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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生病[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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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生病[VIP]

進入詭異山村副本的第二天。

依舊是矗立在槐山村中央的大榕樹下。

幾個玩家或表情凝重, 或戰戰兢兢地從自己房屋內出來。

昨天他們在大榕樹下匯合時,說是合作,卻還沒來得及加上好友保護時間就過去了, 隨後被那個古怪老頭的一頓怒吼匆忙分開。

而今天,熬過了昨夜沒有遇害,尚且有點腦子的,便該知道該做什麽。

不說尋找線索,至少也要先將好友加了再說, 方便聯系。

只是經過昨天倉促中被分散成三路,興許已經有人組成了臨時的小團隊。

比如秋白亦三人,又比如已經暴露是老玩家的劉銘一和同疑是老玩家的女人, 昨天他們兩個是續秋白亦之後一起離開的。

搖曳著茂盛枝葉的大榕樹下,陰影覆蓋在再次匯合的幾個玩家身上。

風吹過樹梢, 樹葉嘩啦啦地作響,氛圍卻有種詭異的安靜。

新人玩家陶弘還面帶驚懼,縮著脖子看了樹下那塊大石頭一眼, 似乎想起昨天遇到的古怪老頭,蒼白的臉色不禁又白了一分。

所幸今天那老頭並不在, 然而同樣不在這裏的, 八個玩家裏面,此刻卻缺少了4人。

兩個女玩家,以及扮演山神新娘子的柳玉的秋白亦,還有……另一個男性玩家。

昨晚的那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還是能夠聽得出來,是男性的聲音。

結合昨天那古怪老頭的一聲怒吼, 不難得出結論,那麽無論是女玩家扮演的女性角色, 還是秋白亦扮演新娘子的柳玉,不能夠隨便出門也是可以理解。

劉銘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環顧一圈在場的四人,遺憾地嘆氣。

“昨晚那一場危機,確實有人遇害了。”

如果全員生還,那麽此刻站在這裏的,應該是五個男性玩家才對。

面容驚恐的陶弘抖了抖身體,似乎想起了昨晚的‘鬼敲門’。

劉銘一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寬慰道:“昨天是我疏忽,沒來得及提醒大家要時刻保持警惕,不過這個副本只有三星,還是解謎類型,剛開始遇到的危機難度並不會太高,就像昨晚的鬼敲門,只要不回應不開門就沒事……”

“而且昨晚的危機其實也給了我們一個重要的線索,說明危險來自於夜晚,這樣我們在白天就可以安心尋找線索了。當然,警惕還是要時刻保持,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徐徐說著,見黃珩也點了點頭,似乎在讚同他的話。

劉銘一頓了頓,然後話音一轉,說起匯合的主要目的:

“那我們現在就加個好友吧,方便隨時聯絡。”

接著他又道:“我已經提前和趙怡加了好友,就是昨天和我一起離開的女人,我們倆現在算是一個小隊,她扮演的女性角色不方便出門,就由我和她聯系。”

完後,劉銘一側頭看向陶弘,以一種非常理解的口吻說道:“昨天和你們一起走的那個女生還好吧?”

雖然還沒有完全猜到人.口.拐.賣這件黑暗的事情,但通過昨天和現在的局面來看,這個村子對女性玩家而言,估計不太友好。

劉銘一關切的聲音,此時還不忘帶上那兩個行動受限,說白了就是拖後腿的女玩家,無疑是讓陶弘心裏的恐懼與無措消散了不少。

殘酷一點來說,其實完全可以不用管她們,生死由命。

陶弘胡亂點頭,又猛然一頓,搖頭道:“抱、抱歉,我沒有加她好友,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這樣啊……”

劉銘一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

陶弘擡頭看他,內心安定許多,鼓起勇氣說道:“我、待會就去看看她吧,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什麽線索都得不到。”

劉銘一瞇起眼,和煦的笑了笑:“那行,就這麽說定了。”

一旁,由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的楊立,看著劉銘一三言兩語間,將一個新人的情緒牽著走,不由蹙了蹙眉。

不過,即便他能隱約察覺到對方似乎別有用心,也沒有證據證明。

目前看來,他卻是很好地安撫了新人的恐懼,對接下來無論是尋找線索,還是面對危機,都有著不小的幫助。

想到這裏,楊立眉頭稍松。

況且,只要不是將主意打到他和小白身上,他才不想管那麽多。

楊立睨了一眼旁邊的黃珩,後者面色依然平靜而儒雅。

“那,我們加好友?”

