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幅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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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幅面孔
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會在下一輪的襲擊中被詭異盯上的下場，李曉蕓也不覺得自己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死裏逃生。
女生天生力量有限，比不上男生，李曉蕓自覺自己的反應速度也很平常，所以事到臨頭，她忽然感覺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
詭異殺人的方式每次都不同，但卻是令人猝不及防，難以抵抗。有時候別說是旁邊的人，甚至連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殺死了。
所以李曉蕓很清楚，這事兒指望不了旁人救命，興許運氣爆棚，詭異殺人並非一擊必殺，有讓人反應的餘地，或許就有那麽一丁點生還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卻也不是那麽簡簡單單的，就能讓你輕松逃脫。
這一刻，李曉蕓仿佛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想，在她看見將她從恐懼與絕望的深淵中拉出來的青年眼中對自己的憂慮，李曉蕓波瀾起伏的心緒就緩緩平靜下來了。
以至於微笑著，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說道：“人終有一死，現在不過是提前了幾十年罷了。”
談不上什麽大徹大悟，在明知極有可能必死的局面中，坦然面對而已。
秋白亦未說話，倒是後面一直聽著的林萬鵬意外地看了這個女生一眼，從游戲開始到現在，對方的反應皆在情理之中，也可以說是正常人普遍都存在的恐懼心理，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就連林萬鵬自己，也不敢說在面對那些恐怖場景、面對死亡危機的時候，仍能保持鎮定且沒有一絲懼意。
這就顯得李曉蕓此刻，面對必死危機時無比坦蕩的態度，尤其難能可貴，即便內心仍恐懼萬分，卻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林萬鵬看著李曉蕓面上冷靜的表情，忽然轉頭，視線落在秋白亦那張同樣平靜的面容上，神情不由略微古怪。
他是有註意到，這個女生坐在秋白亦旁邊，頗受他關照，現在這一幅看淡生死的模樣，不會也是受了秋白亦的感染吧？
嘶——
人家秋白亦是得了絕癥所以才不在乎，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孩子，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應該放棄才對，學什麽人終有一死？
林萬鵬嘖了一下，雖是這麽想，但他也沒說什麽，尊重他人的選擇唄。
李曉蕓一笑過後，便安靜下來，對似乎欲言又止的青年搖了搖頭。
見此，秋白亦也不好再勸，只是微微瞥了眼由始至終保持沈默的衛庸，在場的玩家中，哪怕是同為老玩家的林萬鵬，實力也比不過衛庸，若他出手的話……
不過，念頭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秋白亦也沒有理由要求衛庸出手，與詭異對抗本就是生死難料的事情，不至於為了一個連熟人都算不上的李曉蕓讓自己身處險境。
這麽想著，秋白亦便移開目光，卻不料衛庸對旁人的視線那是尤其的敏銳，只一瞬間就側目過來，與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秋白亦微楞，隨即朝他點點頭，接著尷尬地撇開了眼。
衛庸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目光微移，沈著冷漠的眼神掠過坐在他旁邊的李曉蕓，未有半分停留。
15分鐘就這麽悄然流逝……
雖說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當時間一分一秒臨近，李曉蕓終究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手指，面容煞白得幾乎和病秧子的秋白亦有的一拼。
