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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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序章
九月的第一周，祁聞夏回到了學校。
火車到站時是下午兩點，陽光還很烈。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廂，被人流裹挾著往出站口走。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的氣味——汗水、泡面、還有鐵軌被曬熱後散發出的鐵銹味。她不喜歡這種味道，但每年都要聞好幾次。出站口外面，有人在舉著牌子接人，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蹲在路邊抽煙。祁聞夏拖著箱子穿過人群，在柱子旁邊看見了徐繹。他穿著白T恤，背著雙肩包，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冷淡。
“等很久了？”她走過去。
“剛到。”他擡起頭，收起手機，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走吧。”
他們一起往學校走。路上人很多，都是返校的學生——拖著箱子的，背著包的，拎著袋子的，三三兩兩地走著，說說笑笑。有人穿著新買的衣服，有人曬黑了一圈，有人剪了頭發。祁聞夏看著這些人，想起自己大一入學時也是這樣，拖著箱子，背著包，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新鮮。現在不一樣了。她認識路，認識人，知道哪個窗口的飯好吃，知道圖書館哪個位置最安靜。
“在想什麽？”徐繹問。
“在想大一剛來的時候。”她說，“那時候什麽都不懂。”
“現在呢？”
“現在懂了一點。”她想了想，“但還有很多不懂的。”
“那就慢慢學。”徐繹笑了，“還有三年。”
他們走進校園。梧桐樹還是那麽高，葉子還是那麽綠，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就是感覺變了。也許是人的心境變了，也許是空氣的味道變了，也許什麽都沒變，只是她自己的感覺變了。
“大二了。”祁聞夏說。
“嗯。”徐繹點頭，“不是新生了。”
“感覺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說不上來。”她想了想，“就是覺得應該有什麽不一樣，但站在這裏，又覺得什麽都一樣。”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祁聞夏接過行李箱，說了句“晚上一起吃飯”，徐繹應了一聲“好”，她就轉身上樓了。
推開宿舍門，陳小北已經到了，正站在椅子上鋪床。她踩著一個塑料凳子，搖搖晃晃的，床單怎麽都鋪不平。
“夏夏！”看見祁聞夏進來，她從上鋪探出頭，“快來幫我，這個床單老是跑。”
“你下來，我來。”祁聞夏放下行李箱，接過床單的四角，用力一抖，床單就平整地鋪開了。陳小北從椅子上跳下來，一臉崇拜：“你怎麽做到的？”
“多練。”祁聞夏說，“你一年了還不會鋪床單？”
“在家都是我媽鋪。”陳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只會睡。”
林晚還沒到，她的床鋪空著，只有光禿禿的床板。祁聞夏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一件一件掛進櫃子；把書擺在桌上，按照課程分類；把文具放進筆筒，把水杯放在右手邊。一切都按部就班，和去年一樣。收拾到最後，她從箱子底層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面是那疊信。從大一到現在，攢了厚厚一沓。她想了想，還是放進了抽屜最裏面，和去年的那些放在一起。
手機震動了。是母親的消息：“到了嗎？”
她回覆：“到了。”
母親：“那就好。按時吃飯，別熬夜。”
祁聞夏：“知道了。”
母親：“好好學習。”
祁聞夏：“好。”
簡短的對話，和每次一樣。祁聞夏看著屏幕等了一會兒，母親沒有再發。她放下手機，繼續收拾。
晚上六點，她和徐繹在食堂見面。食堂裏人很多，每個窗口都排著長隊。他們排在一個賣面條的窗口前，前面有七八個人。
“人真多。”徐繹說。
“第一天都這樣。”祁聞夏說，“過幾天就好了。”
輪到他們的時候，祁聞夏要了碗牛肉面，徐繹也要了同樣的。他們端著面找位置，轉了一圈才在角落找到一個空桌，對面坐著兩個女生，也在吃面。
“課表看了嗎？”徐繹坐下後問。
“看了。”祁聞夏說，“這學期課多。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有早八。”
“我也是。”徐繹說，“周五下午沒課。”
“我周五下午有實驗。”
“那周末呢？”
“周末沒課。”祁聞夏看著他，“怎麽，你想周末幹嘛？”
“沒幹嘛。”徐繹笑了，“就是問問。”
吃完飯，他們在校園裏散步。路燈已經亮了，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學生在草坪上彈吉他，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面坐滿了人。九月的夜晚很溫柔，風不冷不熱，吹在臉上很舒服。
“大二了。”徐繹說。
“嗯。”
“你說，大二會有什麽不一樣？”
祁聞夏想了想：“課更難了。作業更多了。時間過得更快了。”
“還有呢？”
“還有……”她看著他，“我們還在一起。”
徐繹笑了：“嗯。還在一起。”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有人在樓下打電話，聲音很大，說著方言，聽不太懂。有人拎著夜宵從外面回來，塑料袋裏的燒烤飄出香味。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新學期快樂。”
“新學期快樂。”
“晚安。”
“晚安。”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仰頭看著她的方向。她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她繼續往上走。
回到宿舍，陳小北已經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林晚也到了，在書桌前整理東西。看見祁聞夏進來，林晚朝她笑了笑：“來了？”
“嗯。什麽時候到的？”
“下午四點。火車晚點了。”
“正常。”
祁聞夏洗漱完，躺在床上。床單是新換的，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蟲鳴——和家裏的蟲鳴不一樣，家裏的更響，這裏的更輕，但都很催眠。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大二。在想你。”
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那就好。”
祁聞夏：“晚安。”
徐繹：“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大二，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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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周，祁聞夏回到了學校。
