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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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胃痛,沒事,讓我緩會兒。”雖然說著沒事,但陸凡蕭感覺下一秒他就要倒下去了。

他連忙起身讓座,池眠也沒客氣,無力地摔在椅子上,把隔壁房間的徐稚又驚動過來了:“胃又疼了嗎,是不是退燒藥搞的,怎麽胃藥吃了也沒用,剛剛有沒有吐過?”

他問題太多,池眠一個都不想回答,只是努力把自己蜷起來,指尖更用力地戳著上腹。

退燒藥的藥片仿佛化作了鋒利的刀片,劃著他的胃壁,潰瘍面尤其被磨得生疼,胃酸翻湧著,又燒得難受,疼得他竟有點恍惚,感覺胃裏一定是血糊糊的一片。

徐稚基本是半抱著他回到床上,剛坐下池眠就拉過垃圾桶,水,胃酸,沒消化的米糊,胃裏有啥都全吐出來了。

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完全是機械地往外吐,胃裏的東西只要他張著嘴就往外返。

“好了好了,忍忍別吐了。”徐稚拿來溫水給他漱了漱口,清理了垃圾桶的狼藉,又扶著他躺下,“還發燒呢,睡覺吧。要是半夜還難受得厲害就來叫我,別一個人忍著知道麽?”

池眠還在胃痛,也不知道這番話他聽進去了沒有。徐稚嘆了口氣,留了裝著熱水的保溫杯和兩片止疼藥在他床頭,收走了其他藥,替他關上了燈關上了門。

池眠好像經常有藥物濫用的情況……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徐稚把他的藥鎖進自己的櫃子裏,才又安心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池眠感覺自己狀況更糟糕了。

晚上做了一晚的噩夢,身體還動彈不得,再難受也叫不出聲,純粹煎熬著忍過了這一晚。

量了體溫還是38度多,胃痛也絲毫沒有要減輕的趨勢。池眠看見床頭的止疼片,含了口水吞了下去,結果沒過幾分鐘又犯惡心,他跑著去洗手間,把水和藥片都吐出來了。

“要不你請個假呢?”徐稚準備出門,看他這樣子還是不放心,嘗試提出建議,雖然他應該不會采納。

池眠果不其然搖搖頭:“不用,我再去休息會兒。”

是真的不舒服。他頭一次沒有和陸凡蕭一起去學校,而是又躺了兩個小時,等自己快有課的時候才出門。

他現在喝水都吐,所以啥都沒敢吃,血糖低得要命,頭暈也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低血糖。

狀態不好,池眠也就沒帶大家覆習新的知識點,只處理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作業問題。

但是再像這樣下去,進度會趕不上的吧。

池眠有點頭痛。

5班和6班兩個班的課中間空了一節,池眠實在是暈得不行了,感覺再不采取一些什麽措施自己可能真的會倒在講臺上。

而且剛剛去洗手間,感覺吐得要脫水了。

一回生二回熟,池眠摸索到校醫室,校醫立馬認出他:“池老師?來坐,嘶……怎麽感覺你臉色那麽差呢?”

池眠懶得做表情管理,幹脆就冷著臉:“這能掛水嗎?”

校醫:“可以是可以……但是只有葡萄糖,生理鹽水之類基礎的。”

“那麻煩你配一下藥吧,我有點兒低血糖。”池眠按了按太陽穴,然後在校醫的指示下坐到了最角落有一個輸液的地方。

四周太安靜,池眠甚至感覺自己有些耳鳴。手機角被他用來抵著胃,抵了一會兒又想吐。池眠皺著眉,收斂了手上的力道,閉著眼忍疼。

意識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睡過去了,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來了校醫室:“老師,我頭好疼啊,我可以在這休息兩節課嗎?”

……非常熟悉的聲音。

池眠努力睜開眼,果然看見陸凡蕭的身影。

對方還沒註意到他,還在盡職盡責和校醫“訴苦”。

“你沒發燒啊。”校醫拿溫槍給他測了一下,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問道,“需要打電話給家長來接你嗎?”

陸凡蕭靈機一動,用校醫室座機播了一個電話。

兩秒鐘後,房間裏突兀地響起了電話鈴。

池眠已經自己拔了針,走到陸凡蕭面前:“我是你監護人?”