她蜷縮著雙腿踩在座位上，下巴抵著膝蓋，緊緊閉上眼，似乎這樣子就不用面對死亡那一瞬間的恐懼。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身下的座椅很軟，很舒適，輕飄飄的，似乎一切的煩惱都在這一刻離她遠去……
不知不覺中，李曉蕓皺起的眉頭慢慢撫平了下來，臉頰一點點地恢覆紅潤，唇角上揚，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然而這一幕在別人看來，別提有多詭異了。
離得最近的秋白亦則微微睜大了眼眸，無比清晰地看到，李曉蕓身下的座椅仿佛忽然之間活化了起來，從死物突兀轉變成了活物，成了一團黏稠的淤泥一樣的不明物質——扭曲湧動！拖拽著閉上眼睛的李曉蕓，要將她吞噬進座椅之中！
眨眼間，僅僅不到半秒，李曉蕓的身體就已經融進了大半！
秋白亦瞬息回神，眼神一凜，想也沒想伸出手，便要把李曉蕓拉出來——卻在他剛有所行動之際，面帶詭異笑容、差不多半邊身體與座椅融為一體的李曉蕓，遽然睜開了眼！
那雙遽然睜開的眸子中，膽怯與畏懼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淩厲！兇狠！
感覺就像是……徒然間換了一個人。
她張開了環住膝蓋的雙手，然後手腳並用，猙獰著面孔拱起上半身，額頭青筋凸起，仿佛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手指往前伸猛然扣住了前面座椅的靠背，就這麽硬生生將自己拔了出來！
秋白亦眼前揮灑出一片血紅的顏色，那是李曉蕓在與活化座椅分離時，裂開的衣物與血肉……
那該有多疼啊……
秋白亦未曾經歷，也無法想象，便已經被眼前一幕給震撼住了，只呆楞楞地看著李曉蕓咬牙切齒地，好似感受不到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直到將自己完全從那活化座椅中剝離出來——
迸濺而出的血液直接染紅了她半邊身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狠起來仿佛連自己命都不要的彪悍……
不僅是秋白亦被震撼住，就連林萬鵬嘴裏叼著的香煙都被震驚掉了，即便是衛庸，眼底也有一瞬間的愕然。
活化座椅在失去了目標後，不甘地恢覆了原狀，似乎藏匿在其中造成座椅活化的詭異已經退去。
而李曉蕓雖然掙脫了致命的危機，但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以她的傷勢，不說能不能在接下來的襲擊中再一次擺脫危險，即便啥也不做，單單是能否撐到存活時間結束，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李曉蕓就站在過道，身體倚靠著前排座椅，雙腿微微打顫，破損的衣物與血液混合，滿頭汗水順著側臉滴落，可見鉆心的疼痛感還是存在的。
然她的神情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痛苦，眼眸依然淩厲，嘴角微揚，像一只鬥勝的獅子一樣。
場面一片寂靜。
最終，一個綠色的物體呈拋物線，扔到了她面前，被她下意識接住。
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卻在看到手中的物體時，驀然頓住。
【物品：醫療繃帶】
【作用：愈合傷口】
【使用次數：一次】
【評價：商店出品必屬精品】
她微微擡頭，順著物體拋來的方向，正是衛庸。
她話不言多，徑直感激一笑，隨即忙不疊將綠色的醫療繃帶有技巧地纏繞在身上，一圈又一圈，把裂開的傷口覆蓋，又不影響行動，只是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綠色的木乃伊般，顯得有些滑稽。
秋白亦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緩慢而篤定地開口：“你不是李曉蕓。”
話一出口，另外兩個新人玩家瞬間就繃緊了神經，剛才他們也是看見了，同時想象力亦尤其豐富，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原裝的李曉蕓的話。
那麽——難不成是被那鬼東西占據了身體？！
變化如此明顯，仿佛換了一個人，也不外乎別人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李曉蕓’纏繃帶的動作微頓，輕撩眼瞼，目光在秋白亦的臉上游離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我確實不是李曉蕓。”