陶弘踟躕中目露希冀地望向劉銘一。

“當然,剛才不就說了嘛。”

劉銘一推推眼鏡,然後大方地打開了自己的游戲面板,和他相互添加了好友,接著又轉過頭,看向楊立和黃珩,意思顯著。

卻在楊立未有動作之前,黃珩便率先上前了一步,溫和笑道:

“加我吧,我們三個算是一個小隊。”

可惜面板上的【好友】功能並不完善,沒有組群的功能,要不然也不必那麽麻煩了。

所以這種情況下,要麽小團隊間出個負責統籌的,要麽只能相互間一個個地添加好友,而後者就比較麻煩,得到線索也不方便歸納。

劉銘一瞥了眼楊立,點頭,卻在和黃珩加完好友,正要收起游戲面板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以防萬一出現什麽意外,還是算上我一個吧。”

開口者,楊立也。

他臉上揚起笑容,一邊走向劉銘一,一邊打開自己的游戲面板,然後擡起頭,看了看表情溫和的黃珩,又看向劉銘一,笑道:

“沒問題吧?”

劉銘一當然沒問題。

加好友告一段落後,心情平覆下來的陶弘躊躇著,想要加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黃珩時,劉銘一一把攬過了他的肩膀,陶弘嚇了一跳,卻聽耳邊傳來和煦的聲音:

“看樣子,現在也只有我們四個能隨便在村裏走動,正好可以分成兩隊尋找線索,你就跟著我,怎麽樣?”

雖說已經知道危險可能來自夜晚,白天會相對安全,但一個人行動總歸瘆得慌,而且還有可能出現意外,畢竟恐怖電影裏面都是這樣演的,最忌落單。

陶弘瞬間點頭如搗蒜,欣喜道:“那就多謝劉哥關照了!”

劉銘一笑而不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擡起眼鏡,正色道:

“目前所知,山神娶親的重點是山神禮,而山神禮在明天舉行,所以我們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尋找線索,不然等到明天,我們可能就要面對‘boss’了。”

他開了一個玩笑試圖緩解緊張的氛圍,雖然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甚至有點冷,透心涼的冷。

“關於去哪裏尋找線索,很遺憾我扮演的角色沒親人,寄居在大伯家,對原身不太好,剛問兩句就被罵了。”

劉銘一聳了聳肩,表示沒打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縱然可以繼續追問,卻也要考慮任務②扮演度下降的問題。

楊立沈默了一下,見時間不早,他還有事情要做,當即不假思索地開口:

“我扮演的是村長的小兒子,村長就是我們昨天見到的那個老頭,打探到了山神禮的具體流程……”

他沒有隱藏地陳述了一遍之前與秋白亦所說的情報,接著略一遲疑,側眼看了靜靜傾聽的黃珩一眼,也順便說了這個村子人.口.拐.賣的推測。

那人性至黑的一面聽得陶弘眼睛瞪大,非常慶幸自己拿的不是女性角色,隨即卻想到了那兩個女玩家……

與他相比,劉銘一卻似乎更註重山神禮的流程,低頭想了想,便問出了和秋白亦一樣的問題:人的祠堂,為什麽會是山神禮舉行祭祀的地方?

且聽這意思,祠堂好像比山神廟還重要?

相對於祠堂的祭祀,完後村民該散夥的散夥,後面僅由幾個村民擡著花轎上山,將花轎放入山神廟後就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的行為……一聽就不對勁。

劉銘一推了推眼鏡,鏡片微微反光,說道:“這麽看來,這個祠堂大概率問題很大啊。”

“不過,無論是祠堂,還是山神廟,都是我們需要重點探索的地方。”

楊立點頭,環視了一眼在場四人,繼續說:“既然這樣,分隊就沒必要了,時間足夠我們一起行動。”

