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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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新的高三六班的同學都對池眠有所耳聞，開學前幾天特別乖。
不過沒一個星期就原形畢露了。
陸凡蕭只是上課睡覺，這幫活爹那是幹什麽的都有，聊天的吃飯的吵架的，要不是他站在講臺上，估計可以打起來。
開學一周池眠瘦了五斤，每天都憔悴得不行，徐稚周末還陪他去掛水，有點用但不多。
真是不知道接下來這一年怎麽過。
相處了兩個星期，池眠發現小團體和校園霸淩真是分校區特產。
只是這個班比之前的還亂，有事他們是真動手。
或許是受陸凡蕭影響，池眠會對小團體之外的人稍微關註一點。
這個班的第一名叫林無夏，文文靜靜的一個小男生，就是小團體之外的一員。
池眠只是覺得他有些過分安靜了，直到看到他被堵在墻角，被撕碎試卷，被骯臟難聽的話所辱罵，才想起當初的自己。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他強忍著胃痛和暈眩走過去，一把拉開最外圍的男生，看見了人群中央的林無夏。
就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小團體的人多少有點忌憚他班主任的身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池眠去扶起林無夏，然後被他臉上的淚水刺痛了一瞬。
他用指甲嵌進掌心來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沒事了，要不要去辦公室休息一下？”
“林無夏拾起試卷的碎片：“不用了，謝謝老師。”
池眠去辦公室拿了新的試卷給他，然後在轉身離開教室時身體一僵。
心跳如擂鼓敲擊著胸腔，啥也沒做但依舊手抖得不成樣子。池眠再次把自己鎖進洗手間隔間，搖晃腦袋想讓自己冷靜清醒。
不可以，不可以每次遇到這種場景都這樣，不可以……
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胸口被什麽壓得喘不上氣。池眠狠狠掐著胃，費力地幹嘔著。
還是有些站不住，池眠蹲了下來，突然一陣反胃嘔出胃酸。
頭疼得要命，感覺有人把他太陽穴捅了個對穿，腦海中一直循環播放著高中時候的場景，怎麽也逃不掉。
他好想叫出聲，卻像是被誰扼住咽喉，一切拼命都只是徒勞。
什麽時候才能放過他。
事後他有把小團體的人叫來要求他們去改正道歉，可不管用什麽做要挾他們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作用好像不大。
他也一直不太敢面對林無夏。
他好像什麽也做不好。
是林無夏來找他：“……池老師，我的試卷找不到了，可以再給我一張嗎。”
池眠明白絕不是因為找不到，不過他只是繞過了這個話題：“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辦公室寫，寫完我給你批掉。”
林無夏點了點頭，坐在池眠辦公桌對面寫起卷子。
池眠輕輕嘆了口氣，想集中精力幹活卻一直走神。
他有很多話想對林無夏說，他很想能夠剖開自己。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個失敗的範本。
池眠轉頭回了兩條陸凡蕭的消息，擡頭就看見林無夏舉著卷子站在他面前。
班級第一果然寫題速度很快。
批完他的試卷又去守晚自習，晚上十點半下課後催促著大家快回家回宿舍，直到他從辦公室回來看見林無夏還在教室坐著。
“還不回去嗎？”他記得他是走讀生。
林無夏支支吾吾的，大致意思是說家裏沒人，不想回去。
以及池眠之前看到過，他放學後被小團體堵在樓梯角過。
或許是出於莫名的愧疚，池眠隨口提了一句：“我家晚上煮面，多雙筷子的事，要一起嗎。”
於是林無夏惶恐地跟了他一路。
到家門口池眠才想起忘記和徐稚說，總往他家帶人是不是不太好。
但還好徐稚總是很善解人意：“回來了？這位是……”
“我學生。”池眠言簡意賅三個字後就沒再說更多，徐稚也了然一般側身讓他們進門。
其實池眠之前的話有些不對，不是“多雙筷子的事”，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吃。但顧及著林無夏，他還是在餐桌旁坐了全程。
徐稚家沒有多餘的客房，就陸凡蕭之前住的那一間。
其實主要是池眠在內心搏鬥，感覺一面對不起陸凡蕭，一面對不起林無夏。
安頓好林無夏，池眠回到房間鎖了門，給陸凡蕭播了個視頻電話。
陸凡蕭秒接：“今天怎麽有空打電話，但是好晚，很忙嗎？”
“有點事耽擱了一下。”池眠沒說具體事由，“有點累，好想見你。”
他這幾天其實一直被夢魘纏繞著沒敢告訴他，只是今天實在有點愧對於陸凡蕭，才猶豫再三撥通了電話。
“我也好想見你。”陸凡蕭說著開始看機票，“好想明天就飛回去見到你。”
“帶高三肯定很辛苦，他們聽話嗎？”
池眠微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還不如你聽話。”
