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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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又喝那麽多酒，胃疼了吧。”徐稚把他放在沙發上，端了杯蜂蜜水給他，“為什麽不告訴你爹，你胃不行？”
“他要想知道的話早就知道了。”池眠臉色慘白地接過喝了兩口，然後飛快拉過垃圾桶，又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
徐稚給他拍了拍背，也沒攔著他吐。一杯蜂蜜水就跟給他洗了個胃一樣，在胃裏翻滾一圈又被他吐出來。
但至少不再空空地吐胃酸，也防止了吐到最後沒有東西可以吐只能吐血的慘狀。
徐稚還是皺了皺眉：“我送你去醫院吧，待會兒吐得脫水了怎麽辦？”
“不用。”池眠掙紮著去夠桌上的藥，有止吐的有止疼的，還有一瓶安眠藥。他都不顧徐稚的阻攔，直接打翻了藥瓶，倒出來多少往嘴裏塞多少，沒有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你！”徐稚差點氣得火冒三丈，他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焦躁，又去倒了杯水塞給池眠，“喝，喝完然後吐掉。”
“你這麽見不得我好嗎？”池眠額角掛著冷汗，卻還是笑著調侃他。
“藥物中毒你又不是沒體驗過。”徐稚就差給他灌水了，“快點，你自己不吐我就拉你去醫院洗胃。”
“呃……不要。”池眠偏過頭去。暈眩帶著惡心向他撲來，他低頭幹嘔了一下，沒吐出東西，“……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說著就要往屋裏走：“明天還上班，沒空去醫院。”
這會兒所有藥都開始發揮作用了，安眠藥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止吐藥又壓著用藥過量的惡心感。他不得不扶著墻讓自己不要倒下。
徐稚已經開始找他病歷本和身份證了。
他正打算出門，突然家門被敲了敲，隔著貓眼沒認出來是誰，但徐稚還是開了門：“你找……”
突然被一個陌生男人盯著，陸凡蕭渾身上下不自在。他往房間裏面望了望：“池眠呢？這不是他家？”
池眠瞇著眼，試圖透過眼前層層黑霧看清他：“小混蛋，來那麽快？”
三言兩語間，徐稚大概搞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把陸凡蕭的行李箱拎到空的客房，然後又往門外走：“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池眠，滾出來去醫院。”
池眠也沒再違抗他，慢悠悠走出來，和陸凡蕭打了個照面。他其實比陸凡蕭還高上幾公分，卻因為胃疼的緣故微弓著腰，視線正好與他平齊：“……你灌了我那麽多酒，我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一下？”
陸凡蕭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就見池眠從背後掏出一張卷子拍在他懷裏：“明天上課之前交給我，我酌情考慮一下在你爸面前說你兩句好話——叔叔把你資金來源都凍結了，不好受吧？”
說完，他沒給陸凡蕭緩沖的時間，揮揮手留給他一個背影，跟著徐稚出了門。
陸凡蕭氣得牙癢癢，都忘了去問他怎麽知道的。
他在房子裏逛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藥瓶上。
吃那麽多藥還去醫院……真是體弱多病。陸凡蕭抓起藥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一晚上撿了池眠太多把柄，但好像都沒有能真正威脅到他的，陸凡蕭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為了錢著想，他心煩地坐在了桌前，看著看不懂的題目，胡亂地往上填ABC。
反正池眠只說要交，又沒要求正確率。
另一邊醫院裏。
醫生看他這樣子，只當是安眠藥服用過量，看他們來的還算及時，就只是帶他們到病房，提了一大桶淡鹽水來：“先物理催吐，把藥先吐出來，實在不行再洗胃。”
池眠懨懨地靠在床頭，懶得聽他們說什麽，身體也懶得動一下，只是順著藥效閉上了眼，任由護士擺布給他又抽血又測血壓。
“但是他喝了酒，還吃了止吐的藥……”徐稚欲言又止。
與此同時，血壓監測儀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靠。”醫生罵了一句，去而又返，“準備洗胃。”
池眠懶洋洋擡了擡眼皮。
反正不是第一次洗了，他現在胃不好多半也是因為以前洗胃洗的。
