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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家人(上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向變幻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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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家人(上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向變幻莫……

“因為我真正感受過, 那樣的未來。”

時間並沒有允許岑霄立刻針對Alpha的這句話追根究底。

鐘啟雲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岑文珺出來,原本還一臉憂郁的人立刻從岑霄面前跑開去,恢覆了一貫的溫和笑意, 和長輩閑談幾句, 話語間便接過了輪椅的把手, 將移動病人的工作攬了過去。

“霄霄?”站在推著輪椅的宋星言旁邊,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鐘啟雲揮著手招呼自己的女兒:“站在那裏發什麽呆呢?走吧。”

擡眼間, 年輕的Alpha正看著自己,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 岑霄不再看她,側頭過去,裝作將散落的發絲捋至耳後,朝對二人間的暗流一無所知的父親應答:“啊,來了, 爸爸。”

稍早前接到了宋星言的電話,知道了鄔淙已經到達陽明市的消息,鐘啟雲低頭看了看因為麻醉還有些神志不清的妻子, 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對不起啊星星, 我這也是......沒及時看到你發的消息, 你珺姨之前預約的檢查, 昨天突然被通知有了個空位, 藥都吃了, 我今天到她病房的時候人已經被帶來做胃鏡了,我只能先下來......”

“沒事, 這沒事的,雲叔。”宋星言哪裏不知道長輩的憂慮,趕緊側身去安慰道, “身體健康比什麽都重要,何況我是突然告知,本來就是我的錯.......”

鐘啟雲拍了下宋星言的手臂:“說什麽呢,怎麽能算是你的錯。”

“院士的身份擺在那裏,親自來一趟陽明不容易,何況還是一下飛機就趕著來看我們家老岑......”

聲音壓得極低,話說著,鐘啟雲不免又低頭,朝還在與麻醉劑鬥爭的,半閉著眼睛仿佛呆住的妻子看了一眼,幫她把有些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今天怕是要叫老人家白跑一趟,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萬一人家是......”

“爸爸。”還是岑霄打斷了父親的顧慮,“那可是星言的老師。”

鐘啟雲立刻改口:“哎呀!瞧我這張嘴,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星言!我只是說我很不好意思,不是那個意思的意思,我是說......”

宋星言笑起來:“好了,雲叔。你一連說了這麽多個意思,我都快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欸...哎呀!”鐘啟雲一拍大腿,“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我和你珺姨都很尊敬你的老師的,這你總該知道的吧,星言?”

“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宋星言這時候已經笑出聲音了,直到感覺後背被某人輕輕拍了兩下,才收斂一點,去和慌不擇言的長輩解釋:“岑霄剛剛那句話不是說您講了老師的壞話,她的意思是,那是我的老師,她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情的。”

鐘啟雲楞了一下,回頭去看自己的女兒:“你剛剛,是這個意思嗎?”

岑霄憋著笑:“我剛剛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星言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

“說什麽?”鐘啟雲扭頭問站在另外一邊的人。

宋星言不急不緩地推著輪椅向前:“我和岑霄下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和您還有珺姨說,不用著急。”

她露出個無奈的笑容,低頭看向輪椅上的岑文珺:“事發突然,老師今天恐怕也沒什麽心情再見珺姨了——當然,這是老師私人的原因,和你們沒有關系,她還托我和珺姨說聲抱歉呢。”

誰知這話卻像是解了鐘啟雲的緊箍咒,直叫上了些年紀的男性Omega當即扶著額頭,一副腿軟得要立馬摔下去的樣子。

比被輪椅隔開的Alpha快了一步,岑霄連忙跑過去攙住鐘啟雲的手臂:“你太緊張了,爸爸。”

“最近是有什麽事情嗎?”

擔憂的事情少掉一件,鐘啟雲的心頭卸掉一件負擔,又見是女兒這樣問,便覺得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他側過去,與穿上了高跟鞋後幾乎與自己差不多高的人頭碰頭,伸手摸了摸對方的發頂:“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上次查出來的,張醫生......”

沒想到是這件事,岑霄的語調差點壓抑不住的提高:“媽媽已經知道了嗎?您告訴她了?”

“沒有,還沒有,”提起這件事就感到疲憊,鐘啟雲又朝輪椅上的人看了一眼,察覺到那輪胎滾動的速度忽然變慢,甚至偏離了路線,逐漸落到自己與女兒的身後去,便知道是來自誰的貼心之舉,回過頭對推著輪椅的Alpha露出個感激十足的笑容,他才繼續同女兒說下去,“我只是報了案,帶著警.察去見了他,把證據都給他看了,他供認不諱,當然就被警.方帶走了。”

“許醫生...”岑霄平靜下來,低聲問道,“他被帶走前,沒說些什麽嗎?解釋,或者別的?有嗎?”