“池老師該不會是對我產生濾鏡了吧？”陸凡蕭逗他，“我可是問題學生第一名。”
池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說的可句句屬實。
“早點休息吧。”池眠說著就要掛斷電話，被陸凡蕭聲控攔住：“等等！”
“你有什麽不舒服的，遇到什麽不好的，都要和我說。”陸凡蕭擔憂地看著他，“你答應我，答應了再去休息。”
“好，答應你。”池眠輕聲道，“早點休息吧。”
依舊是無眠的夜。
他不想一閉眼就夢到高中，只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小劑量的安眠藥絲毫不起效，管不住他的睡眠，更管不住他的夢境。
可為了第二天能正常爬起來，他不能再加大劑量了。
胃突然擰起來，似乎是報覆著他一天不吃飯的行為。
池眠弓起身子，脊柱劃出疼痛的弧線。厚重的呼吸聲充斥著房間，他額頭上早已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床頭櫃裏放著藥，但他沒力氣去拿。疼痛一點點蠶食著他的意志，腦子裏殘存的念頭是好希望陸凡蕭在他身邊。
好不容易緩過最疼的那一陣，池眠翻出胃藥，然後出去接水。
隱約看到陽臺上有個人影。
池眠吃了藥，端著水往陽臺走：“林無夏？”
“……池老師。”林無夏後退了半步。
池眠站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著夜景：“怎麽不去睡覺，睡不著？”
林無夏點了點頭。
“是不是一直想著那些事，一閉眼就是被圍堵的噩夢。”池眠驚訝於自己終於能坦白說出這些話，“一個人扛了很久吧，想和我說說嗎？”
林無夏猶豫著開口：“……可是他們不會改變的，我只能躲起來，一遍遍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沒事的，不是我的錯。”池眠替他補完了後半句話，“我也曾經千百遍這樣說過，卻還是沒能說服自己。為什麽是我，是我的錯吧……你說服自己了嗎？”
他在池眠意料之中地搖了搖頭。
“我會一直幫你，你相信我嗎？”池眠終於下決心說出這句話，是幫助林無夏，也是幫助曾經的他。
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但總要邁出第一步，不是嗎。
他不希望林無夏最終變成他現在這樣。
“去睡覺吧。”池眠拍了拍林無夏的肩膀，“以後還有什麽，都可以來告訴我，如果你願意的話。”
林無夏猶豫著點了點頭：“謝謝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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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一個星期就原形畢露了。
陸凡蕭只是上課睡覺，這幫活爹那是幹什麽的都有，聊天的吃飯的吵架的，要不是他站在講臺上，估計可以打起來。
開學一周池眠瘦了五斤，每天都憔悴得不行，徐稚周末還陪他去掛水，有點用但不多。
真是不知道接下來這一年怎麽過。
相處了兩個星期，池眠發現小團體和校園霸淩真是分校區特產。
只是這個班比之前的還亂，有事他們是真動手。
或許是受陸凡蕭影響，池眠會對小團體之外的人稍微關註一點。
這個班的第一名叫林無夏，文文靜靜的一個小男生，就是小團體之外的一員。
池眠只是覺得他有些過分安靜了，直到看到他被堵在墻角，被撕碎試卷，被骯臟難聽的話所辱罵，才想起當初的自己。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他強忍著胃痛和暈眩走過去，一把拉開最外圍的男生，看見了人群中央的林無夏。
就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小團體的人多少有點忌憚他班主任的身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池眠去扶起林無夏，然後被他臉上的淚水刺痛了一瞬。
他用指甲嵌進掌心來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沒事了，要不要去辦公室休息一下？”
“林無夏拾起試卷的碎片：“不用了，謝謝老師。”
池眠去辦公室拿了新的試卷給他，然後在轉身離開教室時身體一僵。
心跳如擂鼓敲擊著胸腔，啥也沒做但依舊手抖得不成樣子。池眠再次把自己鎖進洗手間隔間，搖晃腦袋想讓自己冷靜清醒。
不可以，不可以每次遇到這種場景都這樣，不可以……
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胸口被什麽壓得喘不上氣。池眠狠狠掐著胃，費力地幹嘔著。
還是有些站不住，池眠蹲了下來，突然一陣反胃嘔出胃酸。
頭疼得要命，感覺有人把他太陽穴捅了個對穿，腦海中一直循環播放著高中時候的場景，怎麽也逃不掉。
他好想叫出聲，卻像是被誰扼住咽喉，一切拼命都只是徒勞。
什麽時候才能放過他。
事後他有把小團體的人叫來要求他們去改正道歉，可不管用什麽做要挾他們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作用好像不大。