長長的胃管從嗓子伸進去，他也只是隨著本能幹嘔了一下。冰冷的液體沖刷著胃壁，又從胃裏抽出來。不知道現在床上地上是不是都是他吐出的胃內容物。
可是酒和胃酸早就吐空了，還能吐什麽，吐血嗎？
邊上好像一直有人喊著他“不要睡”，但是池眠懶得管。
啊，不知道明天上班會不會遲到。
剛來到分校區，第一天上課他就遲到缺勤，不太好吧？
意識飄飄忽忽的，池眠突然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媽媽還在，小池眠無論做什麽都會得到女人溫柔的誇獎和鼓勵，也是這些支撐著他一路跳級，想去成為很厲害的人。
媽媽出事那年他12歲，剛上高中，年齡和身形都比同學們小上不少。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再也沒有人誇他，也再沒有人保護他了。
沈默著承受他們的拳打腳踢的時候，池眠一萬次地想過，為什麽是我。
媽媽，我走錯路了嗎。
淩晨是被胃痛喚醒的。
徐稚睡在他旁邊，池眠沒有吵醒他，只把手握成拳抵進胃裏。
床邊掛了好多水，一袋又一袋，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嗓子很疼，胃也很疼，他低低咳了兩聲，又泛起一點反胃的感覺。
池眠幹脆扯了吊針，跑到洗手間，壓低聲音幹嘔，沒吐出來什麽。
回來的時候還是頭暈，不小心撞到了床吵醒了陪護的人：“嗯……？你醒了？”
看清被他扯掉的吊針之後，徐稚皺著眉想去按鈴，被池眠按下來了：“不用掛了，又不是第一次洗。我想回去了。”
病號鬧著要出院，徐稚也沒辦法，和護士說了一聲明天來補手續，淩晨四點開著車又帶他回了家。
“要不要吃點什麽，你胃都空了，不吃東西更疼了。”回到家先沒打算去睡覺，徐稚去了廚房，翻找出速食沖泡的養胃米糊，“這個可以麽？醫生說你只能暫時先吃點流質食物。”
池眠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有胃口，但為了明天能爬起來去上班，他好像是該吃點東西。
安眠藥瓶被他拿起又放下，最後只是清點了一下裏面的數量又倒了回去。
徐稚刻意沖得稀了一點，等涼到恰好的溫度才遞給他。
還是很不舒服，隨便吃了點胃裏又發脹。池眠擱下杯子，看著剩下的被徐稚認命地消滅，才去粗糙地洗漱了一下，沾到枕頭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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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那麽多酒，胃疼了吧。”徐稚把他放在沙發上，端了杯蜂蜜水給他，“為什麽不告訴你爹，你胃不行？”
“他要想知道的話早就知道了。”池眠臉色慘白地接過喝了兩口，然後飛快拉過垃圾桶，又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
徐稚給他拍了拍背，也沒攔著他吐。一杯蜂蜜水就跟給他洗了個胃一樣，在胃裏翻滾一圈又被他吐出來。
但至少不再空空地吐胃酸，也防止了吐到最後沒有東西可以吐只能吐血的慘狀。
徐稚還是皺了皺眉：“我送你去醫院吧，待會兒吐得脫水了怎麽辦？”
“不用。”池眠掙紮著去夠桌上的藥，有止吐的有止疼的，還有一瓶安眠藥。他都不顧徐稚的阻攔，直接打翻了藥瓶，倒出來多少往嘴裏塞多少，沒有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你！”徐稚差點氣得火冒三丈，他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焦躁，又去倒了杯水塞給池眠，“喝，喝完然後吐掉。”
“你這麽見不得我好嗎？”池眠額角掛著冷汗，卻還是笑著調侃他。
“藥物中毒你又不是沒體驗過。”徐稚就差給他灌水了，“快點，你自己不吐我就拉你去醫院洗胃。”
“呃……不要。”池眠偏過頭去。暈眩帶著惡心向他撲來，他低頭幹嘔了一下，沒吐出東西，“……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說著就要往屋裏走：“明天還上班，沒空去醫院。”
這會兒所有藥都開始發揮作用了，安眠藥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止吐藥又壓著用藥過量的惡心感。他不得不扶著墻讓自己不要倒下。
徐稚已經開始找他病歷本和身份證了。
他正打算出門，突然家門被敲了敲，隔著貓眼沒認出來是誰，但徐稚還是開了門：“你找……”
突然被一個陌生男人盯著，陸凡蕭渾身上下不自在。他往房間裏面望了望：“池眠呢？這不是他家？”
池眠瞇著眼，試圖透過眼前層層黑霧看清他：“小混蛋，來那麽快？”
