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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海上孤島第二十八天(2) 蕎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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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海上孤島第二十八天(2) 蕎麥

山雞的肉緊實細嫩有嚼勁, 烤熟了把肉片一撕,金黃的油脂流出,沾點烤肉粉, 吃到嘴裏辛香又富有彈性。

海鹽提純成功後, 林靜疏一連吃了幾根香噴噴的烤雞腿, 只覺得生活更有盼頭了!

除了要留到晚上吃的部分, 她把掏去內臟和剁掉雞爪子後剩下的雞架子和去皮後的雞脖額外留下。

然後加油、加鹽, 用手抓一下,將雞架雞脖裏裏外外塗抹上油和鹽粒。

腌制好後, 她用麻繩穿過這幾條切段的雞架和雞脖,掛在土竈斜上方的遮陽棚下煙熏, 這裏陽光斜斜射來, 底下燒火燃起的煙也正好吹到雞架上, 可以驅逐待會兒聞味而來的蒼蠅。

做完後林靜疏已經累得夠嗆,雖然除了捕獵山雞時跑動了下, 剩下的時間都在提純海鹽, 但光坐著幹活也是會累的。

躺在沙灘遮陽棚下美美睡了個午覺後, 醒來時她又恢覆精神抖擻的狀態, 天氣也正正好, 陽光明媚, 白雲悠悠, 特別適合“養花”。

給土竈裏添點柴和綠葉綠枝, 讓燒出來的煙霧更大後, 她提起工兵鏟,找到之前發現鬼針草的那片草地。

這裏背靠一棵高大的刺槐樹,郁郁蔥蔥的綠葉與槐角緊密地墜在枝頭,遮擋了一大片陽光。

樹底下背著陰, 雜草叢生,小型灌木幾乎攀到一人高,而在植物界,植物越是向上生長,代表著它們的競爭越是激烈。

她小心翼翼地拍打周圍的草地,不一會兒跳出一只蟋蟀,三兩紛飛的淺色蝴蝶,幾只從樹藤飛起的麻雀。

她及時往後仰了一下,一只毛絨絨的飛蛾恰好擦著她的鼻尖飛過。

這個季節沒有那麽馥郁的花香,卻有碩果累累,自然界的昆蟲也從春生至秋落,一季生長一季繁衍,生生不息。

鬼針草也逐漸花謝結果,它的果實是細長扁平,帶有倒鉤刺的黑色或棕色瘦果、像針尖,所以很容易沾在人的衣服或者動物皮毛上,將種子傳播到其他地方,這也是它叫黏人草的由來。

頭頂陽光直射,林靜疏頭戴草帽微彎下腰,用工兵鏟撥開相互攀長的雜草,這裏混合著許多植株,除了鬼針草還有蒲公英、苜蓿、廖科植物等等。

她先薅了一把蒲公英,補充用來泡水喝的庫存,然後避開鬼針草黏人的刺,將它的根連帶那塊土一起挖出來。

海島不缺水,雨水降落會滲入沙土裏,被堅硬不透水的巖石阻隔,形成豐富的地下淡水。

於是植物的根須紮透土壤,輕而易舉地汲取營養,彼此之間禮貌又克制著相互不越界。

但在土壤之外,種子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間,陽光、雨露、微風、昆蟲,一場充斥著吸引力與競爭者的戰場殘酷地揭開序幕。

她看著茂盛灌木下被擠壓生長變得萎靡枯黃的野草,也看著攀附茁壯高大的枝幹向上追逐陽光的細藤。

誰也逃不過大自然的篩選、生命的競爭,人類也一樣。

草帽的帽檐壓得低低的,遮擋著光,也遮擋了林靜疏靜默的神情。

也許這就是游戲的目的呢?將他們投放到無人的荒島上,與島上的生命競爭,在大自然中向死而生。

她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不管游戲的目的是什麽,她林靜疏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鬼針草並不是成片生長在一起的,她想了下她庇護所的大小,在心裏預估大概需要的數量,然後又接著在周圍挖了好幾塊,打算栽種一小圈,將庇護所環抱。

下午烈日灼灼,汗水從她鬢角緩緩流下,風吹來刺槐樹的味道,她在心裏暗暗可惜,如果是四五月份,她還能摘來槐花炒著吃。

但現在沈甸甸的枝頭上只有刺槐樹結出的一片褐色莢果,形狀就像豆角一樣,無毒但不太能吃。

她摘了一顆,掰開,外皮黏黏的,味道很香,是豆類的香氣,當但她嘗到嘴裏時卻又苦又澀,如傳聞中的難吃。

“呸呸呸!”

