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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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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

紀熠舟盯著他那張翕動的唇,唇瓣紅潤飽滿,看著就軟。

可惜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氣人。

“松手!”賀其宴抽回手臂,甩開紀熠舟的鉗制。

紀熠舟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往賀其宴臉上揮拳的沖動,“你這麽激動幹嘛?該不會是你自己喜歡他,看見我和他在一起你不樂意?”

賀其宴只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仿佛聽見了什麽頂頂滑稽的事,“少在這兒自作多情了。

麻煩讓讓,好狗不擋道。”話音落下,他已攜著周淮,步履從容,抽身離去。留下紀熠舟僵在原地,臉上那點殘存的表情,從脖頸一路紅到發際線。

賀其宴手肘搭在車窗沿,指尖支著下巴,慢吞吞喝了兩口礦泉水潤潤喉嚨,他遲遲沒擰動車鑰匙。

他望著窗外的樹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明明對大多數事都興致缺缺,可一見到紀熠舟就忍不住用最刻薄的話去刺激這個年輕人。

這種近乎小學生扯女生辮子的挑釁行為,簡直可笑至極。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轉向副駕時,賀其宴看見惴惴不安的周淮,他放柔了語氣,“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炫耀的戰利品。更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周淮。”他望進周淮濕潤的眼睛,“所以,開心點。”

周淮垂下眼睫,將那句“其實不用哄我”咽了回去。他心知肚明,賀其宴這樣的人物,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入得了眼的。

他乖順地用臉頰蹭了蹭賀其宴的手掌,感受著那白皙的手指上傳來的溫度。

“賀先生……我餓了,我們走吧。”周淮放軟了聲線,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個漂亮的花瓶,一個讓賀其宴暫時消遣的玩物,所以他恰如其分地扮演著被寵愛的角色。

賀其宴有個習慣,每次□□過後,總會問周淮想要什麽。

有時是一本絕版的時尚雜志,有時是兩人逛街時周淮無意中多看了兩眼但買不起的表。

賀其宴聽完從不表態,只是隨意地“嗯”一聲。

大約一周後,周淮的手機會收到一條取件通知。珠寶,畫冊,知名品牌全套成衣……

賀其宴從不掩飾自己的財力,就像他從不掩飾這段關系的本質。

萬通最近裁了大半人手,賀其宴每天煩得不行。那些在公司浸淫了數年的老員工,早已學會了低頭。他們安靜地收拾工位,連賠償金都不敢多問。

偏有例外,那個剛畢業、剛轉正的年輕人。

青年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職業套裝,站在大堂裏扯著嗓子,要補償金,要補繳社保,否則就去勞動仲裁,去舉報賀其宴。

當時賀其宴是這麽說的,“你是不是短視頻看多了?要仲裁請隨意,法務部和我的律師會陪你慢慢玩。別在這兒杵著丟人現眼,可以嗎?”

此刻聽筒裏,姜助理正匯報著後續。賀其宴沒什麽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便掐斷了通話。

辦公室裏靜下來,陽光落在他手背上,竟沒帶起半分暖意。

賀其宴是自由的,沒人能束縛他。

就在慈善晚宴即將到來的前夕,賀其宴離開了S市。

他想去漂流。

沒有行程表,沒有安全評估,他只是想順著湍急的河水,被浪推著走。

橡皮艇在參天古木的陰影下穿行,時而撞上暗礁,時而隨瀑布直墜十幾米。

水花濺在臉上,帶著泥土和青苔的氣息。心跳越來越快,眼前愈加斑斕的色彩,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松開雙手,任由小艇在漩渦中打轉。

兩小時後,他在下游的村落靠岸。

頭發還在滴水,他就坐在簡陋的木桌前,吃起了用芭蕉葉包裹的烤魚,辣椒混著香茅的味道灼燒著舌尖,刺激著天靈蓋。

回程的飛機上,他望著窗外的雲層,一下子覺得索然無味。這種短暫的放縱就像漂流時激起的浪花,再洶湧,最終也會歸於平靜。

短暫的放縱之旅,他留下了一張照片。

這樣的照片他有厚厚一本。

賀其宴在機場落地的時間點是下午,他打開手機看見了99+的消息,來自一位盡職盡責的助理。

有著這層雇傭關系在,這些問候都非常親切。

賀其宴沒回他任何一條消息,反倒是給他發了一個機場的定位,讓他來接。

對方一個電話打過來,背景音裏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顯然正在緊急調整行程表,“賀總,我希望你記得今晚七點還有一個慈善晚宴。”

賀其宴語氣依舊,“記得啊,來得及吧?我可是個很準時的人。”

姜助理:活爹!