沒等旁人一陣緊張，她就接著說：“我叫李曉嵐，阿蕓的姐姐，雙重人格聽過沒？”
秋白亦：……確實沒想到，原來你有兩幅面孔啊。
他向來只聽說過雙重人格這回事，卻從未親眼見過，這會兒也是大開眼界了。
名叫李曉嵐的第二人格繼續笑著說道：“我那個不爭氣的妹妹就多謝你關照了。”
似乎在李曉蕓做主人格掌控身體的時候，她是可以察覺到外界的情況，卻沒有與李曉蕓爭奪身體，顯然兩人的關系還算不錯，乃至是以姐妹相稱？
秋白亦對對方了解不多，也就無從定論，但想想雙重人格的誕生，好像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於是他只微微點頭，轉移話題道：“那李曉蕓呢？”
“她正在自閉，現在由我來度過剩餘的存活時間。”
與李曉蕓相比，這個第二人格李曉嵐的膽子非常大，作風彪悍，無所畏懼，從她剛才能忍著血肉撕裂的劇烈疼痛，硬生生將自己從活化座椅中拔出來的行為就可見一斑。
而且……
秋白亦看著她處理傷口的利索舉動，神情若有所思。
不可否認，若是這個李曉嵐的話，她存活的幾率將大大提高。
許是看出了這點，大概也有欣賞之意，或者是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危機，衛庸才會將醫療繃帶扔給她吧。
經過前面這十次襲擊，秋白亦不期而然地想到，只除了第二次的無差別殺人，其他九次的目標都是一個人。
……果然，很不對勁吧。
不過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說他還有什麽疑問的話，這也只是其中的一點。
秋白亦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詭異的小女孩，在其他人遭遇的襲擊中，自己應該算是最輕松的吧？
但同時他也不知道，如果沒有被衛庸攔下，被小女孩迷惑跟著走出車廂……最終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
以及……
那個小女孩給他的感覺……
似乎並不是要傷害自己……
秋白亦搖了搖頭，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此時，林萬鵬才合上了無意識張開的下巴，上下打量了幾眼“李曉蕓”，滿目驚奇之色，估計他也是沒見過活生生的雙重人格。
待他見到“李曉蕓”身上纏繞的綠色繃帶，頓時滿臉肉疼，他可是知道像這類醫療物品的價值，在商店內賣出的價格是比較高的，他在上一輪副本通關獲得的獎勵，都沒舍得買，只精挑細選了一個更有助於應對危險的道具。
所以對於衛庸眼也不眨地將醫療繃帶扔給了“李曉蕓”的行為，除了肉疼外，還有滿眼的羨慕。
當然，林萬鵬也知道“李曉蕓”此刻更需要這個醫療繃帶，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等李曉嵐處理完傷勢，一卷繃帶正好用完，似乎是根據個人受傷的情況，只能使用一次。
完後，她竟重新坐回了剛才活化的座椅，膽子還真不是一般大。
並且性格相較於柔弱的李曉蕓，顯得有些彪悍，和……不著調。
因為……秋白亦被她調.戲了。
本來兩人坐在同一排，F與D的位置，秋白亦靠窗。
李曉蕓的座椅活化後，第二人格李曉嵐上線，硬生生將自己從死亡中掙紮出來，應該不會再想回到這個座位才對。
但她偏不，直接一屁股坐了回去，所幸座椅並沒有再一次活化起來，重新變回了死物，想必她也是猜到了這點，才無所顧忌。
秋白亦眼裏的訝然還未消散，就見李曉嵐轉過頭來，沖他颯爽一笑。
“小弟弟長的真好看，就是看起來身子骨不太好，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等下姐姐保護你！”
秋白亦：“……”
不說秋白亦被她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弄得一臉懵，反應過來後，不由微微笑了一下，清雋的笑容在臉上溫柔地蕩漾開，然眉眼如墨，膚似盛雪，好看得令人目眩神迷。
李曉嵐首當其沖，神情一瞬間陷入呆滯，恍恍惚惚，便聽一道含笑的嗓音帶著些微調侃的意味，悠悠然地傳入耳中：
“那就先謝謝嵐姐了。”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阿蕓會被他吸引，容貌是一方面，但那種對女孩子的照顧與溫柔，是真的讓人無法抗拒。
李曉嵐恍然回過神來，面色頗有些覆雜地看著眼前姿容俊秀的青年，呢喃道：
“還好你沒有花花腸子，要不然……”
