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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理醫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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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理醫生[VIP]

沒空去追究剛才為什麽突然消失不見, 此刻重新安然無恙地出現,已然是令楊立感到一陣由衷的慶幸。

他視線滑落青年布滿紅暈的雙頰,連眼尾亦泛著淡淡的紅色, 便探手摸了摸青年的額頭,感受到依然炎熱的溫度,眉間聚攏起一抹憂愁。

隨即想到了什麽,偏頭看向自己的游戲面板,任務①後面的90%進度異常顯眼。

楊立眉頭緊鎖, 想不通究竟還有哪裏的線索被他落下了。

而這時,緩過勁來的幾人也來到了山神廟中,看著四周幾乎塌了一半的寺廟, 眼中再次浮現出驚詫的神色。

尤其是除了女生郭婷婷外,在場幾位男性都是昨天探索過這裏的, 山神廟雖然看起來從未修繕過顯得十分破舊,卻也不是現在這一幅坍塌的模樣。

緊接著,他們就註意到了那頂綠色的花轎, 被楊立掀起一角的布簾內,那抹沈睡的紅色倩影。

“他沒事吧?”

陶弘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畢竟之前楊立驚恐的模樣實在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們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青年已經遇害, 以至於都忘了可以查看面板上好友列表中的狀態,來確認是否還活著。

不過在場幾人中,也只有黃珩在進入副本的第一天加了青年好友,後續由於秋白亦作為山神新娘子,不方便出門與其他人接觸,都是楊立在其中出力。

楊立微頓, 隨手放下布簾,將那抹紅色身影重新遮掩。

他搖了搖頭, 並未解釋什麽,卻話音一轉,說起了目前應該重點關註的山神廟的情況。

沒有隱瞞,如實陳述,包括那些嫁衣女子,包括兩百年前劉懷山的騙局,以及那個約定。

闡述完,他就看著眼前的這幾個玩家,見沒有人是完成任務離開的,不禁又頓了一下。

忽然,似乎想起了什麽,楊立開口道:

“之前上山的路被野草掩蓋時,我就給你們發消息,一路留下了記號,沒接收到嗎?”

聽他這麽說,幾人楞了楞。

加過他好友的劉銘一直接看向與楊立的聊天界面,上面卻是安安靜靜,一點新的消息都沒有。

旁邊,黃珩也是一樣。

而就在這時,仿佛姍姍來遲般,兩人的聊天記錄中,這才突兀浮現出了一句信息,正與楊立所說的內容相差無幾。

“……這還能延遲?”

劉銘一目露詫異,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又不是手機網絡,還有延遲一說。

然而對於深淵宇宙,對於游戲副本,乃至是這個游戲面板,都只是一知半解,哪怕感到萬分不解,此時卻也沒有確切的答案能夠知曉。

如果秋白亦還醒著,大概會想起上一輪444列車副本的經歷,二星變五星,難度翻百倍,就問你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當然,兩者或者並不相同,造成的影響也不一樣,一個難度翻幾倍,一個目前看來只是消息傳遞延遲……卻有種類似的異常氣息。

拋開這個無從揣測的疑惑,話題回到較為重視的任務上。

此時所有人都發現了,進度卡在了最後的90%,無人例外。

“想想,到底還有什麽線索。”

“會不會跟那個‘約定’有關?”

“她們和誰做了約定?總不會是劉懷山吧?”

“應該不是,那團玩意之所以能誕生而出,絕對積累了不少懷著怨恨死亡的新娘子,況且光是我們見到的那龐大一團扭曲融合的人臉,就不知道有多少新娘子在裏面。”

“而且,她們約定的內容是不放過槐山村任何一個人,與村子的直系祖先劉懷山存在沖突,他沒道理對自己的村子懷有恨意吧?”

