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歸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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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歸來[VIP]
十年。
以地球上的時間來說, 十年能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呢？
變化的確很大，足夠原本一個經歷了深淵侵害，導致全球人口下降到只餘下一半不到, 終於漸漸地走出了那段暗沈而絕望的時光陰影。
雖然時不時仍會回想起，卻已然成為了過去，埋葬在記憶的最深處。
新生兒陸續登上世界的舞臺，承載著新一代的希望，也驅散了蒙在人們心頭上的那一層陰霾, 歡聲笑語重新浮現在人們麻木的臉上。
到如今，社會已經與深淵降臨地球之前無異，更甚至, 出現了科技大爆發的情況。
或許這就是極致的壓抑過後，終究迎來了喜聞樂見的反彈。
而從最初深淵的出現, 到後面深淵全面爆發，不過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當人們從災難中醒神，悼念逝去的無數同胞之時, 也將那一年稱之為了——“深淵災害之年”。
無數紀念碑建起，聳立在每一個“黑色球體”的旁邊, 銘記歷史, 警醒世人。
且對於這些十年間都未曾消失，由原本的深淵旋渦化成的“黑色球體”，很顯然，這必將會成為與今後的發展息息相關的主流。
畢竟國內尚且可以控制，將這些黑色球體永遠封禁，但在混亂的國外, 卻無法阻止。
更何況通過黑色球體前往的游戲副本中，所獲得的各項獎勵, 不說游戲幣可以購買的商店內的各種道具，就是可能提升自身資質的屬性點，便足以讓人趨之若鶩。
這是一場進化，以人類自己為主導的進化。
是以，官方將一部分已經徹底研究透徹的“黑色球體”，開始向世人開放。
亦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當死亡不再是真正的死亡；
當原本令人恐懼的深淵副本成為可以隨便玩耍、隨便浪的仿佛全息游戲一般的游戲副本；
當在游戲副本內得到的各種獎勵，可以變現為真正的實力；
——誰又能忍得住，不去體驗一下呢？
誠然最開始，一部分“黑色球體”剛剛開放的時候，仍患有深淵ptsd的人們對此避之不及。但隨著官方一系列的詳解與研究報告的分析及實踐等等，人們也逐漸開始接受並嘗試。
再後來，當官方搗鼓出了能夠連接副本的直播，以一種直播的形式將已經完全改變的游戲副本呈現在世人面前……
心態，便漸漸出現轉變。
直至現在，人們從提起“黑色球體”就色變，轉變成了對游戲副本的津津樂道。
而聳立在每一個黑色球體旁邊的紀念碑，亦讓每一位駐足的人默然，時刻都記得那被深淵侵害的一年。
不過，兩者並不沖突，取長補短，只要“黑色球體”仍存在這世界一天，便是無法忽略的問題，就像上面所敘述的一樣。
況且，無論是個人也好，國家也罷，在這場“進化”中，誰也不甘落後。畢竟落後就要挨打，歷史的教訓，永不變的真理，不是嗎？
……
有一部分黑色球體開放，就有一部分黑色球體尚未開放。
沒開放的，往往都是危險性較大，或AGB尚未研究透徹。
其中一個被層層防護措施包圍著，懸空一米的黑色球體，表面似有波動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黑色球體前的空地上。
剃到了緊貼頭皮的寸發，硬而紮手，往下則是一雙沈寂的眼眸，剛毅又棱角分明，比起十年前似乎還有些大學生般的清澈，現在卻好似變了一個模樣。
瘦了，也黑了，卻更加健壯。
他穿著AGB特制的黑色制服，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俯視著看人的時候，十足給人壓抑的感覺。
陳執從旁邊走過來，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硬實的肩膀。
“怎麽樣，有收獲嗎？”
楊立掀起眼皮，瞥了陳執一眼，隨後一言不發地拂開他的手，走了。
陳執站在原地，望著楊立離開的背影，默了片刻，突然蹙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十年過去，陳執也不再是以前的樣子，原本的職位更上升了幾個臺階，只不過……他一開始便需要重點負責保護的那個青年，卻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十年間，也由始至終，沒有尋到他的蹤跡。