還真沒有哪個女生能抵抗得住，尤其是這一幅明顯病弱的姿態，更令他看起來脆弱又招人憐惜……簡直就是一種難以抵禦的誘.惑。
秋白亦：？
作者有話說:
JJ還要崩到什麽時候？沒有寶們的評論，真是寂寞空虛難耐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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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殺人的方式每次都不同，但卻是令人猝不及防，難以抵抗。有時候別說是旁邊的人，甚至連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殺死了。
所以李曉蕓很清楚，這事兒指望不了旁人救命，興許運氣爆棚，詭異殺人並非一擊必殺，有讓人反應的餘地，或許就有那麽一丁點生還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卻也不是那麽簡簡單單的，就能讓你輕松逃脫。
這一刻，李曉蕓仿佛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想，在她看見將她從恐懼與絕望的深淵中拉出來的青年眼中對自己的憂慮，李曉蕓波瀾起伏的心緒就緩緩平靜下來了。
以至於微笑著，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說道：“人終有一死，現在不過是提前了幾十年罷了。”
談不上什麽大徹大悟，在明知極有可能必死的局面中，坦然面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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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林萬鵬自己，也不敢說在面對那些恐怖場景、面對死亡危機的時候，仍能保持鎮定且沒有一絲懼意。
這就顯得李曉蕓此刻，面對必死危機時無比坦蕩的態度，尤其難能可貴，即便內心仍恐懼萬分，卻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林萬鵬看著李曉蕓面上冷靜的表情，忽然轉頭，視線落在秋白亦那張同樣平靜的面容上，神情不由略微古怪。
他是有註意到，這個女生坐在秋白亦旁邊，頗受他關照，現在這一幅看淡生死的模樣，不會也是受了秋白亦的感染吧？
嘶——
人家秋白亦是得了絕癥所以才不在乎，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孩子，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應該放棄才對，學什麽人終有一死？
林萬鵬嘖了一下，雖是這麽想，但他也沒說什麽，尊重他人的選擇唄。
李曉蕓一笑過後，便安靜下來，對似乎欲言又止的青年搖了搖頭。
見此，秋白亦也不好再勸，只是微微瞥了眼由始至終保持沈默的衛庸，在場的玩家中，哪怕是同為老玩家的林萬鵬，實力也比不過衛庸，若他出手的話……
不過，念頭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秋白亦也沒有理由要求衛庸出手，與詭異對抗本就是生死難料的事情，不至於為了一個連熟人都算不上的李曉蕓讓自己身處險境。
這麽想著，秋白亦便移開目光，卻不料衛庸對旁人的視線那是尤其的敏銳，只一瞬間就側目過來，與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秋白亦微楞，隨即朝他點點頭，接著尷尬地撇開了眼。
衛庸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目光微移，沈著冷漠的眼神掠過坐在他旁邊的李曉蕓，未有半分停留。
15分鐘就這麽悄然流逝……
雖說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當時間一分一秒臨近，李曉蕓終究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手指，面容煞白得幾乎和病秧子的秋白亦有的一拼。
她蜷縮著雙腿踩在座位上，下巴抵著膝蓋，緊緊閉上眼，似乎這樣子就不用面對死亡那一瞬間的恐懼。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身下的座椅很軟，很舒適，輕飄飄的，似乎一切的煩惱都在這一刻離她遠去……