眼看著還有最後是10%進度就可以完成任務,離開這個恐怖的深淵副本,即便是陶弘與郭婷婷,都忍不住加入了討論之中。

“還有祠堂裏面供奉的山神雕像呢?這也是一個可疑的地方。”

“這點容易解釋,劉懷山撒的逆天大謊,槐山山神是騙局的話,那麽祠堂裏的山神雕像大概是杜撰出來的,在劉懷山撒完謊之後,便以他自己的形象,加上一點樹枝纏繞在面部模糊的人像上,就成了所謂的槐山山神。”

“原本應該是供奉在山神廟裏面,但在那團玩意誕生後,或許是已經開始了報覆,然後村民為了抵抗,所以才將雕像搬到了祠堂,想要用山神雕像來進行抵抗。”

“之後村民恐懼於那團玩意,這才逐漸放棄了山神廟,這也就是為什麽,山神廟從未修繕過的模樣,並且花轎都是由外姓村民擡上山,甚至擡完後會疾病纏身三年,這些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每年一次不能間斷的山神禮,不按時舉行還會降下災難,都是那團玩意對村子的報覆,同時估計也需要身懷怨恨的新娘子來壯大自己。”

“就像一些鬼故事裏面,含冤而死的女人,在變成厲鬼回來報覆完之後,卻仍繼續作惡,開始傷害無辜的人一樣,已經沒有作為人的良知了。”

談論到這裏,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在山下肆虐的那團恐怖扭曲的紅色虛影,耳邊仿佛還能夠聽見那詭異驚悚的譏笑,不由打了個寒顫。

劉銘一則推了推眼鏡,略微奇怪的眼神落在楊立與花轎上。

“它竟然沒有對你們出手?”

縱然看起來像是有點欣賞楊立的‘癡情’,從而甩下他,卻也不應該放過花轎裏的新娘子才對,沒有理由,總不會是因為良心發現了吧?這就跟白日做夢一樣,誰敢相信?

不說那團玩意是怎麽誕生的,這個副本又是什麽背景,光是深淵這兩個字,就足以明白,這種想法是有多麽不切實際了。

“確實讓人疑惑。”

黃珩沈思了下,跟著點頭,轉而卻溫和一笑,安慰道:“但不管怎麽說,也許是急著下山報覆那些村民,總之能活著,還是比較幸運的。”

“那、那玩意不會回來吧?”

陶弘突然緊張地看向山下的方向。

濃霧蔓延的陰森山林將山神廟這一小片區域重重包圍,目之所及,見不到一點槐山村的情況。

先前楊立之所以能從這裏看見,還是那團恐怖之物故意給他看的。

而此言一出,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頓時凝固了起來,直到劉銘一開口。

“應該不會。”他解釋道:“這個副本的難度沒那麽高,只有三星而已,也不是單純的生存逃亡類型,所以肯定會存在一線生機。”

“之前你們也看到了,那些鬼東西不能靠近山神廟,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聽他這麽說,陶弘松了口氣,眼角餘光卻倏然瞥到楊立靠近森林的身影,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

楊立站在山神廟外空地的邊緣,望著眼前幽深朦朧一片的森林,早已經沒了來時的山路,一切痕跡皆已消失不見。

突然,他邁出了一只腳,踏入山林野草的範圍。

徒然——

一雙一雙猩紅的眼驟然浮現在幽暗之中,陰冷又怨毒地盯著楊立,又仿佛在期待他能走出來,然後被它們蜂擁而上,吞噬殆盡!

楊立……默默收回了那只腳。

回到眾人身邊,扯了扯嘴角,狀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般,說道:“看來只有這裏是安全的。”

陶弘蹦起的一顆心都快被他嚇死了。

黃珩卻笑了笑,一語道出楊立心裏的想法:

“你是打算下去找那團‘新娘子’?”

楊立瞥了他一眼,並不否認。

上面分析了那麽多,進度條依然卡在90%,分毫不帶動一下,所以楊立才想要冒險一下,或許能從那團玩意的口中,得知某些答案。

“我們可能落下了一點。”

劉銘一突然開口,當所有人朝他看過來,便接著說:“就是和那團‘新娘子’做出約定的那個人,同樣對槐山村懷有怨恨,恨不得槐山村的所有村民去死——”

“誰?”

他們剛才就已經討論過了,排除劉懷山,若說對槐山村懷有強烈怨恨的,也就只有那些被拐.賣進槐山村的女人了。

但同時,能與那團玩意做約定,時間應該已經很久遠了,而且還不是被選中成為祭品的新娘子,這讓他們上哪兒找去?

——等會兒。

如果真是某一年成為祭品的新娘子呢?

