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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事後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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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事後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岑霄領著宋星言下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得並不算快,卻因為昨夜的大動幹戈與互相試探, 意外地無什麽話好講, 均有些不自覺的害羞。幾分鐘的路程, 楞是被過於安靜的氣氛延長了感官,以至於看見餐廳大門時, 宋星言長長舒出口氣,仿佛這條路已經走了幾個小時。

“準備好了嗎?”推開門前, 岑霄扭過頭問道。

“什麽?”宋星言回過神。

“給爸媽打招呼,解釋,還有....”

“還有什麽?”

“可能出現的來自岑文珺女士的問責以及鐘啟雲先生旁敲側擊的八卦之心。”

毫無停頓的長句,話音落下,岑霄自己都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低頭捋了下耳邊散落的碎發。

眼下的情況確實有些覆雜,但Alpha緊張無措的表情還是讓她生出些促狹,總想著逗弄一下——畢竟自己這有本欠了整整五年的賬要和她慢慢算呢。

這樣想著, 岑霄突然就卸下了負擔, 開始露出些如同從前般的本性來。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絕對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

Alpha的回答出乎意料地迅速。

岑霄驚訝地擡頭, 卻剛好對上一雙笑得彎彎的眉眼。

宋星言並不是說說而已, 她甚至積極主動地三步並作兩步邁上前去, 伸手搭在了岑霄握著門把的手上。

“爸爸媽媽們該等急了——再慢下去怕是餐廳都要供應午餐了。”她幫著岑霄一同推開大門,“所以就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一起進去吧。”

大早上就被鐘啟雲搖醒,喝醒酒湯又喝了個昏昏沈沈,胃袋裏好像被石頭塞滿, 晃一晃就有什麽東西要吐出來。神志未清,隨後而來的就是女兒出事這個驚天地雷,直炸得岑文珺焦頭爛額,連自己能做什麽都不知道,只雙手交疊著背在身後,在餐廳裏來回兜圈,把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都看得眼睛發暈。

就在岑文珺終於忍不住,腳步一轉準備沖出去直接奔上樓的時候,岑霄和宋星言總算姍姍來遲。

來得也太是時候了。鐘啟雲默默松口氣,緊繃著的身體總算是跟著松弛下來,胳膊虛虛擱在沙發扶手上,擦了把額間的汗。

路悠適時地幫他撫了撫後背,又遞過去杯茶,見他穩定了心神,這才跟著宋清一同站起來,去迎自己的女兒 。

“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比起岑文珺牽過岑霄後上下打量間機關槍吐子彈般冒出的噓寒問暖,宋清捂著還帶點宿醉的腦袋,面對宋星言開門見山——事發突然,全貌還未可知,但和處在發情期中的Omega獨處一夜的那個Alpha是自己女兒。在明明白白說清楚婚約只是個幌子的情況下,無論如何,即使是為了兩家的關系著想,她也該在這時先表個態度,“算了,先到那邊坐著,等會你再一五一十給我們說清楚。”

與剛剛安撫了岑文珺,便立刻落入鐘啟雲的言辭包圍圈的岑霄不同,宋星言這邊的兩位家長表現出的嚴肅更多而關懷甚少,就連一向更加細膩的路悠,也只是撫了撫宋星言的後背以表達安慰。即使目前看來自己的女兒純屬無辜受牽連,也並沒什麽需要他們擔憂的地方,切實履行了宋清的想法——宋星言畢竟是個Alpha。

宋星言很理解母親的做法。

真正的,唯一的受害者就在一邊,反而將關註點落在毫發無傷的自己的身上,這無論如何都是本末倒置了。

因而她並無什麽異議,只在偶然擡頭,福至心靈般撞上岑霄投射過來的無奈視線的時候,輕輕聳了聳肩,傳遞了愛莫能助的想法。

但這場為了岑霄專門召開的緊急會議,還是在幾十分鐘之後,岑家夫婦拉著待命許久的醫生確認了女兒的安然無恙,才終於轉移到了岑文珺位於別墅中的私人會議室,正式開始。

說實話,宋星言確實沒想到被四個家長同時緊盯著問話的壓力有這麽大——與這個場面一對比,似乎連當年在岑文珺書房裏受到的待遇都不值一提了。

“首先,這件事情主要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對於母親的性格一清二楚,趕在岑文珺主導話題前,岑霄搶先一步占據了敘事權。

感覺到桌下的的某只腳輕輕踹到自己的腿上,宋星言正襟危坐,配合地當起了啞巴。

“你說什麽!??”