不知不覺中，李曉蕓皺起的眉頭慢慢撫平了下來，臉頰一點點地恢覆紅潤，唇角上揚，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然而這一幕在別人看來，別提有多詭異了。
離得最近的秋白亦則微微睜大了眼眸，無比清晰地看到，李曉蕓身下的座椅仿佛忽然之間活化了起來，從死物突兀轉變成了活物，成了一團黏稠的淤泥一樣的不明物質——扭曲湧動！拖拽著閉上眼睛的李曉蕓，要將她吞噬進座椅之中！
眨眼間，僅僅不到半秒，李曉蕓的身體就已經融進了大半！
秋白亦瞬息回神，眼神一凜，想也沒想伸出手，便要把李曉蕓拉出來——卻在他剛有所行動之際，面帶詭異笑容、差不多半邊身體與座椅融為一體的李曉蕓，遽然睜開了眼！
那雙遽然睜開的眸子中，膽怯與畏懼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淩厲！兇狠！
感覺就像是……徒然間換了一個人。
她張開了環住膝蓋的雙手，然後手腳並用，猙獰著面孔拱起上半身，額頭青筋凸起，仿佛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手指往前伸猛然扣住了前面座椅的靠背，就這麽硬生生將自己拔了出來！
秋白亦眼前揮灑出一片血紅的顏色，那是李曉蕓在與活化座椅分離時，裂開的衣物與血肉……
那該有多疼啊……
秋白亦未曾經歷，也無法想象，便已經被眼前一幕給震撼住了，只呆楞楞地看著李曉蕓咬牙切齒地，好似感受不到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直到將自己完全從那活化座椅中剝離出來——
迸濺而出的血液直接染紅了她半邊身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狠起來仿佛連自己命都不要的彪悍……
不僅是秋白亦被震撼住，就連林萬鵬嘴裏叼著的香煙都被震驚掉了，即便是衛庸，眼底也有一瞬間的愕然。
活化座椅在失去了目標後，不甘地恢覆了原狀，似乎藏匿在其中造成座椅活化的詭異已經退去。
而李曉蕓雖然掙脫了致命的危機，但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以她的傷勢，不說能不能在接下來的襲擊中再一次擺脫危險，即便啥也不做，單單是能否撐到存活時間結束，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李曉蕓就站在過道，身體倚靠著前排座椅，雙腿微微打顫，破損的衣物與血液混合，滿頭汗水順著側臉滴落，可見鉆心的疼痛感還是存在的。
然她的神情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痛苦，眼眸依然淩厲，嘴角微揚，像一只鬥勝的獅子一樣。
場面一片寂靜。
最終，一個綠色的物體呈拋物線，扔到了她面前，被她下意識接住。
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卻在看到手中的物體時，驀然頓住。
【物品：醫療繃帶】
【作用：愈合傷口】
【使用次數：一次】
【評價：商店出品必屬精品】
她微微擡頭，順著物體拋來的方向，正是衛庸。
她話不言多，徑直感激一笑，隨即忙不疊將綠色的醫療繃帶有技巧地纏繞在身上，一圈又一圈，把裂開的傷口覆蓋，又不影響行動，只是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綠色的木乃伊般，顯得有些滑稽。
秋白亦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緩慢而篤定地開口：“你不是李曉蕓。”
話一出口，另外兩個新人玩家瞬間就繃緊了神經，剛才他們也是看見了，同時想象力亦尤其豐富，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原裝的李曉蕓的話。
那麽——難不成是被那鬼東西占據了身體？！
變化如此明顯，仿佛換了一個人，也不外乎別人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李曉蕓’纏繃帶的動作微頓，輕撩眼瞼，目光在秋白亦的臉上游離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我確實不是李曉蕓。”
沒等旁人一陣緊張，她就接著說：“我叫李曉嵐，阿蕓的姐姐，雙重人格聽過沒？”
秋白亦：……確實沒想到，原來你有兩幅面孔啊。
他向來只聽說過雙重人格這回事，卻從未親眼見過，這會兒也是大開眼界了。