她吐掉嘴裏的豆子,覺得還是等曬幹了再泡水喝吧,有清熱解毒、緩解便秘的功效呢。

將鬼針草先鏟出來放置在刺槐樹下後,她又接著摘了許多槐角,打算等會多走幾趟把這些搬到庇護所。

這片野草地已經被她東鏟一塊西鏟一塊,不僅顯得破破爛爛,還顯露出更多壓在草叢下的生物。

她就抓了幾條蚯蚓,打算拿來當魚餌,擡頭之跡,正好看到一撇廖科植物的蹤影。

那一片因為沒有鬼針草所以她也就沒有踏足,現在似乎看到什麽熟悉的植物,她決定過去瞧瞧。

三角形的葉片,紅褐色的直立莖幹,這兩點都不足以讓她認出這株植株,畢竟她也不是學植物學的。

但那莖幹上結出的一簇簇三棱形果實卻仿若明晃晃地告訴她,“嘿,我可是粗糧蕎麥哦~”

【恭喜你發現野生蕎麥,獲得5積分。】

林靜疏臉上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笑意濃得化不開,像遇到什麽絕頂大好事!

可不是大好事嗎?這可是糧食啊!在古代是重要的主糧來源,古文中就曾如此說過:“五谷未出現,蕎子先出現。蕎子當糧食,五谷從此生。”

她大笑著歡呼起來,讚美大自然!

現在需要挖的又多了一個蕎麥,而需要曬幹的也依然還是多了蕎麥。

她把蕎麥連根挖起,綁起來時正好只有大腿粗的一捆,一共只綁了兩捆,這裏野生生長的蕎麥並不多。

她來回走了好幾次,先將鬼針草全部搬到庇護所外,再回到這裏,將需要曬幹的刺槐果和蕎麥連同枝幹一起搬到沙灘遮陽棚附近,那裏遮擋物少,離她日常活動的地方也近。

時間過得很快,風吹來時帶了點涼意,她身上被汗水浸濕,被冷風一吹頓時打了個大噴嚏。

“壞了,可不能再感冒。”

在一面向陽的小山坡鋪好需要曬的槐角和蕎麥後,她帶上留在遮陽棚裏的工具和風幹一半的雞架雞脖回到山上的庇護所。

雖然她也不想在睡覺的地方開火,但繼續留在沙灘上吹風可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中午她只吃了一對雞翅膀和一只烤雞腿,分別是蜂蜜味、檸檬木姜子味和鹽焗蔥香味。

剩下的一根雞腿和雞肉剁塊後還沒煮,只是用水洗過一遍又簡單用鹽腌制過,她還特地把今天留下的幾塊雞肉皮連帶肥肉部分分開,等炒菜時用來煸油。

今晚的主菜她打算做野生胡蘿蔔木耳燜雞肉,椰子雞則留到下次,最近椰子水喝太多,她怕腹瀉。

林靜疏動作很快,因為只有一個鐵鍋,所以她把主菜留到最後,決定先炒一道胡蘿蔔葉。

野生胡蘿蔔的營養價值比人工培植的胡蘿蔔高許多,葉片所具有的中藥意義也十分重要。

但無論是野生胡蘿蔔還是葉都不能多吃,其中光是性寒這一點就對女性十分不友好了,更何況還帶有微毒。

不過,要是完全沒有好處,她也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吃的就忽略那麽多不利之處。

野生胡蘿蔔有一點是她包括其他玩家在內都無法忽視的優點,那就是能驅蟲,驅蛔蟲和蟯蟲。

人在荒島,食物衛生始終是一大問題,不管是喝水還是吃飯,就算高溫煮過,也或多或少會有殘留的寄生蟲。

上次她吃完使君子後就拉過一次肚子,事實證明應該是有效的。

林靜疏勾起唇,心情很好地折去老葉和被昆蟲啃食嚴重的部分,然後直接入鍋焯一遍水,撈出擠幹水份切段備用。

緊接著熱鍋,下那幾塊雞皮和半透明的肥肉,等到木制鍋鏟壓著雞皮肥肉在鍋底滑過兩圈,滋滋出噴香的油脂味後。

她迅速撈出這幾塊變得焦黃色的雞皮雞肉,打算等會燜雞肉時重新加進去,不能浪費。

現在鍋底就終於有了區別於椰子油椰香甜味的動物油脂香味!