“你急什麽急。”感受到岑文珺即將爆發的低氣壓,鐘啟雲立刻接話,動作很明顯地在桌下朝主位的妻子也送上一擊無影腳,“孩子一句話都沒說完呢你就插嘴,顯著你了。”

“先閉上你的嘴,聽霄霄把話說清楚。”

岑霄感激地望了一眼父親,得到一個充滿鼓勵與安定的眼神,仿佛幾十分鐘前那個在餐廳裏面對女兒差點就哭出來悲傷中年男子的是另外一個人。

“你別急,就按照自己的節奏說,該說什麽就說什麽。”鐘啟雲寬慰岑霄的語氣裏還帶點惱意,一時讓人分不清這份心情到底是來自於妻子的不安定,還是出於一個Omega父親對於女兒遭遇無處發洩的本心。

畢竟,自己的孩子遭遇這樣危險的事情,還是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有幾個家長會不恨呢。

“說過的話我不再重覆,這事情的發生肯定是有我自己的一部分責任——對於這個我很想對爸爸媽媽們道個歉,都是我自己太過疏忽,才牽連大家擔驚受怕——”

“和你沒關系。”

岑文珺被迫閉麥,本就蠢蠢欲動,此時抓住時機,剛想開口為女兒擺脫自責,卻不想又被更快一步的宋星言截斷,將將擡起一半的身子只能緩緩下沈,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咬著後槽牙聽宋星言繼續說話。

“真的想傷害你的人,無論如何,想盡一切辦法,搜羅所有的蛛絲馬跡,都一定要害到你,你在明,他在暗,不是靠你自我防備就能防得住的。”

這說得倒是實話,岑文珺的腮幫子好歹沒那麽酸了。

“沒讓你說話,你先閉嘴。”即使當著家長的面,岑霄也一點面子都不給,“把我思路都打斷了。”

“哦。”宋星言訕訕點頭。

“這下舒服了?”宋清悄悄在桌子底下給岑文珺發消息。

“哼!”岑文珺沒回覆,但擡頭瞧向宋清,做出了個明顯表達出自己中心思想的表情。

岑霄於是繼續剛剛沒說出口的話:“但是,我認為九霄的員工醫療中心可能也存在問題。”

“員工醫療中心?!”

“什麽叫做‘也存在問題’??”

幾乎同時發聲,但岑家夫妻的關註點顯然有著各自的偏向性。

“首先,爸爸的問題,我們之後回家再說。”岑霄突然住口,望了坐在自己邊上的宋星言一眼,“但是我可以明確的一點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和星言無關的。”

“倒不如說,昨晚如果不是星言及時把我送回房間,我可能會直接昏倒在走廊裏——那條走廊直通不遠處的晚宴大廳,一旦信息素外溢,後果就真的不堪設想了。”

岑霄不太願意承認,然而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就是,直到現在,她也仍然在為這份劫後餘生而膽戰心驚。

如果當時在自己身邊的不是宋星言,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最好最好的設想,沒有其他人在,只自己一個人,就那樣昏倒在那個地方,而父母全都聯系不上。

岑霄不願意去細想那樣一個後果。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無端沈默了一瞬。

再發話,卻是個疑問句:“爸爸,媽媽......我能說嗎?”

“是清姨和悠悠姨的話......”

岑文珺皺起眉,撇了眼坐在下首的宋星言。

她突然嘆口氣,什麽也沒說,只用力點了點頭,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鐘啟雲抓住了妻子的手,輕輕拍了拍,似乎在給她安慰。

“說吧。我相信的,沒關系的。”他也望向坐在對面,相識幾十年,此時卻一頭霧水面面相覷的兩位老友。

岑霄於是也轉向路悠與宋清,緩緩開口:“清姨,悠悠姨,現在告訴你們可能有些晚了——很抱歉,與對外展示的登記等級不一樣,我......其實是個S級Omega。”

一片寂靜。

並不算小的會議室,居然就這樣保持了好一陣子的沈默。

直到宋清突然起身,借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掀起一陣勁風。

“宋星言!”她揉著額頭原地打轉好幾圈,終於想起自己女兒的全名,“你給我站起來。”

宋星言下意識就從座位上彈起,板板正正站了個軍姿。

宋清長臂一揮,食指隔著會議桌,在虛空中點向宋星言的鼻尖:“你......你......你給我......你......哎呀!”