陳執尚且還清楚地記得，當楊立在醫院中醒來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便是迫切顧慮青年的安危，誰都壓制不住。
直到向他說明了情況，死去並且覆活的事實，心臟處是青年維系他生命而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楊立便突然沈默下來，摸著自己本應該失去的心臟，此刻卻仍在一聲又一聲地跳動。
陳執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麽，露出那種回憶的神情，大概是與這顆特殊的心臟有關，但陳執什麽都沒說，只靜靜地看著楊立。
之後，在聽完國家對那些黑色球體的處理情況，楊立不出意外地提出了訴求，他想要活躍在第一線。
無論是找尋消失的青梅竹馬也罷，又或者，哪怕是得到一丁點的消息。
陳執看著楊立執拗的眉眼，以及表露出來的決心，默了一瞬，只點頭說了一句：“我會向上面匯報你的訴求，至於同不同意，並非我說了算。”
毫無疑問，關於楊立的信息，最終呈到了秦淮手上。
後者也在靜默了一下後，便同意了楊立的訴求。
本就已經加入AGB，如今更成為研究與探索“黑色球體”的一線人員。不過秦淮對他只有一個要求，在尋找消失的青年的線索之餘，也盡量配合官方的行動。
這是為了防止楊立不要命的作死行徑，事實證明，秦淮確實有先見之明。
往往楊立想要單獨行動，回頭看了眼其他一線成員，便多了幾分顧及，不至於青年還沒找到，就先把自己作死了。
而這一尋，便是十年。
十年光陰，如流水傾瀉。
即便楊立不在意，但他在AGB中的地位，及在其他人員眼中，儼然已經是一尊大神的趨勢。
然而他唯一的執念，乃至幾乎成了心魔的，卻僅有一個：——找到十年前隨著深淵一同消失的，青梅竹馬！
這天，楊立再次不打招呼就離開，獨自踏上國外的飛機。
當慢了一步才得知消息的陳執趕到機場，望著已經飛走的航班，再次無奈一笑。
他掏出通訊手機，熟稔地撥出一個境外的號碼，嘟嘟幾聲後，才被對面接起。
“摩西摩西？”一個輕佻的聲音傳過來。
陳執：“……讓黃珩接電話。”
對面的王青似乎挑了下眉，將手機遞給旁邊之人，不忘嚷嚷：“會長會長，陳某人讓你接電話。”
陳執額頭冒出一點青筋，但還是按耐住脾性，靜靜等待。
“餵？”溫和的好似清風拂面般的嗓音響起。
陳執直接進入質問的主題：“你又給楊立發些虛無縹緲的消息！”
除了如今活躍在國外那些未曾受到封鎖，簡直跟野生差不多的黑色球體中的「救世會」，陳執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吸引楊立連匯報都不匯報，就立馬飛出國外。
何況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對方明顯就是一個慣犯，但楊立卻每次都傻傻地被騙出去。
陳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內心不由嘆息。
他又何嘗不知道，楊立如此義無反顧的緣由，無論黃珩給他發的消息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只要是有關於青年的，他便一往無前，而絲毫不做其他考慮。
手機裏傳出一聲輕笑，可以想象對面的黃珩必然眼眸微瞇，在不發癲的時候裝得一副平易近人的好模樣。
黃珩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我只是給他透露了一些我們下一個副本的內容，楊立想要過來跟我們一塊進入那個副本，我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他呢？”
陳執：“……”
是啊，然後在那些副本內容中添加幾條‘疑是’‘貌似’出現青年蹤跡的描述，用來吊楊立的胃口，準一釣一個準是吧！
陳執實在不想吐糟，這情況在十年裏也發生很多次了，介於雙方心照不宣的合作關系，陳執最終只說道：“適可而止。”
黃珩唇角微揚：“放心，保證會將楊立分毫不缺地給你送回去，你看我哪次失言過？”
