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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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
軍訓結束後的第三天，是中秋節。
這是祁聞夏第一次不在家過中秋。早晨醒來時，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母親催她起床吃早飯的消息，只有宿舍裏陳小北翻身的動靜，和林晚輕輕的下床聲。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新宿舍的天花板比家裏的高，白得發亮，沒有任何裝飾。不像家裏的臥室，天花板上還有她小時候貼的星星貼紙，早就褪了色，但一直沒撕。
手機震動了。是母親的消息：「夏夏，吃月餅了嗎？」
祁聞夏回覆：「還沒。早上哪來的月餅。」
母親：「去超市買幾個。別省著。」
祁聞夏：「知道了。」
母親：「晚上記得看月亮。你爸說今天的月亮最大。」
祁聞夏：「好。」
母親：「想你了。」
祁聞夏看著那三個字，楞了一下。母親很少說這種話，通常都是“好好學習”“註意身體”之類的。她回覆：「我也想你了。」
發完這條消息，她起床洗漱。鏡子裏的自己比剛來時黑了一點，軍訓曬的。頭發也長了，劉海快遮住眼睛。
“夏夏，晚上有活動。”陳小北從上鋪探下頭，“學院辦的中秋晚會，去不去？”
“去。”
“那說定了！”陳小北笑了，“聽說有月餅，還有節目。”
下午，祁聞夏和徐繹約了在圖書館見面。這是開學後第一次去圖書館，A大的圖書館比高中的大很多，高高的穹頂，寬大的窗戶，陽光從四面八方照進來，到處都是讀書的人。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草坪，有人在曬太陽，有人在看書，有人在彈吉他。
“想家了？”徐繹問。
祁聞夏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看起來有點……”他想了想，“安靜。”
祁聞夏笑了：“我一直很安靜。”
“不一樣的安靜。”他看著窗外，“是那種在想什麽的安靜。”
祁聞夏沒說話。她確實在想家。想母親做的飯，想父親看電視時打呼嚕的聲音，想自己的小房間，想那些褪色的星星貼紙。
“我也是。”徐繹說，“有點想家。”
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的腳步聲。
“晚上有中秋晚會。”祁聞夏說。
“我知道。我們班也有。”
“你去嗎？”
“去。”他笑了，“聽說有月餅。”
“你也是為了月餅？”
“不然呢？”他看著她，“為了看月亮？月亮每天都有。”
祁聞夏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晚上的中秋晚會在學院的活動室舉行。不大的房間擠滿了人，桌上擺著幾大盤月餅，還有水果和飲料。陳小北拉著祁聞夏坐到前排，林晚跟在後面。
“聽說有學長唱歌。”陳小北興奮地說，“長得很帥的那種。”
祁聞夏沒接話。她在人群中找徐繹。
找到了。他坐在後排，正和旁邊的男生說話。他也看見了她，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聊天。
晚會開始了。主持人是個大二的學姐，聲音很甜。第一個節目就是唱歌，一個學長彈著吉他唱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得一般，但氣氛很好，大家都跟著哼。
然後是游戲環節，猜燈謎，搶椅子，鬧哄哄的。祁聞夏被拉去玩了一次猜燈謎，猜中了一個，得了一小盒月餅。
“厲害啊夏夏！”陳小北比她還興奮。
祁聞夏把月餅拆開，分給陳小北和林晚一人一塊。是蓮蓉蛋黃的，很甜。
最後一個節目是所有人一起唱《朋友》。大家站起來，有的拿著手機當熒光棒，有的拍著手，聲音參差不齊，但很大聲。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祁聞夏唱著，忽然有些想哭。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太熱鬧了，熱鬧得讓人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中的同學，想起白躍笙，想起俞羽含，想起那些一起刷題的日子，一起在操場散步的傍晚。
唱完了。晚會結束了。大家陸續離開。
祁聞夏走出活動室，在走廊上看見了徐繹。他靠在墻上，手裏拿著一個月餅，正看著窗外。
“沒吃完？”她走過去。
“給你留的。”他把月餅遞給她，“豆沙的，你喜歡的。”
祁聞夏接過。月餅還是溫的，應該一直握在手裏。
他們走出教學樓，往宿舍方向走。路上人不多，月亮很圓，掛在天上，亮得有些刺眼。
“今天的月亮真大。”祁聞夏說。
“嗯。”徐繹擡頭看，“比去年大。”
“你怎麽記得去年的大小？”
“因為去年我在想你。”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祁聞夏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很柔和。
“去年中秋你在幹嘛？”她問。
“在家。和家裏人吃飯，然後回房間看月亮。”他頓了頓，“然後給你發消息。”
祁聞夏想起去年中秋。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還沒正式在一起。她收到他的消息時，正在吃月餅，差點被噎到。
“我也記得。”她說。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路燈亮著，月光也亮著，兩個光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想家嗎？”
“有一點。”她老實說，“你呢？”
“也有一點。”他笑了，“但和你在一起，就好多了。”
祁聞夏心裏一暖。她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母親在電話裏說的那樣。
“走吧，上去吧。”徐繹說。
“嗯。”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仰頭看著月亮。
她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回到宿舍，陳小北正在吃月餅，林晚在給家裏打電話。祁聞夏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月亮很大，很圓。我吃了月餅，蓮蓉蛋黃的。」
母親很快回覆：「那就好。早點睡。」
祁聞夏：「好。晚安。」
母親：「晚安。」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月亮還在那裏，很亮，很遠。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
「今天的月亮，很圓。」
「和你一起看，就更圓了。」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然後回覆：
「嗯。明年還要一起看。」
發送。
她放下手機，躺下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色的光帶。
中秋快樂。