頹喪地一跺腳,宋清懊惱地發現自己已經氣得連後半段話要怎麽說都忘了。

“你媽媽是要問你,”站起來給妻子順著氣,接過話頭的是路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霄霄不是C級Omega。”

路悠也沒把話說死,以防萬一,好給女兒留下些辯解的餘地。

然宋星言並不心虛些什麽,給出的答案也一如所知:“是的,我早就知道岑霄是S級Omega。”

宋清於是又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你......”

“什麽時候的事情?”路悠按下妻子,不慌不忙繼續問道。

“高三。”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加重了宋清無能狂怒的態勢,就連本來已經開始做壁上觀的岑家夫妻,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誰知最後平覆了宋清心情的居然是岑霄。

“你放心,清姨,星言不是那種人。”她淡淡說道。

“倒不如說,有時候我倒巴不得她是那種為了我這個S級Omega身份,就願意接近我,千方百計想和我結婚的人。”

“退一萬步來講,她如果真的是你們懷疑的那種人,根本不可能跑去穹洲躲我躲了五年,拖到那個時候才跑回來求那樣一個隨隨便便的婚。”

而是會像李家黏著岑家那樣黏著她。

在小輩面前失態確實叫宋清有些不好意思,而這時候便能看出她與宋星言的的確確是親生母女無疑——在突發事件面前永遠本能反應大過理智,而害羞時連皮膚都一樣呈現出暴漲的粉紅態勢。

宋清作著揖道歉:“實在對不住,老岑,老鐘,還有霄霄,實在對不起,剛才沒有嚇到你吧?”

“清姨也該和星言道個歉才對。”

岑霄忽然就很想再回味一下昨夜的宋星言。

對於這個提議,宋清接受良好,麻利的就給自己女兒也說了對不起,才重新坐下,等著繼續聽岑霄說下去。

岑霄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拿出幾樣東西,一字排開在桌上給幾位長輩看。

“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這些都是我最近從公司的員工醫療中心申領的,一共三盒抑制貼,兩盒調節口服液,還有兩針穩定劑。”

“抑制貼我一直在用,所以現在還剩一多半,口服液兩日一支,一盒一個療程,現在還有三支,至於穩定劑——”

“大家現在也該知道,普適性穩定劑和抑制劑對我是幾乎沒有作用的。”

“我會按時去領取,但是私下用的一直都是自己去腺素中心領取的S級專用型。”

“你的意思是......”岑文珺拿起一支還未拆封的穩定劑,那是幾個月前醫療中心才引進的新型版本,每一期的藥物和專用包裝更新還需要她的審批......

“應該和媽媽您猜測的一樣。”岑霄點點頭。

“或許有外部因素誘導的部分,但我懷疑引起我這次發情期紊亂的主要因素還是這裏的抑制貼和口服液——當然,這不代表我不懷疑未使用過的這款穩定劑的作用,這邊還有幾個換新前老包裝的,我也一起拿來了。”

“在使用這些產品期間我的腺體一直出現不正常的腫脹與發癢的情況,但我以為是突然接觸到大量Alph息素的原因——哦,針對這一點我認為清姨你可以教育一下星言,她到現在還經常讓她的信息素處於一個不穩定的擴散狀態——我是說,即使她貼了足夠多的抑制貼。”

不動聲色告了一狀,岑霄很滿意地看到宋清給了宋星言一個內容豐富的眼刀——裏面寫滿了宋星言回家後可能會受到的教訓。

信息量太大,但鐘啟雲也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只能壓下疑惑,先叫來了還守在外面以防萬一的私人醫生。

“麻煩您把這些帶回去檢驗一下,請務必做出同類型的成分比對,標明效用。”得到妻子的首肯,鐘啟雲將岑霄帶來的新老包裝的藥物全都交給了醫生,“加急。”

“對了,”岑霄適時對跟著醫生進來的岑文珺的秘書安排道,“請順便也安排人去調一下昨天參加晚宴的所有人員的信息,還有監控,也請全部好好檢查一遍,將所有可疑人員都排查清楚。”

“員工方面做好疏通,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最遲明天早上,我希望能看到我需要的所有報告。”

“麻煩了。”

“天哪。”岑文珺嘴巴微微張開——這是她表現驚訝的狀態,她輕輕拍了拍宋清的肩膀,無不別扭地炫耀道:“這簡直就是青春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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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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