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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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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不明

在家休息了幾天,對應的賀其宴就在公司忙了多少天。

下午時分,王鴻哲打來了電話,字字句句帶著股雀躍,“晚上有空沒?來玩兒啊,我新開了家酒吧,過來給我捧個場?”

王鴻哲手裏有幾個自己的小產業,家裏有幾座礦產,父母沒指望他幹出多大名堂,只叮囑別瞎折騰創業就好,其他便由著他去了。

“行啊,哪家?地址發我就行。”

“本來還想叫上紀熠舟一塊兒,結果人家現在成大忙人了。”王鴻哲嘖了聲。

“他忙什麽?”

“哎喲,我的賀大少,這都八月底了,他當然是開學了啊。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得好好學習呢,懂不?”

聽那語氣,他猜王鴻哲定是邀了不少人。賀其宴的辦公室有浴室,便沖了澡換了衣服,把自己拾掇得格外精神俊朗。

剛從車上下來,就見夏洱在門口等著。

“三套換兩套,帥得有一套啊。”

“你也不賴。”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互捧了場。

賀其宴掃了眼周遭的地段和人流,撞見迎上來的王鴻哲,隨口感慨了句,“總算不是樁虧本生意。”

“啊?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個敗家子嗎?”

“差不多。”

夏洱在旁輕笑,接話道:“你難道不是嗎?”

“啊對對對,你們倆是成功人士,就我是混日子的行了吧?”王鴻哲氣悶地擺手,他話鋒一轉,“但我其實還是有夢想的。”

夏洱:“沒有錢。”

賀其宴:“不投。”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桌上的酒瓶也空了一個又一個,氣氛熱絡得很。

王鴻哲這兒還請了不少駐唱歌手,打算做小型現場演出。請來的歌手個個樣貌出挑,男女皆有,瞧著格外養眼。

“那個貝斯手,他穿得也太性感了,好喜歡!”

夏洱的喜好跟賀其宴向來南轅北轍,一首歌的功夫,她眼裏就已經裝進了十幾個“新歡”。

賀其宴在心裏腹誹:真是個花心的女人。

下一首唱的是《安河橋》,青年的嗓音清潤悅耳,郁岫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頭發軟軟地蓬松著,看著幹凈又清爽。

賀其宴皺了皺眉,表現得很意外,“他怎麽在這兒?”

“我招的臨時工,唱歌還行,這張臉賊招人喜歡,店裏小姑娘都愛瞅他,就要了。怎麽,你認識?”笨蛋腦袋忽然靈光一閃,“我靠……你們倆不會有什麽關系吧?瞅著倒像是你喜歡的款啊!”

賀其宴頓了頓,語氣有些覆雜,“他、是我的員工。你這兒……不會有那種亂七八糟的服務吧?”

“對別人可能沒有,但對你這種?就得看你想不想要了唄……”

夏洱腦補了一出好戲,為此打抱不平道:“你一個月給人發多少工資啊?人窮得要來賺外快了。”

賀其宴翻了個白眼。

一曲終了,賀其宴對兩人道:“稍等,我去趟洗手間。”

郁岫長得確實好看,男女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他氣質清冷,偏偏在酒吧當主唱,這種反差反而更讓人想接近。

這會兒他剛下臺,就被幾個人堵在走廊。看著眼前幾張湊得太近的臉,他抿緊嘴唇沒說話。

“抱歉。我……”

就在那男人的手即將撫上郁岫臉頰時,賀其宴刻意清了清嗓子,低沈的聲線像塊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郁岫心頭猛地一跳,他從沒想過,自己在酒吧駐唱的事會被撞見,更沒想過撞見的會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郁岫,王老板找你。”

賀其宴話音落定,郁岫沒敢遲疑,只能低著頭默默跟著他往外走。

方才若不是賀其宴及時出現,他說不定真會在那陣混亂的拉扯裏,胡亂挑個人跟著走,想到這裏,他開始唾棄自己齷齪的思想。

“這麽缺錢?跑這兒打上零工了。”

“嗯。”

“最近有個工作,我想交給你,比唱兩首歌賺得多,做嗎?”賀其宴補充了一句,“不犯法,只是有點沒道德。”

郁岫悄悄籲出一口氣,“我考慮一下。”

“不問問是什麽工作嗎?”