此言一出,便引來了所有人的視線。

陶弘是暗暗激動,他巴不得所有人一起才最安全。

另外兩人則聽出他似乎還有沒說完的話。

四人一起行動固然比較安全,但分隊也不是不行,一隊探索祠堂,一隊探索山神廟,時間更加充裕。

從剛才劉銘一攬住陶弘肩膀讓他跟著自己的那番話,便已經算是組好了隊。

“……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情,一會兒在祠堂碰面就行了。”

頓了下,楊立便接上了未盡的話語。

他也沒解釋是什麽事情,見其餘三人沒說話,便默認他們同意了。

再次朝某個方向瞥去一眼,楊立頓時就站不住了,腳底抹油,自顧自地擡腳離開,僅留下一句話散落在空氣中。

“一會兒祠堂見——”

他的行為多少有點突兀,像急著走似的,連陶弘都看出來了。

當他們的視線順著楊立離開的方向望去,遠眺。

便看到錯落的房屋之間,隱約一道熟悉的單薄而頎長的身影,自一間屋子大門處步行而出,身邊還跟著一個高瘦的村民。

——是他。

陶弘眼一睜,並未忘記昨天的驚鴻一瞥。

劉銘一眼眸微瞇,度數精確的眼鏡提供了他良好的視力,所以即便離得不近,卻也能清晰地看到。

微揚的烏黑發絲下,那張過分好看的漂亮容貌,卻不似昨天近乎冰雪般的病弱蒼白,反倒是暈染開了一抹嫣紅的色澤。

劉銘一微晃了下神,隨即卻反應過來,那抹動人的紅暈顯然出現得不正常。

這是……發燒了?

“真是可惜啊……”

一聲輕輕的嘆息響起在耳邊。

劉銘一側目,就見黃珩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邊,眉頭微挑,近乎純黑的眼眸流轉出一絲莫名之色,又聽他接著感慨地說,嗓音低沈而磁性。

“……這位病弱的美人兒,運氣似乎不怎麽好啊,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淵副本之內,本來身體便不適,現在更雪上加霜……”

他略微偏頭,像是要望進劉銘一眼底深處的,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又仿佛有一絲戲謔閃過。

……

正同玩家在npc眼中是他們各自扮演的角色的形象,而秋白亦生病的情況,在哥哥眼中似乎也與平常無異,正好省了他還要費勁找個借口。

以哥哥對柳玉的寵愛,在看見他生病之餘,出門一事估計要泡湯。

大山裏的空氣很清新,視野遼闊,微風拂面,盡是草木的清香,秋白亦都感覺自己精神了不少。

然而,就是這一幅山清水秀的景色下面,卻掩蓋著無比黑暗的真相,一整個村的人.販.子,女人命比狗賤,所謂的山神禮更是殘害了不知多少條生命。

雖說這裏只是一個深淵游戲副本,而非現實,但也是足夠讓人惡心的。

秋白亦眼神微沈,不期而然地想到了昨天那兩個女玩家。

扮演的角色便是被拐賣進來的女人,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想必不容樂觀。

以及昨晚的危機,又有哪些玩家遭遇了不幸……

這個深淵副本,待的時間越長,面臨危險死亡的幾率便越高。

正當秋白亦略微失神中,迎面而來一個低矮的男人,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你們去哪兒?”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哥哥和秋白亦幾下,隨即眼神一瞇,兇惡道:“不會是準備逃跑吧?我告訴你們,進了這個村子,就別想著逃脫!”

緊接著,男人的視線掠過哥哥,定格在了秋白亦身上,流露出某種令人不適的猥.瑣感。

“我說柳光,你這妹妹馬上就要便宜山神了,不如讓我……”

沒等他說完,一顆沙包大的拳頭猛地砸向了男人的臉面!

哥哥冷著面孔,拳拳到肉,揍得男人眼冒金星,鼻青臉腫,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只能單方面挨揍,到最後頭破血流忍不住開口求饒。

秋白亦在旁邊看得心驚,哥哥下手毫不留情,簡直就是在往死裏打,高瘦的身影在此刻仿佛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

最終在男人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哥哥終於停了手,握著染血的拳頭,眼神冷若寒冰,從口中吐出一個字:

“——滾。”

那男人瞬間屁滾尿流地爬走了。

不過,哥哥能在這個吃人的村子裏面,將妹妹柳玉護得好好的,可見還是有點本事的,他將一切接近妹妹、對妹妹含有邪念的男人全都揍跑。

不狠一點,又怎麽可能保護得了妹妹。

秋白亦看著男人屁滾尿流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他在想男人剛才的一句話,乍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但用詞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準備逃跑是沒錯,依照哥哥對柳玉的疼愛,見不得妹妹做了山神的祭品,或許真有可能會帶著妹妹逃跑。

但……進了這個村子?