陸凡蕭也沒料到他在這,編好的借口都忘了,只擠出一個笑:“……怎麽不算呢,池老師。”

“真頭疼假頭疼?”雖然看他狀態還不錯,但池眠也害怕是自己把感冒傳染給了他,還是問了一句。

“嘶……現在好像不疼了。”陸凡蕭敲敲腦袋,邁開腿想溜,被池眠抓小雞仔一樣拎著衣服後領抓了回來:“想逃課可以不那麽麻煩,想來你也看了課表,下節是我的生物課,我讓你去我辦公室休息怎麽樣?”

陸凡蕭還沒開口,池眠又接著說道:“做戲做全套,我再給你倒好熱水,準備好藥,同學們要是問起來就說你病了——還需要我幫你支張床嗎?”

……

陸凡蕭這會兒反應過來池眠是在陰陽他了。

“回教室去,作為懲罰下節課不準睡覺。”池眠松開他的領子,沖他擺擺手,陸凡蕭一溜煙地跑了。

校醫這時候才有機會插上話:“池老師,你這水都沒掛完……要緊嗎?”

“沒事,好多了已經。”池眠這才想起按了按手背上的針眼,但止血膠帶上還是沾了點血。

這會兒血糖是上來了,頭還暈只能是發燒鬧的。池眠也不再說什麽,和校醫說了再見,回了辦公室。

想了想還是戴上了口罩,希望不會呼吸不過來。

不知道陸凡蕭於心有愧還是怎麽的,這節課他居然聽得很認真——也可能是裝樣子。不過他一直擡著頭看著黑板,偶爾還提起筆修改一下作業,看起來態度非常良好。

要是他真有那麽聽話自己該多省心。

池眠突然覺得自己真當上陸凡蕭的監護人了。

一下課,陸凡蕭就跟著他來到了辦公室,把一張紙拍在他桌上:“你們辦公室那麽擠,根本沒有支張床的空間。我替你們重新規劃了一下——現在需要我幫你支張床嗎?”

……

鬼信了他在好好聽課!!

上完了三個班的課,池眠沒等晚自習,直接就回了家。

感覺又燒起來了,難受得要命。

徐稚到家的時候又看到池眠撐著洗漱臺吐得辛苦,臉白得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怎麽還吐啊?”徐稚摸了摸他的腦門,又皺緊了眉,“還燒那麽高……現在還早,我們去醫院吧?”

池眠很不想折騰,但是沒辦法,他現在什麽藥都吃不下去,喝水也吐,思來想去好像只有去醫院了。

徐稚發動了車,突然想起了什麽:“誒,陸凡蕭回來我倆都不在家怎麽辦?”

“讓他自己去辦公室支張床。”池眠沒好氣地說。

聽上去兩個人又吵架了。徐稚很有眼力見地閉上嘴,不再和他談這個話題。

“急性胃炎,先補液,剩下的我給你們開點藥回去吃。”到了醫院,醫生一聽他的描述就下了診斷。

“但是他現在吃什麽都吐,藥可能吃不進去。”徐稚擔憂道。

醫生開處方的手一頓:“那就打針吧。有空你還是再來做個胃鏡檢查一下,怕給你拖成慢性的就難好了。”

池眠:……

其實不用拖,他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慢性糜爛性胃炎,隔段時間就會急性發作一下。

止吐的針是肌肉註射,按理說應該很疼,但是池眠實在是難受得麻木,甚至沒感覺針戳進去就打完了。

最近換季流感頻發,輸液大廳裏還很難找到位置。好不容易在角落裏找到一個位,徐稚把池眠按下,自己就站在邊上。

“先打保護胃粘膜的,再打抗生素。”小護士熟練地給他紮上針,“這一袋打完了來叫我。”

“可以加點止疼的麽。”池眠啞著嗓子突然開口。

頭疼,胃也疼,怎麽樣都不舒服,只能祈禱著藥水快點起效。

慢慢的他昏昏沈沈睡了過去,雖然還是很難受,但是撐不住眼皮越來越沈。

池眠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他皺了皺眉,沒醒。

兩條消息赫然躺在屏幕上。

[陸凡蕭:你倆人呢,怎麽沒人開門?]

[陸凡蕭:行,我去網吧過夜了,明天上課你別想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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