他只是在想,沒準哪天會有急用呢?

遠處天空泛白,雲一朵一朵疊成厚重模樣,將他頭頂那塊淺灰色的天襯得更加黯淡。

長期燒火燃煙,這座島的上空久而久之便染上一層灰,淡淡的塵霧籠罩上空,繚繞出一圈圈向上擴散的霾。

他做了個雙層口罩,往中間塞了木炭粉,可以過濾大部分有害且大顆粒的氣體。

沙灘上的三堆火滅了,他又重新點燃,覆蓋上青苔和清晨沾了露珠的葉,滾滾濃煙再次在這座島上飄起來,讓他的島成為這片海上最顯眼的坐標。

只要有路過的船只,一定能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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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火種蘑菇有好幾種,我這裏寫的是木蹄層孔菌。摩擦生火的方式是看的網上國外的視頻。

2.上一章保鮮膜庇護所,國外也有類似的(老外就喜歡挑戰各種新奇的賽道)。

3.紅球姜裏的水現實不太建議喝,一般都洗頭用,畢竟是存貯了一段時間的雨水,會有微生物。

4.跟你們說一件又恐怖又萌的事,眼鏡王蛇的叫聲也是嗚嗚聲,和貓的嗚嗚聲極其相似,這是我前兩天才刷到的眼鏡王蛇視頻,那條蛇就是那麽叫的,嗚嗚的。

5.因為覺得對話流很水字數(積分排行榜同理,不寫出來是感覺很水),所以我基本不寫他們的聊天,但其實她們女孩子之間是有各種私聊的啦……男玩家裏則除了牧亮,基本都不怎麽愛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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