話已至此，陳執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黃珩笑著將掛斷的手機丟回給王青，在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住中，緩緩轉過身，望著朝他而來的楊立，唇邊弧度加深。
……
比起國內已經將所有黑色球體全都控制在官方手中，做到了有條不絮的安排。
那麽在國外，縱使一些國家反應過來，也積極采取了行動，卻依然還有很多黑色球體遺漏在野外，或無人知曉，或被其他境外勢力掌控。
相比國內的安穩與秩序，顯然國外要更加殘酷且亂象叢生。
即便深淵曾經帶來了恐懼與死亡，但在肉眼可見的利益中，死亡或恐懼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救世會」便在游走在國外的這些勢力之間，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游魚，但如果有誰以為他們好欺負，可以任意揉捏，那就要做好付出十分慘烈代價的準備。
那些真正見識過救世會，見識過救世會的首領·黃珩的人，基本都無比清楚且退避三舍，因為那就是一個由瘋子組成的組織！一個信仰深淵的邪.教！
但偏偏在這十年間，竟發展得越來越壯大，國外的混亂成了孕育這個組織最好的溫床。
每當救世會看中一個副本，要是不想與之發生沖突，然後被對方暴打一頓，唯有自覺地讓出來。
好在對方並不會將副本據為己有，往往只是對某個副本感興趣，從搶奪到最終進去逛了一圈出來之後，那副本就直接被他們舍棄了。
這一點，也是其他勢力願意各退一步，不想與之產生沖突的主要原因，畢竟等對方完成自己的目的離開後，副本依舊是自己的。
這次也不例外。
留下一部分人守在黑色球體外面，剩餘一些則進入到副本裏面，然而這次與之同行的，卻還有一道並非救世會成員的身影——楊立。
不過其他人對楊立倒十分熟稔，不少人還跟他打了招呼，理所當然並沒有得到回應。對此，其他人也是聳了聳肩，繼續嬉皮笑臉的模樣。
“好了，進去吧。”
黃珩發話，其餘人才稍微恢覆了一點正色。
隨著人員的身影不斷消失在黑色球體內，楊立那由始至終沒有絲毫波動的暗沈的眼眸，終於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繃緊之色。
可惜……
十天後，依然失望而歸。
見識過救世會的人只知道這是一個信仰深淵的邪.教，卻不清楚，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游走在一個個黑色球體之間。而答案很簡單，他們不過是在追尋他們的信仰罷了。
和楊立的目的其實是差不多的。
所以一個在國內，作為AGB的超一線人員；以黃珩所代表的救世會，則活躍在了國外的副本之中。
有些時候，當調查得知國外的某個黑色球體中隱藏的副本可能有相關的重要信息時，便會聯系楊立，他胸口內的那顆獨特的心臟，極有可能會產生某種反應。
這是楊立自己摸索出來的一種若有似無的特殊感覺，亦偶爾能夠操縱自己體內的那些絲狀的精神觸須。如今他也能自豪地向小白表示，自己也有“超能力”了。
但……
曾經坐在沙發上，向楊立展示自己新獲得的能力的那道頎長的身姿，卻已經從楊立的視野中，如泡沫般永遠的消失不見。
一次的失望而歸，並不代表什麽，無論是楊立或黃珩，都並不氣餒，只是意志免不了要消沈一下，這裏單獨指楊立，黃珩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風的微微笑的表情。
目送楊立上了回國的飛機，黃珩轉身繼續自己的國外副本之旅。
時隔十天，陳執再次來到機場，見到楊立的下一秒就忍不住勸說，不要每次黃珩一給你發消息，就迫不及待跑出國，至少也要提前跟他匯報一下叭叭叭。
不知什麽時候，陳執也有進化成老媽子的趨勢了，大概是從他成為楊立的直屬上級起吧。
眼見楊立依舊左耳進右耳出，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陳執第N+1次心累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接下來的行動會在一周之後進行。”
楊立終於有了動靜，卻只微微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隨後坐上車子，沒等陳執上車便直接揚塵而去。
陳執：“……”
回去的路上，兜裏突然傳出一陣鍥而不舍的嗡嗡聲，楊立頓了一下，垂下眼，將手機從兜裏拿出來。
屏幕亮起，是林萬鵬發來的一連串消息，說他和衛庸剛從某個副本裏通關出來，什麽時候有空一塊聚聚雲雲。
