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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海上孤島第三十六天(5) 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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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海上孤島第三十六天(5) 交個朋友?

火紅的落日在不知不覺間懸於天際, 海面之上徹底染紅了一片,成群的海鷗在天空中滑翔轉了兩圈,而後逐一歸巢。

林靜疏猶豫躊躇了半晌, 瞄了眼逐漸暗沈沈的天色, 最終還是從林子裏走出, 斟酌著問出那句話。

“你沒事吧?”

那人似是悚然一驚, 迅速轉頭看向聲音方向, 神情明顯透著錯愕,顯然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自己身後的叢林鉆出來。

空氣靜默了好幾息, 海浪聲始終沙沙地響,林中晝伏夜出的昆蟲與夜蛙悄然蘇醒, 在二人之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嗡鳴。

林靜疏莫名感到一絲絲尷尬, 視線不自覺游移, 落在這人身前沙灘上的小木筏上。

那居然真的是她的木筏!

感受到某道明晃晃的灼烈目光,祁聞終於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看這艘陌生的木筏, 再擡頭看看眼前陌生的女人,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還不夠一目了然麽?

他此時臉色更差了。

默默從地上站起來, 抹去臉上被潑的海水, 他想了想, 還是客套地問一句。

“這是你的?”

“對。”林靜疏點頭。

祁聞沈默了下, 什麽也沒說, 只是默默從木筏旁邊走開, 將位置留給木筏真正的主人。

過了會兒,他才開口,“你是玩家林靜疏?”

今天積分變動最大的只有兩個人,其中女性只有一位——林靜疏, 同時也是積分排行第一的玩家。

林靜疏聞言頓了下,目光從木筏上幾瓶淡水挪開,落回眼前略低著腦袋,神色明明滅滅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

此時他們二人之間隔著有段安全的距離,所以她只是悄悄握緊手裏的工兵鏟。

然後繼續點頭,這沒什麽好隱瞞的,也很好猜。

“我是,你呢?”

祁聞在想,怎麽同樣都是出海,別人順利上了岸,而他這麽倒黴被浪一巴掌拍了回來?

真是越想臉色越差,所以他聞言也只是悶聲悶氣地回答。

“我叫祁聞。”

果然都是玩家。

林靜疏心下了然,擡眼望向火燒般的落日,晚霞鋪在天空與海面上,飄動著絲絲縷縷的流雲,白日泛濫刺眼的光也忽如浮光躍金,美得讓人沈淪。

可惜這樣的美景此時她卻無心欣賞。

她不打算過問別人的心事,也不想繼續傻站在這裏,眼下怎麽過夜、在哪過夜才是首要問題。

木筏先擱在這,拿走上面的五瓶礦泉水和五瓶椰子水,礦泉水瓶裏都是她裝的過濾過、也煮沸過的水潭水。

有了這些淡水,在這個新海島裏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不過……

“等等!”她喊住朝另一個方向走開的人,在他回頭時拋了兩瓶水過去,一瓶淡水一瓶椰子水。

祁聞下意識接住,臉上楞楞的,有些意外,擡起臉朝她示意。

“?”

林靜疏勾起唇,清亮的一雙眼綴著晚霞的光,讓她整個人顯得十分柔和。

“交個朋友。”

懷裏兩瓶水帶著絲絲沁涼,在這一刻被日落染成與大海一致的顏色。

祁聞低頭看了這兩瓶水,林靜疏的話只在他腦海裏轉過一圈,一切便了然。

大家都是成年人,收下禮物便交個人情,這樣淡如水的朋友他們可以有千千萬萬個。

他收緊手上的力道,正好他現在全身家當都幾乎在海上漂著呢,此時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何樂而不為?

“謝了,要是有什麽我能幫的盡管提,不用客氣。”

他站直了,高聲回應,好整以暇地等在這裏,心裏估計林靜疏是想問問他島上的資源情況吧?

這還不簡單?

林靜疏面上不顯,心下卻一喜,這下她可以不用鉆木取火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單刀直入。

“我想跟你借個火。”

海上的風在夜晚即將來臨時總會變得更冰冷些、更濕潤些,吹拂過臉上,像罩了一層涼涼的水霧,讓她今天過高的體溫降了一層滾燙的燥意。

但對於祁聞來說,濕透的衣服、不斷往下滴水的頭發,還有踩在濕潤沙灘上的赤裸雙腳,被濕冷的海風一吹,無不是徹骨的寒意。

借火?

跟他?