他也一直不太敢面對林無夏。
他好像什麽也做不好。
是林無夏來找他：“……池老師，我的試卷找不到了，可以再給我一張嗎。”
池眠明白絕不是因為找不到，不過他只是繞過了這個話題：“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辦公室寫，寫完我給你批掉。”
林無夏點了點頭，坐在池眠辦公桌對面寫起卷子。
池眠輕輕嘆了口氣，想集中精力幹活卻一直走神。
他有很多話想對林無夏說，他很想能夠剖開自己。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個失敗的範本。
池眠轉頭回了兩條陸凡蕭的消息，擡頭就看見林無夏舉著卷子站在他面前。
班級第一果然寫題速度很快。
批完他的試卷又去守晚自習，晚上十點半下課後催促著大家快回家回宿舍，直到他從辦公室回來看見林無夏還在教室坐著。
“還不回去嗎？”他記得他是走讀生。
林無夏支支吾吾的，大致意思是說家裏沒人，不想回去。
以及池眠之前看到過，他放學後被小團體堵在樓梯角過。
或許是出於莫名的愧疚，池眠隨口提了一句：“我家晚上煮面，多雙筷子的事，要一起嗎。”
於是林無夏惶恐地跟了他一路。
到家門口池眠才想起忘記和徐稚說，總往他家帶人是不是不太好。
但還好徐稚總是很善解人意：“回來了？這位是……”
“我學生。”池眠言簡意賅三個字後就沒再說更多，徐稚也了然一般側身讓他們進門。
其實池眠之前的話有些不對，不是“多雙筷子的事”，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吃。但顧及著林無夏，他還是在餐桌旁坐了全程。
徐稚家沒有多餘的客房，就陸凡蕭之前住的那一間。
其實主要是池眠在內心搏鬥，感覺一面對不起陸凡蕭，一面對不起林無夏。
安頓好林無夏，池眠回到房間鎖了門，給陸凡蕭播了個視頻電話。
陸凡蕭秒接：“今天怎麽有空打電話，但是好晚，很忙嗎？”
“有點事耽擱了一下。”池眠沒說具體事由，“有點累，好想見你。”
他這幾天其實一直被夢魘纏繞著沒敢告訴他，只是今天實在有點愧對於陸凡蕭，才猶豫再三撥通了電話。
“我也好想見你。”陸凡蕭說著開始看機票，“好想明天就飛回去見到你。”
“帶高三肯定很辛苦，他們聽話嗎？”
池眠微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還不如你聽話。”
“池老師該不會是對我產生濾鏡了吧？”陸凡蕭逗他，“我可是問題學生第一名。”
池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說的可句句屬實。
“早點休息吧。”池眠說著就要掛斷電話，被陸凡蕭聲控攔住：“等等！”
“你有什麽不舒服的，遇到什麽不好的，都要和我說。”陸凡蕭擔憂地看著他，“你答應我，答應了再去休息。”
“好，答應你。”池眠輕聲道，“早點休息吧。”
依舊是無眠的夜。
他不想一閉眼就夢到高中，只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小劑量的安眠藥絲毫不起效，管不住他的睡眠，更管不住他的夢境。
可為了第二天能正常爬起來，他不能再加大劑量了。
胃突然擰起來，似乎是報覆著他一天不吃飯的行為。
池眠弓起身子，脊柱劃出疼痛的弧線。厚重的呼吸聲充斥著房間，他額頭上早已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床頭櫃裏放著藥，但他沒力氣去拿。疼痛一點點蠶食著他的意志，腦子裏殘存的念頭是好希望陸凡蕭在他身邊。
好不容易緩過最疼的那一陣，池眠翻出胃藥，然後出去接水。
隱約看到陽臺上有個人影。
池眠吃了藥，端著水往陽臺走：“林無夏？”
“……池老師。”林無夏後退了半步。
池眠站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著夜景：“怎麽不去睡覺，睡不著？”
林無夏點了點頭。
“是不是一直想著那些事，一閉眼就是被圍堵的噩夢。”池眠驚訝於自己終於能坦白說出這些話，“一個人扛了很久吧，想和我說說嗎？”
林無夏猶豫著開口：“……可是他們不會改變的，我只能躲起來，一遍遍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沒事的，不是我的錯。”池眠替他補完了後半句話，“我也曾經千百遍這樣說過，卻還是沒能說服自己。為什麽是我，是我的錯吧……你說服自己了嗎？”
他在池眠意料之中地搖了搖頭。
“我會一直幫你，你相信我嗎？”池眠終於下決心說出這句話，是幫助林無夏，也是幫助曾經的他。
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但總要邁出第一步，不是嗎。
他不希望林無夏最終變成他現在這樣。
“去睡覺吧。”池眠拍了拍林無夏的肩膀，“以後還有什麽，都可以來告訴我，如果你願意的話。”
林無夏猶豫著點了點頭：“謝謝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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