曾經與青年相熟的人，不止是衛庸和林萬鵬，活下來的還有李曉蕓與李曉嵐這對特殊的姐妹，以及山神娶親副本中膽小的郭婷婷等……不知不自覺中，竟匯聚到了一起。
只是在偶爾出現的聚會上，大家談天說地，卻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某個酸澀忌諱的話題。
仿佛某道病弱卻十足漂亮好看的青年身影，依然存在大家身邊，從未離開或消失。
楊立緊了緊手指，默默回了一個字：[嗯。]
得到回應的林萬鵬行動十分迅速地約了時間地點人員等等，劈裏啪啦一頓敲，興致沖沖地發來一大段信息。
在手機不斷震動的背景音中，楊立卻神色默然，黯淡地擡起了頭，望向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如一潭死水般激不起絲毫漣漪。
依然是熟悉的小區。
依然是熟悉的公寓。
兩室一廳，不算大也不算小，住兩個人也依然綽綽有餘。
只是曾經租來的這間公寓，如今已然被楊立全款買下，雖然房東早已經不在這世上。但對楊立而言，這是承載著他與小白的回憶，十分重要且珍惜的地方。
楊立站在防盜門外，下意識地掏出鑰匙，卻在即將插入鑰匙孔的那一刻，陡然頓住。
低垂的視野中，防盜門並沒有關嚴實，一條拇指寬的縫隙敞開在眼下。
楊立暗沈的眼眸一點點睜大。
握著鑰匙的手不自覺顫栗。
楊立終於緩緩擡頭，望著眼前敞開一條縫隙的防盜門，顫抖地伸出了手指，死死地握緊把手，再一點點拉開……
仿佛後知後覺，他胸腔內的那一顆“心臟”，漸漸滋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悸動。
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隔著防盜門，在將他與門內的另一個存在，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門拉開了。
逆著光的長發青年，回眸，對他微微一笑。
時光靜好。
歲月安然。
作者有話說:
完結！
我在考慮要不要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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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以地球上的時間來說, 十年能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呢？
變化的確很大，足夠原本一個經歷了深淵侵害，導致全球人口下降到只餘下一半不到, 終於漸漸地走出了那段暗沈而絕望的時光陰影。
雖然時不時仍會回想起，卻已然成為了過去，埋葬在記憶的最深處。
新生兒陸續登上世界的舞臺，承載著新一代的希望，也驅散了蒙在人們心頭上的那一層陰霾, 歡聲笑語重新浮現在人們麻木的臉上。
到如今，社會已經與深淵降臨地球之前無異，更甚至, 出現了科技大爆發的情況。
或許這就是極致的壓抑過後，終究迎來了喜聞樂見的反彈。
而從最初深淵的出現, 到後面深淵全面爆發，不過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當人們從災難中醒神，悼念逝去的無數同胞之時, 也將那一年稱之為了——“深淵災害之年”。
無數紀念碑建起，聳立在每一個“黑色球體”的旁邊, 銘記歷史, 警醒世人。
且對於這些十年間都未曾消失，由原本的深淵旋渦化成的“黑色球體”，很顯然，這必將會成為與今後的發展息息相關的主流。
畢竟國內尚且可以控制，將這些黑色球體永遠封禁，但在混亂的國外, 卻無法阻止。
更何況通過黑色球體前往的游戲副本中，所獲得的各項獎勵, 不說游戲幣可以購買的商店內的各種道具，就是可能提升自身資質的屬性點，便足以讓人趨之若鶩。
這是一場進化，以人類自己為主導的進化。
是以，官方將一部分已經徹底研究透徹的“黑色球體”，開始向世人開放。
亦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當死亡不再是真正的死亡；
當原本令人恐懼的深淵副本成為可以隨便玩耍、隨便浪的仿佛全息游戲一般的游戲副本；
當在游戲副本內得到的各種獎勵，可以變現為真正的實力；
——誰又能忍得住，不去體驗一下呢？
誠然最開始，一部分“黑色球體”剛剛開放的時候，仍患有深淵ptsd的人們對此避之不及。但隨著官方一系列的詳解與研究報告的分析及實踐等等，人們也逐漸開始接受並嘗試。