賀其宴比誰都知道自己古怪的性子,通常想一出是一出。換作其他父母可能會教導賀其宴,在外沒有人會包容他。

這種行事作風早該被千夫所指,可他是賀其宴。

機場貴賓室裏,姜助理小跑著趕來,賀其宴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他說:“辛苦了,獎金翻倍。”

短短幾個字,卻讓姜助理覺得,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值了。

賀其宴的脾氣就像他給的紅包一樣,來得毫無規律卻足夠豐厚。

“賀總。”他畢恭畢敬地接過行李箱,“車已經在VIP通道候著了,接下來由我為您匯報行程。”

賀其宴的一身都由造型師搭配,他只需要站在落地鏡前。三位造型師圍著他忙碌,梳子、發膠與香水,最後為他系上一條紅色的領帶。

“完美。”首席造型師後退兩步,目光灼灼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確實是好看的。

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他體型修長挺拔,紅黑撞色,設計大膽奪目,賀其宴往那兒一站,便自成一道風景,可他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鏡子。

他與夏洱坐進同一輛車裏。

她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

女人帶上了黑色的假發,一襲紅絲絨吊帶魚尾裙優雅迷人,將她的身材體現得淋漓盡致。

夏洱合上鏡子,“還以為你要鴿我。”

賀其宴輕笑,“哪能啊親愛的?”

“咦……真惡心,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慈善晚宴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慈善”只是一個話題,盛裝出席的各個明星穿著品牌提供的服裝、珠寶首飾,盡最大可能地展現自己的商業價值。

實力派歌手只能在舞臺上活躍氣氛,卻沒什麽人聽,夏洱挽著賀其宴的手入場,這才真正有了焦點。

賀其宴掃過場內來賓,來的多是些急於拓寬人脈的中層,真正稱得上人物的,寥寥無幾。

身邊的夏洱已成了被圍住的中心。作為華星醫療最年輕的董事,從連鎖診所到高端醫療設備,再到細分領域的醫藥保健產品,樣樣都在業內穩穩占著頭部位置。不少人湊過來,話裏話外都是巴結。

至於賀其宴,其分量更無需贅言。

此次宴會的主辦方紀延朗面呈微笑,春風得意,趕忙迎了上來。

紀延朗笑得眼角堆起褶皺,“二位肯賞光,這場慈善晚宴才算圓滿啊。”

夏洱紅唇微揚,指尖在男人臂彎虛虛一搭,“紀總說笑了,我們不過是來討個吉利。”

賀其宴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面對紀延朗的示好,他游刃有餘地應對著。

“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不過有些領域,還是需要老家夥們把把關。”

賀其宴笑意未達眼底,“您教訓的是。”

宴會廳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賀其宴聞聲轉頭,恰見紀熠舟步履生風地踏入。

那人一身掩不住的桀驁,那張臉確是得天獨厚,五官深刻,身形是標準的黃金比例,寬肩窄腰長腿。

一時間,女賓們的目光不自覺被他牽引,而男客則在打量中,神情覆雜。

紀延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轉眼笑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來了。賀總若是不嫌棄,待會可以多指點指點他。”

“不敢當。”賀其宴收回視線。

紀延朗沒多留,匆匆跟他們告了別,快步走到紀熠舟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賀其宴隔著人群望去,能看見紀熠舟的臉色變了,但仍舊耐著性子點頭。

夏洱莞爾一笑,“往後可能少不了要跟紀熠舟打交道呢。”

賀其宴呵呵一笑,心裏直嘀咕:哪止打過交道,已經變成冤家了。這陣子交鋒下來,回回都得寸進尺地較著勁,哪回不是得理不饒人地杠到最後。

“我算是聽出來了,繞這麽大一圈,紀延朗不就是希望我成為天使投資人嗎?”賀其宴與夏洱一碰杯,他淺酌一口,“有待觀望啊。”

夏洱點頭,“那我繼續打探一下。”

賀其宴獨坐一隅,無人敢擾。

這並非刻意為之的疏離,而是權勢下自然築起的高墻。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流轉,倒映著滿場虛與委蛇的眾生相。

白川科技是紀家的產業,眼下的困局明擺著:大模型技術雖火,學術上有突破,項目也有思路,可核心技術難成產品,應用場景落不了地。

說穿了,缺錢。

紀家本就沒什麽深厚的家底。

正想著,準新郎張厚雙手捧著酒杯,想要去碰賀其宴的杯壁,“賀總,您能來,我真是沒想到,太給我面子了!”