郁岫無意地與他對視上,那眼睛生得是真好,標準的桃花眼。眼型長,眼尾自然微翹,看人時,哪怕沒什麽情緒,也自帶三分深情。

郁岫總是避免和賀其宴對視,老板臉上是常帶著笑的,很溫和,但郁岫心裏發怵。

“賀總……”

“還以為你幹嘛去了,感情是把我的員工拐過來了。”王鴻哲看著走回的兩人嚷嚷道。

郁岫窩在沙發角落裏,已經快半小時了。頭頂的小燈昏黃,把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裏。

“不是我說你,把人拉過來就這麽晾著?閑得蛋疼?”王鴻哲沖賀其宴擠眉弄眼,“就我們小郁這張臉,半小時往吧臺一站,多少小姑娘捧著酒單往上沖?你算算這能賣多少酒?”

賀其宴冷冷地指揮著,“行。去開三瓶麥卡倫。”

郁岫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酒櫃前翻找酒瓶時,開瓶器咬開木塞時發出“啵”的輕響,他往三只水晶杯裏倒酒,把酒杯往三人面前一推。

王鴻哲端起酒杯晃了晃,“哎,我說你這人……微笑服務懂不懂?客人看著得舒心啊。”

郁岫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

賀其宴卻忽然開口,“賣一瓶這個,他能賺多少?”

周圍音樂太吵,王鴻哲的聲音被吞了大半,他側過身,用手虛擋了擋耳邊,湊近賀其宴,“一瓶他能拿個12%吧。”

“這麽坑爹?”

“挺多了,我還賺不賺啊?這規矩就這樣。”

王鴻哲給郁岫面前的空杯裏添了半杯酒,手還搭在瓶口沒挪開,正琢磨著規矩該從哪裏說起,旁邊的賀其宴已經指尖勾過杯柄,仰頭就喝了大半。

“他不會繼續在這兒做了。”

“不是……小郁今兒幹得好好的,沒跟我提過要走啊。”

“現在,我有別的工作要交給他了。”

“行行行,真是沒轍了。”

“等等我沒說我不幹了!你憑什麽一句話就替我做決定?”郁岫激動地站到賀其宴面前。

賀其宴靠在沙發上,姿勢甚至沒變,只是微微擡起了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郁岫激動的目光。

“跟我說話,註意態度。”

郁岫被一刺,攥著的拳頭松了松,聲音也弱了一截,“對不起,只是……我自己的事,我能決定。”

賀其宴懶懶地擡眼,“會開車吧?送我回家。”

郁岫:“有駕照,但沒怎麽開過。”

其實是沒錢買車吧。賀其宴聞言揮揮手,沒再看他,沖王鴻哲與夏洱揚了揚下巴,“行,你們倆接著喝。我明早有早會,回去歇著了。先走一步。”

郁岫還是跟著上了車,“什麽工作?”

“嗯,還不算太笨。”賀其宴象征性地誇了一句,頓了頓,繼續道:“我接下來要出差,周期大概一個月。”

他早已調查清楚,郁岫與紀熠舟的交集其實很簡單。開學時,經濟拮據的郁岫為了賺取外快,報名成為了志願者,一天兩百,恰好被分配去協助紀熠舟搬運行李、辦理手續。而後,紀熠舟開始有意無意地找機會與郁岫接觸,有時是借口請教課業,有時是順路帶杯咖啡。

一來二去,兩人關系慢慢熱絡起來。

如果問賀其宴怎麽評價,他會說:“閑得蛋疼。”在他看來,紀熠舟這純屬聖父心泛濫,沒事找事。

“所以我希望你代表我,去跟小紀總交流。”

郁岫擰了擰眉頭,他不是那種受了挫還能當沒事人的性子,反倒挺計較的。

“明天把項目書送過去,相關註意事項讓小梁陪你梳理。今天你自己找地方住,打車或是酒店都可以,明天找我報銷。”

郁岫把賀其宴送回家時,都淩晨一點了。賀其宴沾床就睡,他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一覺天明。

賀其宴出差後,項目對接就落到了郁岫和小梁身上。紀熠舟要跟進工作,自然得聯系他們倆。

這幾天紀熠舟忙得腳不沾地。筆記本亮著投標方案的文檔,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手機還在旁邊“嗡嗡”震個不停,工作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不只是他,整個團隊都在連軸轉,為了這個投標案熬得人仰馬翻。

紀熠舟終於還是沒忍住,抓過手機摩挲了兩下。沒發消息,直接點開微信找到賀其宴的名字,撥了語音通話。

“有事沒?先說清楚,我沒空跟你閑扯。”賀其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竟奇異地安撫了紀熠舟躁亂的心緒。

這個點家裏沒人,他就幹脆開了免提,“我在做方案,想聽聽你的聲音。你在忙嗎?”