再後來，當官方搗鼓出了能夠連接副本的直播，以一種直播的形式將已經完全改變的游戲副本呈現在世人面前……
心態，便漸漸出現轉變。
直至現在，人們從提起“黑色球體”就色變，轉變成了對游戲副本的津津樂道。
而聳立在每一個黑色球體旁邊的紀念碑，亦讓每一位駐足的人默然，時刻都記得那被深淵侵害的一年。
不過，兩者並不沖突，取長補短，只要“黑色球體”仍存在這世界一天，便是無法忽略的問題，就像上面所敘述的一樣。
況且，無論是個人也好，國家也罷，在這場“進化”中，誰也不甘落後。畢竟落後就要挨打，歷史的教訓，永不變的真理，不是嗎？
……
有一部分黑色球體開放，就有一部分黑色球體尚未開放。
沒開放的，往往都是危險性較大，或AGB尚未研究透徹。
其中一個被層層防護措施包圍著，懸空一米的黑色球體，表面似有波動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黑色球體前的空地上。
剃到了緊貼頭皮的寸發，硬而紮手，往下則是一雙沈寂的眼眸，剛毅又棱角分明，比起十年前似乎還有些大學生般的清澈，現在卻好似變了一個模樣。
瘦了，也黑了，卻更加健壯。
他穿著AGB特制的黑色制服，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俯視著看人的時候，十足給人壓抑的感覺。
陳執從旁邊走過來，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硬實的肩膀。
“怎麽樣，有收獲嗎？”
楊立掀起眼皮，瞥了陳執一眼，隨後一言不發地拂開他的手，走了。
陳執站在原地，望著楊立離開的背影，默了片刻，突然蹙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十年過去，陳執也不再是以前的樣子，原本的職位更上升了幾個臺階，只不過……他一開始便需要重點負責保護的那個青年，卻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十年間，也由始至終，沒有尋到他的蹤跡。
陳執尚且還清楚地記得，當楊立在醫院中醒來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便是迫切顧慮青年的安危，誰都壓制不住。
直到向他說明了情況，死去並且覆活的事實，心臟處是青年維系他生命而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楊立便突然沈默下來，摸著自己本應該失去的心臟，此刻卻仍在一聲又一聲地跳動。
陳執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麽，露出那種回憶的神情，大概是與這顆特殊的心臟有關，但陳執什麽都沒說，只靜靜地看著楊立。
之後，在聽完國家對那些黑色球體的處理情況，楊立不出意外地提出了訴求，他想要活躍在第一線。
無論是找尋消失的青梅竹馬也罷，又或者，哪怕是得到一丁點的消息。
陳執看著楊立執拗的眉眼，以及表露出來的決心，默了一瞬，只點頭說了一句：“我會向上面匯報你的訴求，至於同不同意，並非我說了算。”
毫無疑問，關於楊立的信息，最終呈到了秦淮手上。
後者也在靜默了一下後，便同意了楊立的訴求。
本就已經加入AGB，如今更成為研究與探索“黑色球體”的一線人員。不過秦淮對他只有一個要求，在尋找消失的青年的線索之餘，也盡量配合官方的行動。
這是為了防止楊立不要命的作死行徑，事實證明，秦淮確實有先見之明。
往往楊立想要單獨行動，回頭看了眼其他一線成員，便多了幾分顧及，不至於青年還沒找到，就先把自己作死了。
而這一尋，便是十年。
十年光陰，如流水傾瀉。
即便楊立不在意，但他在AGB中的地位，及在其他人員眼中，儼然已經是一尊大神的趨勢。
然而他唯一的執念，乃至幾乎成了心魔的，卻僅有一個：——找到十年前隨著深淵一同消失的，青梅竹馬！
這天，楊立再次不打招呼就離開，獨自踏上國外的飛機。
當慢了一步才得知消息的陳執趕到機場，望著已經飛走的航班，再次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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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一個輕佻的聲音傳過來。