“……”

“恭喜。”

碰了杯,張厚鼓足勇氣喝了一口,“賀總,最近我們那邊有個新項目,位置極好,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他的話還沒說完,賀其宴的目光已經越過了他的肩膀,落向了遠處,“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談生意。”

張厚嘴唇囁嚅了兩下,一個字也沒再往外蹦。

賀其宴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只側身從容地離開了。

房地產這幾年是什麽光景?小開發商死了一片,如今張總求爺爺告奶奶地融資,張少的車子房子都賣了不少。

都到這步田地了,還要結婚?賀其宴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這婚結得有什麽意義?絕對不簡單,兩家怕是都揣著明白當糊塗。

張家想要紀家的現金流給自己續命,而紀家呢?恐怕指望借此機會,低價吞下張家那些還沒爛透的地皮項目。

賀其宴能想到的東西,他們想不到?兩家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麽聊齋。

應付完席間那些虛浮的恭維,賀其宴實在耐不住,借口離開。

衛生間的把手轉了兩圈,鎖芯紋絲不動。賀其宴剛要轉身往同層另一間走,身後一響,後領被一股蠻力攥住,往後一扯。

他踉蹌著被拽進了衛生間,門板“砰”地撞上,帶起一陣風。

雙方看清彼此的臉後都有些錯愕。

“你幹什麽?!”紀熠舟喘著氣,眼底翻湧著未平的火氣,胸腔劇烈起伏,雙臂一撐就把賀其宴圈在了墻壁與自己之間。

賀其宴定了定神,反倒笑了,“小紀總小牌大耍呢?一個人要包一個衛生間啊?”

賀其宴垂眸看著紀熠舟,清水浸得發絲縷縷黏在臉頰,那點濕意裹著不正常的潮紅,倒讓紀熠舟平日裏的桀驁褪得幹凈,只剩股沒力氣的狼狽。再往下,是燒得通紅的眼尾,顫顫巍巍的。

他指尖很涼,輕輕拍在紀熠舟臉頰上時,而恰是這股涼緩解了對方的熱,賀其宴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僵滯,下一秒,紀熠舟竟不自覺地仰了仰頭,喉間滾出一聲細碎的喘息,熱意順著空氣飄過來,纏上賀其宴的手腕。

“誒呦,” 賀其宴的聲音戲謔道:“瞧著…… 好生狼狽啊~我記得婚宴特意備了醫生,說是怕有突發狀況,怎麽不去找醫生,倒躲進廁所來了?”

“燕可在找我。” 紀熠舟的聲音發啞,鼻音重得像堵了棉花,每一個字都透著難掩的難受,連擡眼的力氣都欠奉。

賀其宴不關心燕可是誰。

灼熱紊亂的呼吸盡數噴在賀其宴的耳廓和頸側,紀熠舟整張臉燒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意識昏沈地想,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被賀其宴看了去,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落在這個男人手裏……和落在燕可手裏有什麽區別?

不。

落在他手裏,更讓他覺得難堪和窒息。

“那現在怎麽辦啊?”賀其宴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留在了這裏。

紀熠舟吼道:“用不著你管!”

賀其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沒堅持。他靠在洗手臺邊,打量著紀熠舟此刻的模樣,眼底那點殘存的銳氣,正被身體裏的燥熱一點點磨軟,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悄然在賀其宴心底蔓延開來。

他不得不承認,他挺滿意看到紀熠舟現在這個樣子。

可愛多了。

賀其宴想應該只是普通的□□加上酒勁,所以才會反應這麽大,當今社會真能鉆空子弄到的“好東西”少得可憐,那些號稱強效的春藥,大多是唬人的噱頭,哪有那麽容易得手。

不到一分鐘,他建議:“喝點水稀釋一下吧,然後你自己那個一下?”

紀熠舟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賀其宴不緊不慢地走近,那身昂貴的西裝像是長在他身上。

“好看”和“人模狗樣”兩個詞,同時爆在紀熠舟腦海裏。

他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紀熠舟趴在冰涼的洗手臺上,大理石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襯衫滲進來,卻壓不住渾身竄起來的燥熱。

“那水呢?”

賀其宴看了眼水龍頭。

“我才不要!你會喝廁所水嗎?”

“……”賀其宴納了悶了,“這不要那不要,我都給你解決方法了,你要上天啊!”

紀熠舟長這麽大,脾氣都很穩定,怎麽一遇到這個處處跟他作對、說話帶刺的家夥,就控制不住了呢?

藥勁還在往上沖……

羞辱感像潮水似的漫上來,混著身體的瘙癢,把那點可憐的驕傲泡得發漲,卻又不得不認慫。

“你他媽可快走吧!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操。”紀熠舟的眼眶裏裏爬滿了血絲,青筋在皮下隱隱跳動。

他穿的白襯衫早被水透了大半,貼在身上,胸肌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緊實噴張,每一寸起伏都透著年輕的朝氣,嘴唇抿成道失血的白痕,下唇被虎牙咬出個淺印,洩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靡麗來。

他在賀其宴眼底轉身走進隔間。

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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