他突兀地後退半步,而後,腳後跟像釘死在原地一樣,動都動不了。

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表情,仿佛才想起來自己連火種也沒有,甚至如果再不起火還有失溫的可能性。

真是沒有哪天比今天更糟糕的了。

他聽見自己難堪又尷尬的聲音響在風聲裏。

“抱歉,我沒有火。”

這個回答實在讓林靜疏意想不到,她終於舍得仔細打量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透過濕透的、緊貼在身上的衣服,她可以看出他肌肉線條的流暢,上面沒有一絲贅肉,大概是還很年輕,一雙大長腿立在那也相當亮眼。

可惜造型太過狼狽,滿嘴的胡渣能看出這段野人生活不止對她還是對他們來說都很不好過。

身上也有同款的海邊曬傷痕跡,臉上紅得也不知道是曬傷的還是夕陽染的又或者是尷尬的?

林靜疏失望地收回目光,視線又落回剛拋出去的兩瓶水,有些後悔給太快了。

“雖然我沒火。”

祁聞驀地再次拔高音量,然後擡起手,正大光明地將兩瓶水捂緊,姿態擺明了不會退回去。

笑話,他都荒島求生了還在乎那點不能喝也不能吃的面子嗎?這份人情他又不是還不了。

他繼續開口:“雖然我沒火,但其他關於這座島的情況我可以告訴你,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積分嗎?”

也對。

林靜疏點點頭,視線勉強移開,然後側頭瞧了眼逐漸暗紅的天際。

淡淡回道:“那你能提供多少積分的信息?最好快點,我還要找個臨時住所和生火。”

“……你倒是挺不客氣的。”

她擡眼瞅他,回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是朋友嘛。”

祁聞笑了笑,頗有些無奈,第一次覺得手裏的水瓶子有些燙手。

他轉身走了幾步,似乎在周圍看了一圈,然後指著不遠處一塊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沙堆。

“正好,那有3積分。”

一片平平無奇的沙堆?

祁聞沒管身後疑惑的目光,他自己走過去,然後蹲下扒了一會兒,總算摸到上次發現的海龜卵窩。

他撿了幾顆出來,轉身對林靜疏晃了晃手,“喏,海龜蛋。”

“還有其他的現在太晚了說了也沒用,等明天吧,反正都在一座島上我也跑不了。”

說完,他指著林靜疏背後那一片茂密的叢林,此時太陽拖著燃燒的火光墜下,將那一片染得更深也更暗,沙灘上、樹梢間、灌木叢的角落裏都映照著濃郁而又張牙舞爪的暗影。

“你要找住的最好別去那一面,那裏背陰,蛇蟲多,這座島毒蛇很多。”

頓了一會兒,他又指向自己背後,“這裏相對好點,白日裏陽光也足,我就住在那。”

