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正文完結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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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正文完結 正文完結
楊珞覺得渾身冰冷, 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人，是一只孤魂野鬼，在慘死後向世人索命。
“林尊儒虐待你, 你也報仇了，你沒有遺憾了。整個港城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為什麽不放過自己？林紀澤，你還沒有看清嗎？你不是不放過我，你是不放過你自己。”
“有區別嗎？”他緩緩後退：“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活著做什麽, 不如你教教我，生命有什麽意義？我恨的人死了, 愛的人不要我, 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太無聊了。所以你要陪著我, 如果你拋棄我, 就相當於殺了我。”
“不可理喻。”
林紀澤笑道：“姑且算是吧, 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有你我才活不下去！”
楊珞快要被眼前的人氣死了, 簡直是個固執己見的人機, 無法溝通！
她不再廢話, 轉身就要走, 身後林紀澤幽幽道：“你這麽迫不及待的回去, 不如我再幫你考驗一下陸硯堂吧？”
楊珞定住腳步。
“你真以為我只想看看你嗎？我恨不得一口口吃掉你，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他終於進入正題，從餐桌上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遞到楊珞手上。
“看看吧, 陸硯堂現在自身難保，他會不會再放棄你一次呢？”
楊珞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擰了一下，那些好不容易解開的隔閡再次從心底冒上來。她盯著眼前的文件袋, 身體卻是僵硬的。
林紀澤笑了：“害怕嗎？不敢看？”
林紀澤作勢要將東西收回去，卻在手碰到文件袋的時候被楊珞一把搶過。她打開袋子，將裏面所有東西拿出來，一頁頁的翻看。
林紀澤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看她不可置信的神色，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陸硯堂要坐穩陸家的第一把交椅，光靠國內是不行的。他有大量的灰色產業在國外，獲取高額的利潤和資金，再利用柯玉榮給他提供的渠道洗白，用那些錢註入國內集團，完成陵川集團數次的重組和疊代。他就是這樣一步步把陸家的旁支逼的走的走，死的死，才有他今天的一言堂。”
“我用盡半數身家入了日科度的局，就是要拿到能讓他一擊致命的證據。這裏面還涉及大量的官員，如果真的東窗事發，你說那些政治家會不會為了保全自己，把他踢出去當替罪羊？而且本來也是他一手主導的，他有什麽翻身的機會？”
“閉嘴！”
楊珞突然嘶吼，沒人比她更懂眼前東西的證據效力，她聽不得林紀澤的聲音，只瘋了一樣去翻手中的材料，翻到最後，她把那些紙都撕的粉碎。
“洩憤嗎？我那裏有的是覆印件，你要多少有多少，盡管撕。”
楊珞雙目猩紅，忽然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林紀澤，你要逼死我是嗎？你要逼死我！”
明明都結束了。
都已經擺脫他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你怎麽不去死？！”
林紀澤安靜的看著她，並沒有生氣，反而帶著虔誠的懇求：“可以，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啊——
尖銳的叫聲響徹整個房間，楊珞抱著腦袋後退，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林紀澤冷眼旁觀她的崩潰，繼續道：“如果我拿你和他換，他會不會換？”
楊珞的身體蜷縮在一起，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陸硯堂的執念有多深，他的心有多麽硬，他有多討厭失控。
林紀澤在她身邊蹲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不如我們打個賭，如果他不換，那就說明他不愛你，你跟我走，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包括我的命。如果他換，那我敬他是條好漢，即便他鋃鐺入獄，權勢盡失，我也會奉陪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好不好？”
楊珞呆滯的抱著自己，看著他。
“我不著急要你的答案，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你慢慢想。”