“沒有。”鐘啟雲搖頭,“如果他當時要解釋的話,我倒也真的想聽一聽他會說些什麽。”

“可是沒有,他只是在看見我帶去的警.察時慌了一下,很快就安靜下來,承認了一切,甚至還主動提交了更多的證據......”

鐘啟雲的手臂忽然顫抖起來,岑霄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將原本附在父親手背上的手松開,換了個方向,慢慢捋開鐘啟雲攥得死緊的拳頭,另一只手也伸到對方的後背上緩緩順著氣 ,一點一點安撫他的情緒。

岑霄面露憂慮:“爸爸......”

“他但凡解釋一句呢,”鐘啟雲苦笑,“他但凡能夠解釋一句呢...?”

“他是你媽媽從小到大除了家人以外最親近,也最信任的人......就算他只說一句,只說一句自己不是有意的,我都——”

“你都什麽?”

鐘啟雲原本有些佝僂的後背突然繃直。

岑霄也回過頭去。

被那父女二人的視線瞧得實在心虛,宋星言捏著輪椅的手有些緊,直到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將手搭上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你的事兒,星言,你把我推過去。”

“媽媽...”

“文珺——”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跳進岑文珺的耳朵裏。

將女兒譴責的視線逼退,隨著滾輪轉動的聲音,岑文珺敲了敲一邊的扶手:“是我叫星言別說話的,不然這件事你們還想瞞我多久?”

麻醉過後的肢體動作還有些遲緩,岑文珺用力眨了下眼睛,在輪椅停在女兒與丈夫的面前後,總算緩過勁,支撐著站了起來。

“珺姨。”宋星言適時地扶了一把。

岑文珺點點頭,示意她松開。

鐘啟雲盯著自己的妻子,語氣頓時軟下去:“文珺。”

岑文珺竟然也一時語塞。

她確實一向對自己的Omega丈夫沒什麽辦法。

“行了,行了。”僵硬地將目光轉向女兒,岑文珺不得不張開雙臂,在兩個晚輩面前做起哄人的活兒來,“你哭什麽,我又沒有怪你?我剛剛沒怪你呀我也......”

岑霄從小到大見慣了這樣的事情,接受度良好,倒是宋星言,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睛到處亂轉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自我尷尬了半天,總算想起試探著問身邊Omega的意見:“我說...這個情況,我們倆是不是該先走?”

誰知道岑霄還沒答話呢,岑文珺先回頭了:“你看看你這什麽態度...走什麽走,不許走!你們三個,都跟我上樓去。”

“既然接下來的時間空了,就給我挨個解釋,說清楚許醫生那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哦,對了,”回頭走到輪椅上又坐下,岑文珺還記得連坐,“小雲,給媽媽也打電話,叫她一起過來,我就不信這裏面沒她的手筆。”

“這您都知道啊,珺姨。”剛吃一頓排頭,宋星言滿心想捧一把,好奪回點印象分數。

“說的什麽廢話。”誰知岑文珺白她一眼,語氣裏的嫌棄藏也藏不住,“牽扯到岑家家事,媽媽不在,你們怎麽控得住場子?”

“以後這種沒腦子的話少說,過來給我推車!”

自己把毯子往腿上一裹,岑文珺罵得響亮,使喚起人來也順手,宋星言上一秒還耷拉個腦袋垂頭喪氣呢,下一秒聽到吩咐,馬上又積極起來,立刻就沖過去服侍岑董事長了。

“什麽人啊,”岑霄貼著鐘啟雲的耳朵吐槽,“有時候看她討好媽媽,真挺像狗腿子的。”

鐘啟雲擦了擦還有點泛紅的眼睛:“就是,你媽媽對星星的態度也太差勁了,我早晚要好好說說她。”

“不是......”

“不是什麽?”

得了。知道自己與父親的電波又岔開十萬八千裏遠,岑霄也不想再多解釋了,只能無奈地笑笑,摟著好不容易恢覆了精神的鐘啟雲,跟著前面人的步子朝電梯間走。

“沒有什麽,”她說,“您說的都是,都對。”

而隔著宋星言加一個輪椅的距離,落後幾步的父女倆並沒有聽見已經進入電梯的岑文珺的失落。

“除了家人以外最親近,也最信任的人......”難得顯現出脆弱的Alpha覆述起先前丈夫所說的話,喃喃自語,“連血緣親人都已經不顧情分了...”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與岑家維持著雇傭關系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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