是指作為外來戶的柳家定居在了這個槐山村?

秋白亦不由想起昨晚與哥哥隔著房門的對話……「要是哥哥能早一點察覺」。

因為在搬進槐山村之前不知道這個村子的惡行,如今定居下來,即便隨著時間的推移察覺到了,卻也已經變得身不由己,不想被這個村子滅口,只能裝作同流合汙的模樣?

秋白亦思索著,眼前忽地一暗。

哥哥的身影擋在了前面,面對男人時冰冷的面孔此時已然恢覆了溫柔,好似怕妹妹嚇到一般,語氣溫柔地安撫道:

“沒事了,我們繼續走吧。”

秋白亦略微回神,望著哥哥溫柔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

在他們離開之後,看不見的地方,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男人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突然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表情陰狠。

“他娘的,別讓老子找到機會,否則肯定狠狠地辦了那娘們——”

“是嗎?那你沒機會了。”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男人一跳,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動臉上的傷口,頓時痛的一臉扭曲,火冒三丈地擡頭望去,卻突然一楞。

“鐵、鐵柱哥?”

楊立獰笑著,兩只手指關節捏的哢哢作響,一步步地朝男人走了過去。

他作為村長的兒子劉鐵柱,愛慕著柳玉,聽見有人對柳玉出言不遜,上前狠揍一頓,是理所當然的吧?

另一邊。

前往祠堂的道路沒有再出現什麽阻礙。

遠遠地,秋白亦看見一座帶著香火氣息的祠堂,而大門緊閉著。

跟隨哥哥走近,看著哥哥隨手一推,大門便開了,並沒有上鎖的情況。

隨著大門開啟,一股寒意從門縫中湧出。

冷不丁接觸到這股寒意的秋白亦渾身一顫,密密麻麻的冷汗自背脊滲出。

他捂唇咳嗽了一下,眉頭微蹙,臉上有些消退的不正常的潮紅,再次浮現而出,黑眸波光瀲灩。

又趕在引起哥哥註意前,放下手,自然地擡腳跨入大門敞開的祠堂裏面,然後僅一眼,微微楞住。

在祠堂正前方的大殿內,擺放著一座似人非人的詭異雕像。

那雕像面部模糊,整體看著是人的形象,然而身上卻扭曲著眾多宛如樹枝一樣的東西。

這些扭曲樹枝攀著人像往上生長,纏繞著人像的身體、臂膀、脖子,又扭曲成了人像的頭發沖天而起,構成一副無比怪誕的,仿佛一個人與樹的結合體的模樣。

……神像?

不,不對。

應該說……山神的雕像?

人的祠堂裏面卻供奉著山神?

如果真是山神的雕像,那就說得通了,關於山神禮為什麽要在祠堂舉行儀式,而且瞧這個樹人般怪異的模樣,再一想到每年一個新娘子做祭品……邪神還差不多吧。

……嗯?

樹人?槐山村?槐樹?

山神不會是一棵槐樹成精吧?

秋白亦突然腦子一個激靈,再加上槐山村這個名字,而眼前供奉的這尊扭曲恐怖的樹人雕像……可能性還真不小。

這裏又不是現實,而是深淵游戲副本,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基本都有可能。

壓下這個念頭,視線往下。

入目一堆的靈位在高臺上整齊排列著,看著就正常了許多,畢竟是停放諸位列祖列宗牌位的人的祠堂。

不過一眼掃過去,卻全是密密麻麻的劉姓,果不其然是槐山村的本家姓。

秋白亦認真地看完每一個靈位,確定並沒有任何一個外姓,看樣子確實屬於“劉氏祠堂”,外姓還沒有資格進入這裏。

秋白亦眼瞼微斂,忽然往左邊走了幾步,行至一個正方形的案臺前,上面擺著一本老舊的族譜,邊沿泛黃有著微微破損的跡象。

將族譜攤開,快速地翻看了一眼,也全部都是劉姓開頭,名副其實的“劉氏祠堂”。

倏然,秋白亦眼神一凝,目光落在族譜的第一頁的第一個名字:

——劉懷山。

懷山?槐山?……巧合?