火車到站時是下午兩點，陽光還很烈。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廂，被人流裹挾著往出站口走。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的氣味——汗水、泡面、還有鐵軌被曬熱後散發出的鐵銹味。她不喜歡這種味道，但每年都要聞好幾次。出站口外面，有人在舉著牌子接人，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蹲在路邊抽煙。祁聞夏拖著箱子穿過人群，在柱子旁邊看見了徐繹。他穿著白T恤，背著雙肩包，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冷淡。
“等很久了？”她走過去。
“剛到。”他擡起頭，收起手機，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走吧。”
他們一起往學校走。路上人很多，都是返校的學生——拖著箱子的，背著包的，拎著袋子的，三三兩兩地走著，說說笑笑。有人穿著新買的衣服，有人曬黑了一圈，有人剪了頭發。祁聞夏看著這些人，想起自己大一入學時也是這樣，拖著箱子，背著包，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新鮮。現在不一樣了。她認識路，認識人，知道哪個窗口的飯好吃，知道圖書館哪個位置最安靜。
“在想什麽？”徐繹問。
“在想大一剛來的時候。”她說，“那時候什麽都不懂。”
“現在呢？”
“現在懂了一點。”她想了想，“但還有很多不懂的。”
“那就慢慢學。”徐繹笑了，“還有三年。”
他們走進校園。梧桐樹還是那麽高，葉子還是那麽綠，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就是感覺變了。也許是人的心境變了，也許是空氣的味道變了，也許什麽都沒變，只是她自己的感覺變了。
“大二了。”祁聞夏說。
“嗯。”徐繹點頭，“不是新生了。”
“感覺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說不上來。”她想了想，“就是覺得應該有什麽不一樣，但站在這裏，又覺得什麽都一樣。”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祁聞夏接過行李箱，說了句“晚上一起吃飯”，徐繹應了一聲“好”，她就轉身上樓了。
推開宿舍門，陳小北已經到了，正站在椅子上鋪床。她踩著一個塑料凳子，搖搖晃晃的，床單怎麽都鋪不平。
“夏夏！”看見祁聞夏進來，她從上鋪探出頭，“快來幫我，這個床單老是跑。”
“你下來，我來。”祁聞夏放下行李箱，接過床單的四角，用力一抖，床單就平整地鋪開了。陳小北從椅子上跳下來，一臉崇拜：“你怎麽做到的？”
“多練。”祁聞夏說，“你一年了還不會鋪床單？”
“在家都是我媽鋪。”陳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只會睡。”
林晚還沒到，她的床鋪空著，只有光禿禿的床板。祁聞夏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一件一件掛進櫃子；把書擺在桌上，按照課程分類；把文具放進筆筒，把水杯放在右手邊。一切都按部就班，和去年一樣。收拾到最後，她從箱子底層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面是那疊信。從大一到現在，攢了厚厚一沓。她想了想，還是放進了抽屜最裏面，和去年的那些放在一起。
手機震動了。是母親的消息：“到了嗎？”
她回覆：“到了。”
母親：“那就好。按時吃飯，別熬夜。”
祁聞夏：“知道了。”
母親：“好好學習。”
祁聞夏：“好。”
簡短的對話，和每次一樣。祁聞夏看著屏幕等了一會兒，母親沒有再發。她放下手機，繼續收拾。
晚上六點，她和徐繹在食堂見面。食堂裏人很多，每個窗口都排著長隊。他們排在一個賣面條的窗口前，前面有七八個人。
“人真多。”徐繹說。
“第一天都這樣。”祁聞夏說，“過幾天就好了。”
輪到他們的時候，祁聞夏要了碗牛肉面，徐繹也要了同樣的。他們端著面找位置，轉了一圈才在角落找到一個空桌，對面坐著兩個女生，也在吃面。
“課表看了嗎？”徐繹坐下後問。
“看了。”祁聞夏說，“這學期課多。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有早八。”
“我也是。”徐繹說，“周五下午沒課。”
“我周五下午有實驗。”
“那周末呢？”
“周末沒課。”祁聞夏看著他，“怎麽，你想周末幹嘛？”
“沒幹嘛。”徐繹笑了，“就是問問。”
吃完飯，他們在校園裏散步。路燈已經亮了，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學生在草坪上彈吉他，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面坐滿了人。九月的夜晚很溫柔，風不冷不熱，吹在臉上很舒服。
“大二了。”徐繹說。
“嗯。”
“你說，大二會有什麽不一樣？”
祁聞夏想了想：“課更難了。作業更多了。時間過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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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看著他，“我們還在一起。”
徐繹笑了：“嗯。還在一起。”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有人在樓下打電話，聲音很大，說著方言，聽不太懂。有人拎著夜宵從外面回來，塑料袋裏的燒烤飄出香味。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新學期快樂。”
“新學期快樂。”
“晚安。”
“晚安。”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仰頭看著她的方向。她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她繼續往上走。
回到宿舍，陳小北已經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林晚也到了，在書桌前整理東西。看見祁聞夏進來，林晚朝她笑了笑：“來了？”
“嗯。什麽時候到的？”
“下午四點。火車晚點了。”
“正常。”
祁聞夏洗漱完，躺在床上。床單是新換的，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蟲鳴——和家裏的蟲鳴不一樣，家裏的更響，這裏的更輕，但都很催眠。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大二。在想你。”
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那就好。”
祁聞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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