陳執：“……讓黃珩接電話。”
對面的王青似乎挑了下眉，將手機遞給旁邊之人，不忘嚷嚷：“會長會長，陳某人讓你接電話。”
陳執額頭冒出一點青筋，但還是按耐住脾性，靜靜等待。
“餵？”溫和的好似清風拂面般的嗓音響起。
陳執直接進入質問的主題：“你又給楊立發些虛無縹緲的消息！”
除了如今活躍在國外那些未曾受到封鎖，簡直跟野生差不多的黑色球體中的「救世會」，陳執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吸引楊立連匯報都不匯報，就立馬飛出國外。
何況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對方明顯就是一個慣犯，但楊立卻每次都傻傻地被騙出去。
陳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內心不由嘆息。
他又何嘗不知道，楊立如此義無反顧的緣由，無論黃珩給他發的消息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只要是有關於青年的，他便一往無前，而絲毫不做其他考慮。
手機裏傳出一聲輕笑，可以想象對面的黃珩必然眼眸微瞇，在不發癲的時候裝得一副平易近人的好模樣。
黃珩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我只是給他透露了一些我們下一個副本的內容，楊立想要過來跟我們一塊進入那個副本，我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他呢？”
陳執：“……”
是啊，然後在那些副本內容中添加幾條‘疑是’‘貌似’出現青年蹤跡的描述，用來吊楊立的胃口，準一釣一個準是吧！
陳執實在不想吐糟，這情況在十年裏也發生很多次了，介於雙方心照不宣的合作關系，陳執最終只說道：“適可而止。”
黃珩唇角微揚：“放心，保證會將楊立分毫不缺地給你送回去，你看我哪次失言過？”
話已至此，陳執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黃珩笑著將掛斷的手機丟回給王青，在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住中，緩緩轉過身，望著朝他而來的楊立，唇邊弧度加深。
……
比起國內已經將所有黑色球體全都控制在官方手中，做到了有條不絮的安排。
那麽在國外，縱使一些國家反應過來，也積極采取了行動，卻依然還有很多黑色球體遺漏在野外，或無人知曉，或被其他境外勢力掌控。
相比國內的安穩與秩序，顯然國外要更加殘酷且亂象叢生。
即便深淵曾經帶來了恐懼與死亡，但在肉眼可見的利益中，死亡或恐懼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救世會」便在游走在國外的這些勢力之間，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游魚，但如果有誰以為他們好欺負，可以任意揉捏，那就要做好付出十分慘烈代價的準備。
那些真正見識過救世會，見識過救世會的首領·黃珩的人，基本都無比清楚且退避三舍，因為那就是一個由瘋子組成的組織！一個信仰深淵的邪.教！
但偏偏在這十年間，竟發展得越來越壯大，國外的混亂成了孕育這個組織最好的溫床。
每當救世會看中一個副本，要是不想與之發生沖突，然後被對方暴打一頓，唯有自覺地讓出來。
好在對方並不會將副本據為己有，往往只是對某個副本感興趣，從搶奪到最終進去逛了一圈出來之後，那副本就直接被他們舍棄了。
這一點，也是其他勢力願意各退一步，不想與之產生沖突的主要原因，畢竟等對方完成自己的目的離開後，副本依舊是自己的。
這次也不例外。
留下一部分人守在黑色球體外面，剩餘一些則進入到副本裏面，然而這次與之同行的，卻還有一道並非救世會成員的身影——楊立。
不過其他人對楊立倒十分熟稔，不少人還跟他打了招呼，理所當然並沒有得到回應。對此，其他人也是聳了聳肩，繼續嬉皮笑臉的模樣。
“好了，進去吧。”
黃珩發話，其餘人才稍微恢覆了一點正色。
隨著人員的身影不斷消失在黑色球體內，楊立那由始至終沒有絲毫波動的暗沈的眼眸，終於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繃緊之色。
可惜……
十天後，依然失望而歸。