就在這時,肩膀忽地搭上了一只手,秋白亦一顫,回頭看去,卻是哥哥站在了他的身後。

哥哥低著頭,微卷的黑發稍稍遮住了眉眼,陰影投下來,暗沈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陰森。

搭在肩膀上的手指逐漸收緊,緊到秋白亦感到了一絲刺痛,不過他不動聲色,神情上帶了些許困惑與迷茫,遲疑地出聲道:

“……怎麽了,哥哥?”

手指驀然頓住。

哥哥微微擡起了頭,灰蒙的眼眸麻木不仁,望著前面的虛空,木偶似的地張開嘴,聲線沒有絲毫起伏: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秋白亦餘光看到這一幕,心底一寒。

不知是由於哥哥的變化,還是即便如此,即便那一聲聲好似沒有情感的呼喚,卻依然聽懂了其中蘊含的濃郁至極的感情。

秋白亦輕輕地轉過身,輕輕地擁住了對方,語氣輕柔:

“我在的,哥哥……你怎麽了?”

看著哥哥麻木的眼神漸漸恢覆色彩,肩膀上的手已然垂落下來,仿佛忘記了剛才發生什麽,哥哥偏頭看向前面的山神雕像,臉上憤怒之色溢於表面。

秋白亦後退一步抵著案臺,離開哥哥的懷抱,趁機說道:“哥哥,這就是山神嗎?”

愚昧而落後的槐山村,劉氏祠堂,平時大抵也是不允許女性進入,更何況是外姓的女子。

哥哥點了點頭,死死盯著山神雕像的眼睛幾乎冒火,仿佛恨不得上前一把將雕像推倒。

但最終,哥哥並沒有這麽做。

秋白亦心裏了然,轉而看向四周。

發現兩邊的墻壁上雕刻著一些壁畫,似乎由於年代久遠,表面的塗料有些掉色了,不過依稀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刻畫的是什麽。

有騎馬的小人從遠方而來,衣著樸素的小人在田裏勞作,頭頂一個大太陽;

突然,騎馬的小人闖入了村子,高舉利刃,樸素小人跪在地上,似乎在懇求;

然而,手起刀落,樸素小人的頭顱掉了下來,騎馬小人仰頭猖狂大笑;

村子起火了,一群騎馬小人在村子裏燒殺搶掠,無情地殺死每一個衣著樸素的小人;

最終一個樸素小人站了出來,身姿英勇無匹如同天神下凡,一人反抗著那些騎馬小人……

秋白亦看得入神,卻沒來得及看完,便被哥哥打斷了,伴隨著大門外逐漸靠近的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那串腳步聲就出現在了祠堂門外。

為首是村長,領著四五個健壯的漢子,步伐飛快地進了祠堂,一眼見到佇立在山神雕像下的哥哥和秋白亦,登時眉頭一豎,大聲喝道:

“柳光娃子,這是你們兄妹該來的地方嗎?!還不給我滾回去!!”

哥哥往前走了一步,將秋白亦完完全全地擋在了身後,一人面對村長的怒火。

哥哥微低下頭,嘴唇緊抿,嗓音沙啞:“是我的錯,與妹妹無關。”

秋白亦卻分明看到了,他低著的頭顱中,那一股仇恨的眼神。

是啊,被逼‘同流合汙’,唯一疼愛的妹妹卻護不了永遠——

他為什麽不能憤怒?

他為什麽不能仇恨?

秋白亦神情恍惚了一下,仿佛透過哥哥並不算太寬厚的背脊,看見了一個柔美的女孩子紅著眼眶哽咽的畫面,她突然張大了嘴,好似在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什……麽?

一晃神,眼前仍是哥哥高瘦而筆挺的背脊。

趁記憶還清晰,秋白亦努力回憶那女孩的口型,她究竟在哭喊什麽……

‘哥哥——’

‘快走——’

‘不要管我了——’

‘求你——快逃吧!’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日六~後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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