“暫時沒有。”

紀熠舟松了口氣,趕緊點開文檔,把剛才卡住的幾個節點挑出來問他。賀其宴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條理分明,偶爾被問住會頓一下,再給出新的思路。

語音兩端的鍵盤聲此起彼伏。

方案的框架漸漸清晰,紀熠舟卻不想掛電話。他對著麥克風拖長了調子,“不想做了~”

他等著賀其宴像往常那樣懟他一句“懶死你得了”,或者嘆口氣說“歇十分鐘再弄”,哪怕是敷衍的“嗯”也行,他就想多聽聽賀其宴的聲音。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聲推門響。

紀延朗穿著筆挺的西裝,發型一絲不茍,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他站在玄關,目光直直地射向沙發上的紀熠舟,那句“不想做了”,一字不落地鉆進了他耳朵。

“我看你就是沒耐心!”紀延朗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慣有的訓斥口吻,“做什麽都三分鐘熱度,稍微不順就想放棄,這種性子,以後能有什麽出息?”

紀熠舟被他的話釘在原地,眼珠子都僵住了,他想趕緊掛電話,不想因為自己的父親在賀其宴面前難堪。

“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紀延朗皺著眉,“以後跟談客戶也這麽抱著手機?一點樣子都沒有。”

“紀熠舟,聲音調大一點。”

紀延朗走到沙發旁,聞言挑眉,語氣嘲諷,“怎麽,還需要外人來給你撐腰?”

“下午好,紀總。是我,賀其宴。”賀其宴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

紀延朗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誰敢不給S市裏這個姓賀的面子?他知道兒子和賀其宴關系好,還指望著賀其宴能帶兒子融入S市覆雜的關系網。但當著紀熠舟的面,他還是端著架子,“賀總說笑了,我就是提醒他做事專心點。”

“紀熠舟是方案負責人。剛才他跟我討論的,是能直接影響項目進度的關鍵節點。他是你的孩子,何必把他數落的那麽不堪呢?”

紀延朗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被一個外人置喙自家的家庭教育,那股羞惱混雜著難堪的勁兒。

紀熠舟看著父親那副難堪又發作不得的樣子,心裏竟有點說不清的滋味。他偷偷擡眼,正對上紀延朗射過來的怨毒的目光,趕緊低下頭,耳朵卻緊緊豎著。

“再者說,”賀其宴直言,“無意義的爭吵只會耽誤工作,我相信紀熠舟會給你一份完美的答卷的,對嗎?”

紀熠舟微怔:“嗯?對。”

賀其宴適當地收了話頭,“既然紀總回來了,想必家裏有事要忙。紀熠舟,回頭再聊,好好工作。”

語音結束,通話記錄的時間定格在01:12:35。

“你們關系不錯?”

紀熠舟反問,“不是你一遍遍叮囑我,務必跟賀其宴處好關系的嗎?”

“你……”紀延朗的話卡在喉嚨裏,他不是無端懷疑,賀其宴比紀熠舟早熟,面上笑得溫和,但多少人栽在他看似無害的微笑裏。

紀延朗沈聲道:“你最好清楚自己要幹什麽,想做什麽,別被人逗得昏了頭。”

“不會的。”紀熠舟垂眸,對父親眼中的郁悶一笑而過,帶著筆記本上樓,“洗澡去了。”

B市的夜深得發沈,飯局散場後,賀其宴被三兩好友拉著轉場,他沒怎麽融進那片喧鬧,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

手機屏幕亮起來時,他正側耳聽著旁邊人講地獄笑話,眼皮都沒擡一下,只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開了屏幕。

是紀熠舟的消息,一張孤零零的圖片。

賀其宴挑了下眉。

照片是前置攝像頭拍的,鏡頭上擡,恰好框住從緊實的腹肌一路向上的線條,往上是起伏分明的胸肌、鎖骨,最後定格在喉結。

周遭的笑鬧聲似乎在這一刻淡了下去,賀其宴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幾秒。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旁邊的朋友撞了撞他的胳膊。

賀其宴低頭,指尖在對話框裏敲了個“?”,發出去。

“沒什麽,”他對著朋友舉杯,“剛說到哪兒了?”

[紀熠舟:不是白看的哦~邪笑.JPG]

[Zevran:?]

[紀熠舟:能不能幫我查下S市最近有沒有涉賭的黑惡團夥在追債,重點查兩百萬額度、債主姓郁的案子。]

[Zevran:你可以直說。不就是想幫郁岫嗎?]

[紀熠舟:是……所以你能幫幫我嗎?求你了求你了。]

賀其宴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屏幕很快暗了下去。他冷笑一聲,原來在這等著他。

他伸手拿起果盤裏的蘋果,用力咬了一口。果肉在齒間發出脆聲。

賀其宴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他拿起手機又放下,反覆幾次後,終於用拇指重重按下了發送鍵。

“行。”這個字發出去的同時,他把手機扔進了沙發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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