三言兩語間，徐稚大概搞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把陸凡蕭的行李箱拎到空的客房，然後又往門外走：“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池眠，滾出來去醫院。”
池眠也沒再違抗他，慢悠悠走出來，和陸凡蕭打了個照面。他其實比陸凡蕭還高上幾公分，卻因為胃疼的緣故微弓著腰，視線正好與他平齊：“……你灌了我那麽多酒，我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一下？”
陸凡蕭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就見池眠從背後掏出一張卷子拍在他懷裏：“明天上課之前交給我，我酌情考慮一下在你爸面前說你兩句好話——叔叔把你資金來源都凍結了，不好受吧？”
說完，他沒給陸凡蕭緩沖的時間，揮揮手留給他一個背影，跟著徐稚出了門。
陸凡蕭氣得牙癢癢，都忘了去問他怎麽知道的。
他在房子裏逛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藥瓶上。
吃那麽多藥還去醫院……真是體弱多病。陸凡蕭抓起藥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一晚上撿了池眠太多把柄，但好像都沒有能真正威脅到他的，陸凡蕭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為了錢著想，他心煩地坐在了桌前，看著看不懂的題目，胡亂地往上填ABC。
反正池眠只說要交，又沒要求正確率。
另一邊醫院裏。
醫生看他這樣子，只當是安眠藥服用過量，看他們來的還算及時，就只是帶他們到病房，提了一大桶淡鹽水來：“先物理催吐，把藥先吐出來，實在不行再洗胃。”
池眠懨懨地靠在床頭，懶得聽他們說什麽，身體也懶得動一下，只是順著藥效閉上了眼，任由護士擺布給他又抽血又測血壓。
“但是他喝了酒，還吃了止吐的藥……”徐稚欲言又止。
與此同時，血壓監測儀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靠。”醫生罵了一句，去而又返，“準備洗胃。”
池眠懶洋洋擡了擡眼皮。
反正不是第一次洗了，他現在胃不好多半也是因為以前洗胃洗的。
長長的胃管從嗓子伸進去，他也只是隨著本能幹嘔了一下。冰冷的液體沖刷著胃壁，又從胃裏抽出來。不知道現在床上地上是不是都是他吐出的胃內容物。
可是酒和胃酸早就吐空了，還能吐什麽，吐血嗎？
邊上好像一直有人喊著他“不要睡”，但是池眠懶得管。
啊，不知道明天上班會不會遲到。
剛來到分校區，第一天上課他就遲到缺勤，不太好吧？
意識飄飄忽忽的，池眠突然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媽媽還在，小池眠無論做什麽都會得到女人溫柔的誇獎和鼓勵，也是這些支撐著他一路跳級，想去成為很厲害的人。
媽媽出事那年他12歲，剛上高中，年齡和身形都比同學們小上不少。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再也沒有人誇他，也再沒有人保護他了。
沈默著承受他們的拳打腳踢的時候，池眠一萬次地想過，為什麽是我。
媽媽，我走錯路了嗎。
淩晨是被胃痛喚醒的。
徐稚睡在他旁邊，池眠沒有吵醒他，只把手握成拳抵進胃裏。
床邊掛了好多水，一袋又一袋，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嗓子很疼，胃也很疼，他低低咳了兩聲，又泛起一點反胃的感覺。
池眠幹脆扯了吊針，跑到洗手間，壓低聲音幹嘔，沒吐出來什麽。
回來的時候還是頭暈，不小心撞到了床吵醒了陪護的人：“嗯……？你醒了？”
看清被他扯掉的吊針之後，徐稚皺著眉想去按鈴，被池眠按下來了：“不用掛了，又不是第一次洗。我想回去了。”
病號鬧著要出院，徐稚也沒辦法，和護士說了一聲明天來補手續，淩晨四點開著車又帶他回了家。
“要不要吃點什麽，你胃都空了，不吃東西更疼了。”回到家先沒打算去睡覺，徐稚去了廚房，翻找出速食沖泡的養胃米糊，“這個可以麽？醫生說你只能暫時先吃點流質食物。”
池眠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有胃口，但為了明天能爬起來去上班，他好像是該吃點東西。
安眠藥瓶被他拿起又放下，最後只是清點了一下裏面的數量又倒了回去。
徐稚刻意沖得稀了一點，等涼到恰好的溫度才遞給他。
還是很不舒服，隨便吃了點胃裏又發脹。池眠擱下杯子，看著剩下的被徐稚認命地消滅，才去粗糙地洗漱了一下，沾到枕頭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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