名叫李曉嵐的第二人格繼續笑著說道：“我那個不爭氣的妹妹就多謝你關照了。”
似乎在李曉蕓做主人格掌控身體的時候，她是可以察覺到外界的情況，卻沒有與李曉蕓爭奪身體，顯然兩人的關系還算不錯，乃至是以姐妹相稱？
秋白亦對對方了解不多，也就無從定論，但想想雙重人格的誕生，好像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於是他只微微點頭，轉移話題道：“那李曉蕓呢？”
“她正在自閉，現在由我來度過剩餘的存活時間。”
與李曉蕓相比，這個第二人格李曉嵐的膽子非常大，作風彪悍，無所畏懼，從她剛才能忍著血肉撕裂的劇烈疼痛，硬生生將自己從活化座椅中拔出來的行為就可見一斑。
而且……
秋白亦看著她處理傷口的利索舉動，神情若有所思。
不可否認，若是這個李曉嵐的話，她存活的幾率將大大提高。
許是看出了這點，大概也有欣賞之意，或者是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危機，衛庸才會將醫療繃帶扔給她吧。
經過前面這十次襲擊，秋白亦不期而然地想到，只除了第二次的無差別殺人，其他九次的目標都是一個人。
……果然，很不對勁吧。
不過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說他還有什麽疑問的話，這也只是其中的一點。
秋白亦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詭異的小女孩，在其他人遭遇的襲擊中，自己應該算是最輕松的吧？
但同時他也不知道，如果沒有被衛庸攔下，被小女孩迷惑跟著走出車廂……最終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
以及……
那個小女孩給他的感覺……
似乎並不是要傷害自己……
秋白亦搖了搖頭，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此時，林萬鵬才合上了無意識張開的下巴，上下打量了幾眼“李曉蕓”，滿目驚奇之色，估計他也是沒見過活生生的雙重人格。
待他見到“李曉蕓”身上纏繞的綠色繃帶，頓時滿臉肉疼，他可是知道像這類醫療物品的價值，在商店內賣出的價格是比較高的，他在上一輪副本通關獲得的獎勵，都沒舍得買，只精挑細選了一個更有助於應對危險的道具。
所以對於衛庸眼也不眨地將醫療繃帶扔給了“李曉蕓”的行為，除了肉疼外，還有滿眼的羨慕。
當然，林萬鵬也知道“李曉蕓”此刻更需要這個醫療繃帶，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等李曉嵐處理完傷勢，一卷繃帶正好用完，似乎是根據個人受傷的情況，只能使用一次。
完後，她竟重新坐回了剛才活化的座椅，膽子還真不是一般大。
並且性格相較於柔弱的李曉蕓，顯得有些彪悍，和……不著調。
因為……秋白亦被她調.戲了。
本來兩人坐在同一排，F與D的位置，秋白亦靠窗。
李曉蕓的座椅活化後，第二人格李曉嵐上線，硬生生將自己從死亡中掙紮出來，應該不會再想回到這個座位才對。
但她偏不，直接一屁股坐了回去，所幸座椅並沒有再一次活化起來，重新變回了死物，想必她也是猜到了這點，才無所顧忌。
秋白亦眼裏的訝然還未消散，就見李曉嵐轉過頭來，沖他颯爽一笑。
“小弟弟長的真好看，就是看起來身子骨不太好，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等下姐姐保護你！”
秋白亦：“……”
不說秋白亦被她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弄得一臉懵，反應過來後，不由微微笑了一下，清雋的笑容在臉上溫柔地蕩漾開，然眉眼如墨，膚似盛雪，好看得令人目眩神迷。
李曉嵐首當其沖，神情一瞬間陷入呆滯，恍恍惚惚，便聽一道含笑的嗓音帶著些微調侃的意味，悠悠然地傳入耳中：
“那就先謝謝嵐姐了。”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阿蕓會被他吸引，容貌是一方面，但那種對女孩子的照顧與溫柔，是真的讓人無法抗拒。
李曉嵐恍然回過神來，面色頗有些覆雜地看著眼前姿容俊秀的青年，呢喃道：
“還好你沒有花花腸子，要不然……”
還真沒有哪個女生能抵抗得住，尤其是這一幅明顯病弱的姿態，更令他看起來脆弱又招人憐惜……簡直就是一種難以抵禦的誘.惑。
秋白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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