在最後被送到山神廟的絕望關頭,憎恨與怨氣讓新娘子在見到那團恐怖虛影的時候,以自己心甘情願被融合吞噬,向那團恐怖扭曲之物許下了要槐山村所有人不得好死的詛咒?

……貌似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我們怎麽知道是哪一年的新娘子?”

“那麽多任新娘子,一個個去查證?”

“恐怕現在都已經沒法驗證了吧?”

“也不一定是以前的新娘子在融合前發下的詛咒。”

“也有可能是目前村裏被拐.賣進來的女人,機緣巧合下見到了那團玩意,所以。”

劉銘一推推眼鏡,聳肩說出自己的一個猜測。

“所以我們可以先查證一番目前村裏被拐賣進來的女人?”

陶弘立馬接口,眼神閃閃發亮,仿佛看到了通關的希望。

但……

一場猩紅火海,被撕碎成人體零件的畫面,詭異的譏笑還仿若回蕩在耳邊……

陶弘臉上的激動瞬間僵硬住。

楊立卻想到了什麽,開口:“事情還有轉機,只要沒被那團玩意吃掉,那些村民就不算是真正死去。”

“總之,等天亮我們再下山看看。”

他的話也讓眾人想起之前在山下見到的一幕,被困在那些鬼影之中,被熊熊烈焰灼燒,痛苦哀嚎的靈魂……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

瞪著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眸,倚靠在坍塌的山神廟中,黑夜死寂無聲。

然而,自從山神禮結束,前往山神廟的道路被野草掩蓋,那一團恐怖扭曲的紅色虛影出現,天色徒然變黑開始,便仿佛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天,還是夜晚。

又或者,再也沒有了白天。

所幸,白天還是存在的。

蒙蒙亮的天色浮現於東方,逐漸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金燦燦的光芒驅散林間迷霧,照耀在倒塌的山神廟中,靠著花轎的楊立驀然驚醒。

尚有些模糊的視野映出兩道身影,站立在山神廟外的臺階上,似乎在談論著什麽。

視線觸及那道頎長的身姿,泛著光般嫣紅的側臉,倏然低頭咳嗽,熟悉的聲音讓楊立完全清醒了。

“小白!”

楊立驚喜的眼神,卻在看到旁邊黃珩的身影時,頓時一蹙。

沒來得及多想,又聽耳邊傳來了黃珩磁性溫和的嗓音,帶著一絲驚訝與關切。

“你……還好嗎?”

“沒事,老毛病了。”

秋白亦垂眼,背對著楊立將手心咳出的血跡擦掉,面容平靜淡定,仿佛咳血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樣,還沒有剛才聽對方講述昨晚驚心動魄的遭遇,更來得有所動容。

黃珩眉梢微蹙,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自己的身體應該要愛惜才對,更何況你長得這麽漂亮,不要辜負了這一幅美貌。”

先不提美貌一詞,更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麽一句話,秋白亦有些詫異地看過去。

“你認真的?”

換一個人來,秋白亦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被調.戲了。

他知道自己樣貌不錯,從小到大聽多了別人對自己長相的誇讚,卻從未有像黃珩現在這麽形容的。

說他關心自己的身體吧,卻又不太像,更像是……因為他長了一副不錯的相貌,所以才要註意身體?

順序顛倒一下,怎麽聽都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但從黃珩的眼中,卻只有真誠的建議,似乎就是這麽認為的。

他笑了笑,欣賞的眼神一點點地掠過眼前這張藝術品般無暇的臉蛋,卻因發燒泛起潮紅,便多了一絲生動的氣息。

恩,非常完美。

他接著說,舒緩低沈的語調有種令人信服的味道:

“你的心態也得調整一下,無論什麽樣的病情,也並非不可戰勝,保持一個樂觀的心態很重要。”

“嗯,如果需要心理治療的話,你可以來現實找我,免費。”

或許是他溫和關切的表情太具有欺騙性,那點不對勁很快就溜走了,可能是無心的表述問題,轉而更關註對方無意間透露出來的信息。

“你是心理醫生?”