其實也不是椰子油不好吃,但畢竟不是國內傳統菜色所契合的食用油,她有些吃不慣,還是更喜歡動物油或者花生油。

鍋裏油亮亮的,香氣撲鼻,她直接放入切好瀝幹水份的野胡蘿蔔嫩葉進行煸炒,翻炒幾下,加入精鹽,再次翻炒入味,直接出鍋。

整個過程都十分順滑和簡單。

她夾起一根泛著油光的胡蘿蔔葉吹涼,然後試了一口。

“嗯!好吃!”她眼前亮起!

雖然沒有多餘的調味品,但雞肉油脂的香味完美中和了胡蘿蔔葉本身的苦味,吃起來嫩嫩的,帶著一股海鹽特有的鹹味。

她沒有耽誤時間,將這道蔬菜倒到木碗裏騰出鐵鍋後,又立馬開始下一道菜(期間其實一邊做飯一邊叼起蘿蔔葉偷吃)。

在一個人的荒島中,一切料理變得去繁就簡。

像現在,她只往鍋裏放了一把野蔥頭和山胡椒,爆炒出辛香,然後直接倒入雞肉還有剛剛的雞皮肥肉一起翻炒。

等雞肉炒出的水煸幹後,她再接著加入大把蔥段,曬幹後的香葉,翻炒幾下,繼續加入切好的野生胡蘿蔔丁和黑木耳,此時鍋裏已經香氣四溢。

黑木耳是長在腐木上的,這陣子她在山上爬上爬下的時候遇到不少,也一直只是簡單地拿去水煮,那滋味不能說難吃,只能說沒啥味道吧。

但現在不同,黑木耳Q彈脆嫩爽口,吸滿了油膩膩香噴噴的雞汁,二者正好相得益彰。

她繼續翻炒幾下,食物的香氣在大火與油脂中充分激發,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鼻尖冒出的熱汗緩緩流下,肚子也隨之不爭氣地打鼓,今天她又是運動量超標的一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翻炒後加水沒過雞肉,蓋上鍋蓋等待大火慢慢燜至半幹就基本大功告成了!

趁著燜煮的時間,她將今天風幹一半的雞架雞脖提進煙熏房裏,這是她搬過來後搭的,正好熏幹的魚肉吃完了,也沒及時補充,裏面已經空了好幾天,不會串味。

還有今天挖來的鬼針草她也只簡單地移栽到庇護所兩邊。

因為對目前的庇護所十分不滿意,所以她在移栽的時候特地留出大片空間,打算等腳傷徹底不影響行動後再把現在的庇護所拆了重建。

樹林裏光線比以往暗得快,橘紅色的火光藏在石子裏輕輕跳動,只從石頭縫裏探出細細長長的火舌。

林靜疏將今天用石頭圍起來的火堆又微微拉出空隙,周圍的火光一下子亮起來,蕭瑟的晚風吹來時也不再那麽紮人。

她把冷掉的胡蘿蔔葉倒進鍋裏,和燜好的雞肉一起攪拌,然後一口雞肉一口胡蘿蔔丁一口青菜木耳,竟吃出一股無比充盈的幸福感!

“真好,要是有米飯就好了。”

她現在的生活已經過得很好,每一天都很滿足,但人的追求總是不斷向前看的。

今天發現的蕎麥就給了她向更高質量生活前進的條件,她打算在蕎麥曬幹脫殼之前找找那片竹林和今天沒找到的山雞窩。

“會越來越好的。”

晚風輕輕的,將她的聲音和食物的香氣傳到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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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谷未出現,蕎子先出現。蕎子當糧食,五谷從此生。”——彜文古籍《物始紀略·蕎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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