聽到毒蛇多時林靜疏已經皺起眉頭了,對於蛇她可沒有過多研究,就算被咬到恐怕也分不清是什麽蛇。

而積分商城裏的毒蛇血清可不是什麽萬能解藥,而是和現實一樣具有指向性,要是運氣不好打錯血清可是會死人的。

接下來兩人簡單聊過後,約好在系統裏私聊,然後各走各的,分道揚鑣,夕陽在兩人之間留下一道涇渭分明的影子。

-

陌生的夜晚,陌生的山林,還有陌生的鄰居。

林靜疏蹲坐在小小的火堆前,背後是用防水布搭建的簡易庇護所,眼前是跳動的橘色火光在傳遞著絲絲熱量。

她側耳傾聽火柴燃燒時的嗶啵聲,大海永不停歇的海浪聲與叢林裏蟲鳴鳥叫的碎碎語。

時間仿佛回到了在這裏的第一個夜晚,那是同樣的不適和陌生,卻不再有仿徨。

她熟練地在火堆旁插了兩根帶分叉的樹枝,架上戶外鐵鍋,然後又取出今天打死的蛇。

蛇已經在海邊處理過,處理時她特地小心地去掉內臟,因為裏面可能含有沙氏門菌,還有剁去蛇頭時也得特別註意必須在毒囊後方。

之後從頸部緩緩撕開,肩胛骨朝外翻,就能很清晰地看到蛇的內臟,這時她再用棍子小心挑起來,註意不能刺破內臟。

然後沿著邊邊將皮剝到胃部,稍微傾斜點懸掛起來,剝皮就會變得很容易了。

將洗幹凈的蛇肉切成一小段一小塊的,又用鹽粒混合自帶的烤肉粉腌制了一會兒,趁著這個時間她可以搭建庇護所。

今晚雖然耽擱了不少時間,但在荒島上生活了那麽久,很多事情做起來早就得心應手。

她打著哈欠,今天太累了,等吃完飯她就休息。

身前將人頭發絲都烘得暖洋洋的火是她用積分兌換火柴燒起來的,方便迅捷,成功讓她在天空擦黑前燃起了亮堂堂的火光。

火光映在她側臉上,映不出多餘的表情。

她倒了半瓶水到鍋裏,裏面是幾顆在水煮的海龜蛋,蓋上鍋蓋,鍋蓋上又貼著一張蕎麥餅皮。

而一旁的樹枝被她串上一塊塊蛇肉,底下放一片葉子做滴盤,接住炙烤時滴落的油脂。

這些都是極具價值的脂肪,收集起來可以反覆塗在肉上,吸收後不僅肉烤起來更香,也能補充大量能量。

在荒野,脂肪可是能保命的。

蛇肉烤熟前,她先吃點飯前水果,今天撿了不少拐棗,此時慢慢剝著皮,正吃得滿嘴芳香呢,耳邊突然叮得一聲,是祁聞的私聊信息。

【祁聞:這座島因為蛇太多所以我也沒探索遍,只能告訴你能最直接加積分的地方。】

【林靜疏:是什麽?】

【祁聞:一片辣椒樹,2積分。】

辣椒!

她立馬坐直了起來,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烹飪時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畢竟木姜子口感更偏向清新的檸檬味,再怎麽喜歡吃,吃得久了也是會膩的!

雖然只有2積分,不過一瓶淡水商城裏是3積分,椰子水算2積分也說得過去,畢竟這座島上也有椰子樹,不是什麽珍稀物品。

她回了個“ok”。

本以為兩人對話到此結束,沒想到過了一會又有消息彈出來。

【祁聞:你吃什麽這麽香?】

鍋裏的水已經煮沸了,她聽到蛋殼與鍋底碰撞時發出的沈悶咚咚聲。

火堆旁腌制過的蛇肉被烤得外焦裏嫩,木姜子獨特的香氣與炙烤得焦香的肉味一同散發出。

她挑的這處臨時庇護所雖然離祁聞所在位置不遠但也不算近。

畢竟時間實在是有限,這個山坡下的小塊平地已經是她能找到的合適的地點了。

而祁聞正好就在她的斜上方,隔著道坡和一片茂密的灌木,夜風吹過時,樹葉總是簌簌地響。

但就算有風也不至於將食物的香味傳得那麽遠吧?

她看著這句話忍不住挑起眉。

這人怕不是狗鼻子,這都聞得到?

她沒有立馬回消息,而是將重新蒸得軟軟,富有彈性的蕎麥皮用樹枝削的筷子小心取下來,放在一旁先晾晾。

然後打開鍋蓋,把裏面幾顆海龜蛋撈出來,剩下的水留著擦臉擦手用。

“呼~呼呼~”

她輕輕吹著氣,潔白圓滾滾的海龜蛋在她掌心裏滾來滾去。

等到差不多了她才開始剝殼,一邊剝一邊回覆。

【林靜疏:蛇肉而已。】

等了半天,就等來這一句。

祁聞臉都黑了。

奈何今天運氣實在糟糕,生個火還一直生不起來,他也舍不得花3積分兌換火柴。

他的積分都已經全部花在退燒藥、過敏藥和止癢抑菌藥膏上了。

除了丟在海上的那瓶驅蟲劑,他唯一慶幸的就是沒弄丟這些,不然他得心疼死。

他掏出褲子口袋裏的幾板藥片,被他用銅線捆在一起,然後拉出一條銅線系在褲腰帶上。

銅線很細很細,有一整卷,是新人禮包開到的,應該是用來做繩套陷阱的,但很可惜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閱歷裏並沒有任何相關知識。

他嘆了一口氣。

把口袋裏的東西都掏出來,包括那只梭子蟹和幾顆海龜蛋。

海龜蛋他上次吃了不會過敏,至於螃蟹也對他影響不大,他的海鮮過敏是特指魚類蛋白,與甲殼類蛋白無關。

但現在天色太黑,沒有火他也看不清,想著生吃螃蟹又忽然聞到那股藏在夜風裏時隱時現的香氣,頓時下不了嘴吃這海島特產“生鮮”。

肚子咕咕響,嘴裏也很幹,但祁聞沒敢喝太多水,半夜在野外上廁所有時可能是生死局。

光幕忽然又閃過一條信息,他擡頭看。

【林靜疏:你真沒有火?】

大概是看到他這沒有火光了?

【林靜疏:你要不要借個火?】

他眼前亮起,心臟怦怦跳,但隨即又重重皺了下眉,雖然只短短碰了下面,但他直覺林靜疏不是那麽好心,或者說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果然。

【林靜疏:當然,朋友嘛,總要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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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上一章有貝貝疑惑祁聞抓螃蟹吃的問題。這裏補充解釋下哦!

祁聞對於海鮮過敏的設定是特指對魚類蛋白,如 parvalbumin,而除了魚類的海洋生物只要沒有同種過敏蛋白源就不會有影響,比如甲殼類螃蟹中的蛋白質tropomyosin。

所以設定上他是可以吃螃蟹!(現實中海鮮過敏的話建議咨詢醫生,做全面過敏源檢查,防止交叉過敏。)

啥也不能吃他就真的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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