見識過救世會的人只知道這是一個信仰深淵的邪.教，卻不清楚，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游走在一個個黑色球體之間。而答案很簡單，他們不過是在追尋他們的信仰罷了。
和楊立的目的其實是差不多的。
所以一個在國內，作為AGB的超一線人員；以黃珩所代表的救世會，則活躍在了國外的副本之中。
有些時候，當調查得知國外的某個黑色球體中隱藏的副本可能有相關的重要信息時，便會聯系楊立，他胸口內的那顆獨特的心臟，極有可能會產生某種反應。
這是楊立自己摸索出來的一種若有似無的特殊感覺，亦偶爾能夠操縱自己體內的那些絲狀的精神觸須。如今他也能自豪地向小白表示，自己也有“超能力”了。
但……
曾經坐在沙發上，向楊立展示自己新獲得的能力的那道頎長的身姿，卻已經從楊立的視野中，如泡沫般永遠的消失不見。
一次的失望而歸，並不代表什麽，無論是楊立或黃珩，都並不氣餒，只是意志免不了要消沈一下，這裏單獨指楊立，黃珩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風的微微笑的表情。
目送楊立上了回國的飛機，黃珩轉身繼續自己的國外副本之旅。
時隔十天，陳執再次來到機場，見到楊立的下一秒就忍不住勸說，不要每次黃珩一給你發消息，就迫不及待跑出國，至少也要提前跟他匯報一下叭叭叭。
不知什麽時候，陳執也有進化成老媽子的趨勢了，大概是從他成為楊立的直屬上級起吧。
眼見楊立依舊左耳進右耳出，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陳執第N+1次心累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接下來的行動會在一周之後進行。”
楊立終於有了動靜，卻只微微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隨後坐上車子，沒等陳執上車便直接揚塵而去。
陳執：“……”
回去的路上，兜裏突然傳出一陣鍥而不舍的嗡嗡聲，楊立頓了一下，垂下眼，將手機從兜裏拿出來。
屏幕亮起，是林萬鵬發來的一連串消息，說他和衛庸剛從某個副本裏通關出來，什麽時候有空一塊聚聚雲雲。
曾經與青年相熟的人，不止是衛庸和林萬鵬，活下來的還有李曉蕓與李曉嵐這對特殊的姐妹，以及山神娶親副本中膽小的郭婷婷等……不知不自覺中，竟匯聚到了一起。
只是在偶爾出現的聚會上，大家談天說地，卻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某個酸澀忌諱的話題。
仿佛某道病弱卻十足漂亮好看的青年身影，依然存在大家身邊，從未離開或消失。
楊立緊了緊手指，默默回了一個字：[嗯。]
得到回應的林萬鵬行動十分迅速地約了時間地點人員等等，劈裏啪啦一頓敲，興致沖沖地發來一大段信息。
在手機不斷震動的背景音中，楊立卻神色默然，黯淡地擡起了頭，望向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如一潭死水般激不起絲毫漣漪。
依然是熟悉的小區。
依然是熟悉的公寓。
兩室一廳，不算大也不算小，住兩個人也依然綽綽有餘。
只是曾經租來的這間公寓，如今已然被楊立全款買下，雖然房東早已經不在這世上。但對楊立而言，這是承載著他與小白的回憶，十分重要且珍惜的地方。
楊立站在防盜門外，下意識地掏出鑰匙，卻在即將插入鑰匙孔的那一刻，陡然頓住。
低垂的視野中，防盜門並沒有關嚴實，一條拇指寬的縫隙敞開在眼下。
楊立暗沈的眼眸一點點睜大。
握著鑰匙的手不自覺顫栗。
楊立終於緩緩擡頭，望著眼前敞開一條縫隙的防盜門，顫抖地伸出了手指，死死地握緊把手，再一點點拉開……
仿佛後知後覺，他胸腔內的那一顆“心臟”，漸漸滋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悸動。
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隔著防盜門，在將他與門內的另一個存在，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門拉開了。
逆著光的長發青年，回眸，對他微微一笑。
時光靜好。
歲月安然。
作者有話說:
完結！
我在考慮要不要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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