雖然不在家，但也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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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祁聞夏第一次不在家過中秋。早晨醒來時，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母親催她起床吃早飯的消息，只有宿舍裏陳小北翻身的動靜，和林晚輕輕的下床聲。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新宿舍的天花板比家裏的高，白得發亮，沒有任何裝飾。不像家裏的臥室，天花板上還有她小時候貼的星星貼紙，早就褪了色，但一直沒撕。
手機震動了。是母親的消息：「夏夏，吃月餅了嗎？」
祁聞夏回覆：「還沒。早上哪來的月餅。」
母親：「去超市買幾個。別省著。」
祁聞夏：「知道了。」
母親：「晚上記得看月亮。你爸說今天的月亮最大。」
祁聞夏：「好。」
母親：「想你了。」
祁聞夏看著那三個字，楞了一下。母親很少說這種話，通常都是“好好學習”“註意身體”之類的。她回覆：「我也想你了。」
發完這條消息，她起床洗漱。鏡子裏的自己比剛來時黑了一點，軍訓曬的。頭發也長了，劉海快遮住眼睛。
“夏夏，晚上有活動。”陳小北從上鋪探下頭，“學院辦的中秋晚會，去不去？”
“去。”
“那說定了！”陳小北笑了，“聽說有月餅，還有節目。”
下午，祁聞夏和徐繹約了在圖書館見面。這是開學後第一次去圖書館，A大的圖書館比高中的大很多，高高的穹頂，寬大的窗戶，陽光從四面八方照進來，到處都是讀書的人。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草坪，有人在曬太陽，有人在看書，有人在彈吉他。
“想家了？”徐繹問。
祁聞夏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看起來有點……”他想了想，“安靜。”
祁聞夏笑了：“我一直很安靜。”
“不一樣的安靜。”他看著窗外，“是那種在想什麽的安靜。”
祁聞夏沒說話。她確實在想家。想母親做的飯，想父親看電視時打呼嚕的聲音，想自己的小房間，想那些褪色的星星貼紙。
“我也是。”徐繹說，“有點想家。”
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的腳步聲。
“晚上有中秋晚會。”祁聞夏說。
“我知道。我們班也有。”
“你去嗎？”
“去。”他笑了，“聽說有月餅。”
“你也是為了月餅？”
“不然呢？”他看著她，“為了看月亮？月亮每天都有。”
祁聞夏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晚上的中秋晚會在學院的活動室舉行。不大的房間擠滿了人，桌上擺著幾大盤月餅，還有水果和飲料。陳小北拉著祁聞夏坐到前排，林晚跟在後面。
“聽說有學長唱歌。”陳小北興奮地說，“長得很帥的那種。”
祁聞夏沒接話。她在人群中找徐繹。
找到了。他坐在後排，正和旁邊的男生說話。他也看見了她，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聊天。
晚會開始了。主持人是個大二的學姐，聲音很甜。第一個節目就是唱歌，一個學長彈著吉他唱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得一般，但氣氛很好，大家都跟著哼。
然後是游戲環節，猜燈謎，搶椅子，鬧哄哄的。祁聞夏被拉去玩了一次猜燈謎，猜中了一個，得了一小盒月餅。
“厲害啊夏夏！”陳小北比她還興奮。
祁聞夏把月餅拆開，分給陳小北和林晚一人一塊。是蓮蓉蛋黃的，很甜。
最後一個節目是所有人一起唱《朋友》。大家站起來，有的拿著手機當熒光棒，有的拍著手，聲音參差不齊，但很大聲。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祁聞夏唱著，忽然有些想哭。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太熱鬧了，熱鬧得讓人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中的同學，想起白躍笙，想起俞羽含，想起那些一起刷題的日子，一起在操場散步的傍晚。
唱完了。晚會結束了。大家陸續離開。
祁聞夏走出活動室，在走廊上看見了徐繹。他靠在墻上，手裏拿著一個月餅，正看著窗外。
“沒吃完？”她走過去。
“給你留的。”他把月餅遞給她，“豆沙的，你喜歡的。”
祁聞夏接過。月餅還是溫的，應該一直握在手裏。
他們走出教學樓，往宿舍方向走。路上人不多，月亮很圓，掛在天上，亮得有些刺眼。
“今天的月亮真大。”祁聞夏說。
“嗯。”徐繹擡頭看，“比去年大。”
“你怎麽記得去年的大小？”
“因為去年我在想你。”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祁聞夏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很柔和。
“去年中秋你在幹嘛？”她問。
“在家。和家裏人吃飯，然後回房間看月亮。”他頓了頓，“然後給你發消息。”
祁聞夏想起去年中秋。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還沒正式在一起。她收到他的消息時，正在吃月餅，差點被噎到。
“我也記得。”她說。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路燈亮著，月光也亮著，兩個光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想家嗎？”
“有一點。”她老實說，“你呢？”
“也有一點。”他笑了，“但和你在一起，就好多了。”
祁聞夏心裏一暖。她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母親在電話裏說的那樣。
“走吧，上去吧。”徐繹說。
“嗯。”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仰頭看著月亮。
她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回到宿舍，陳小北正在吃月餅，林晚在給家裏打電話。祁聞夏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月亮很大，很圓。我吃了月餅，蓮蓉蛋黃的。」
母親很快回覆：「那就好。早點睡。」
祁聞夏：「好。晚安。」
母親：「晚安。」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月亮還在那裏，很亮，很遠。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
「今天的月亮，很圓。」
「和你一起看，就更圓了。」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然後回覆：
「嗯。明年還要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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