對於秋白亦的詢問,黃珩不置可否地頷首了一下,笑道:“我在南都,具體是……”

沒等他說完,楊立的聲音卻突然插進來:

“南都離我們比較遠,現在這個世道,我們也不太敢出遠門,就先多謝你的好意了。”

楊立走到兩人中間,將他們隔開。

黃珩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仿佛沒註意到他刻意的行為,反倒頗為理解地點了點頭。

“沒事,有這個打算的話再過來也不遲,免費的承諾永遠有效。”

“再說吧,可能你在某個游戲副本中不幸死掉了呢。”

楊立攤了攤手,語氣唏噓平常。

黃珩:“恩……說的也是。”

一旁被楊立搶了話題的秋白亦:“……”

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話裏的火藥味,他朝楊立瞥過去一眼:他惹到你了?

接到他眼神的楊立,微頓了一下:……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是感覺這人有點不對勁吧?

說到底只是一個直覺,回顧黃珩一路來的表現,溫和無害儒雅斯文,滴水不漏。

要說他有什麽不懷好意的行為,好像也沒有……

念頭轉過腦海,沒直當的理由參對方一把,楊立只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秋白亦:“……”

很好。

眼看著小白同學投過來一個你完了的眼神,楊立頓時心虛地左顧右盼。

這個時候,劉銘一也走了過來,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裂了一只的銀絲眼鏡,額前垂落幾縷黑發,西裝外套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件白襯衫還穿在身上,袖子挽起到手肘的位置 。

後面跟著陶弘和郭婷婷。

他看了眼依舊笑容溫和的黃珩,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之色,隨即轉頭望向臉頰緋紅的青年,這一幅區別於蒼白病弱的模樣,染上了昳麗的色澤,無論看多少次,都依然驚艷。

推了推眼鏡,劉銘一打破有點怪異的氛圍,開口:“那麽,下山吧?”

——下山!

無人有意見。

東升日旭,金燦燦的陽光爬過起伏不定的山巒,驅散晨間迷霧。

當眾人跟著道具·指南針的指引,前往山腳下的槐山村,踏出山林的那一刻。

眼前縱橫交錯的泥土路呈現而出,一棟棟木質瓦片的房屋錯落,稻田,村子,以及中央那棵隨風搖曳的大榕樹,坐在榕樹下的大石頭上抽著旱煙的老頭……

熟悉的一幕讓眾人恍然。

而下一刻,老頭好似註意到了他們,猛地眼神一厲,劈頭蓋臉地沖他們怒罵:

“你們幾個在幹什麽?!怎麽把這娘們帶出來了?還有這丫頭,後天可就是山神禮了,哪能讓你們胡鬧!趕緊的給我帶回去!!”

——!!!?

瞳孔一縮。

目瞪口呆。

“這、什麽情況?”

陶弘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有點艱難地小聲說道。

藏在眾人身後的郭婷婷,更是驀然打了個哆嗦,眼神驚恐,感到身上還未消退的傷痕隱隱作痛,似乎回到了第一天,那個兇神惡煞的壯漢落在她身上巨痛無比的拳腳。

此刻,他們正站在那棵大榕樹下面,面對村長老頭的怒斥,就像是之前經歷過的一幕再次於眼前重現,連呵斥他們的話似乎都分毫不差!

更何況,他們現在不應該在後面槐山的山腳下,剛從倒塌的山神廟上下來嗎?!

詭異!

悚然!

空氣在一瞬間便凝固住了。

非要說有什麽不同之處,大概就是這個村長老頭話中的內容,所指的娘們只有一個,也就是郭婷婷扮演的女性角色“吳春梅”。

之前第二個夜晚,不幸遇害的另一個女玩家趙怡,並沒有再次活過來。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他們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並非幻覺!

然而現在,卻又是什麽一個情況?

大火燃燒過後,應該只剩下一片廢墟的槐山村,仿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時間,仿佛倒流回到了,被卷入副本開局半小時的保護時間剛剛結束的時候——

劉銘一微沈下眼,快速地低聲說了一句:“先離開這裏。”

這一切都實在是太詭異了。

其他人無不點頭,然後在村長老頭陰森的註視下,楊立迅速拉起秋白亦,熟門熟路地往柳玉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作者有話說:

主要是有點傷心QAQ

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我不適合寫劇情流,待我下一本回歸感情流,最後非常感謝一直支持我的寶貝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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