林紀澤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無論楊珞怎麽選，都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可以活著，但要有她陪。
他也可以去死，但要陸硯堂來墊背。
多有趣的游戲。
林紀澤甚至為自己倒了杯紅酒來慶祝，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一串電話鈴聲打破沈默。
楊珞後知後覺口袋裏的震動，將手機拿出來，上面赫然顯示著陸硯堂三個字。
她出來太久了，久到他開始起疑心了。
楊珞去看林紀澤，他微笑著示意她接電話。楊珞卻把電話掛了。
“我想好了。”
“這麽快？不想聽聽他說什麽嗎？”
楊珞搖頭。
“我跟你走。不用去問他了，我直接跟你走。”
林紀澤怔住，像在做夢一樣，他以為聽到楊珞願意的話會很開心，但是沒有。
他很平靜，平靜之下甚至還有翻湧的恨意。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深刻的認識到，她愛陸硯堂。
楊珞起身，苦澀的笑了下：“我想明白了。從頭到尾都是我和你的事，跟別人沒有關系。陳橋也好，陸硯堂也罷，都是我在拖累他們。如果我們註定抵死糾纏，逃也逃不掉，那就放過其他人吧。”
這場無妄之災與陸硯堂本就無關，她更不想在絕望之際再去考驗他們剛剛破鏡重逢的感情。哪怕相愛是假象，在她心底也留些美好的幻想吧，支撐她活下去。
就這樣吧，她真的累了。
林紀澤扯了下嘴角：“很好。”
“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我要你永遠都不傷害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和你的事情，要瞞著我母親。”
“當然，只要你聽話，我會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看待的。”
楊珞深深嘆息一聲，像是接受了命運，她的手機又響了，陸硯堂打來第二個電話。楊珞盯著屏幕上他的名字，人像是被定住。
要怎麽面對他？要怎麽去開口。
直到屏幕再次熄滅，歸於安靜，楊珞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口氣，直直的暈了過去。
別墅裏，陸硯堂盯著沒有接通的電話，面色如墨。
他轉頭問管家：“她出去多久了？”
管家戰戰兢兢道：“從監控上看，應該是有四個小時了，但是太太是偷偷出去的，所以我們一直沒發現。”
陸硯堂起身，只思考了一秒，給老七打電話：“楊珞出事了，應該在林紀澤那裏。你現在立馬安排，我去找張國平。”
電話掛斷後，陸硯堂深吸一口氣，點開一個號碼，手指在上面停留許久，終於下了決心，撥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聽。
“硯堂，這麽晚，怎麽了？”
“張廳長。”
張國平眉頭一皺，他開口叫職務，事情小不了。
“你說。”
“有急事，我去見你。”
楊珞仿佛做了一個很久的夢，她在輕微的晃動中醒來，眼前是昏暗的光，耳邊是輕微的轟鳴聲。
“醒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讓楊珞脊背一涼。她好久才緩過來，她正躺在林紀澤的腿上，車子平穩的行駛著，開往夜的最深處。
楊珞慌忙起身，頭暈目眩。
“我們要去哪兒？”
林紀澤將她淩亂的頭發縷順：“回港城，你答應我了，我就要立刻帶你走。否則夜長夢多，不圓滿。”
“這是是港城？”
她向四周看去，只有一片片田地，不像港城的風格。
“還在西京，我們去機場，我的飛機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林紀澤拿出楊珞的手機給她：“跟你媽媽交代一下吧。”
楊珞接過來，思考了很久，說：“我不可能永遠把我媽媽留在這裏。”
林紀澤：“放心，我會安排好把她接到港城的。”
“她不會願意去的。”
“我會想辦法。”
楊珞撥通了王慧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珞珞，這麽晚了什麽事呀。”
幾乎是聽到媽媽聲音的瞬間，楊珞就紅了眼眶。她的聲音立刻哽咽，張了張嘴，卻不敢發出聲音。
“珞珞？是你嗎？”
“是我。”她終於調整好心情。
“你聲音不太對，哭了嗎？”
“沒有，我感冒了。”
“要註意身體，最近變天了。怎麽這麽晚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要去港城出差，要去很久，我想提前跟你說一下。”
“很久啊。”王慧的聲音有些失落，但很快覺得自己不該影響孩子的工作，拔高了音調：“還是工作重要，不過也要多註意身體。不過你大學畢業之後很久都沒回去了吧，回去看看老師和同學也蠻好的。今天你一個大學同學還過來看我了，你都沒提前和我說。人家帶了好多東西來，我都不好意思收，他非讓我留下。你去港城了，要替我謝謝人家。”
楊珞緊緊攥著電話，瞪了林紀澤一眼。
“媽媽，以後我帶你去港城看一看好不好，那裏很漂亮。”
“好啊，我也去你上學的地方瞧瞧。”
楊珞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她好想再和媽媽說些什麽，不願意掛電話，但怕再多說一句就要暴露她的不安和恐懼。
“媽——啊——”
車子忽然急剎，楊珞整個人被撞在後座上，手機甩飛出去。林紀澤立刻將人護在懷裏，警惕的看向窗外，隨行的幾個車隊都停了下來，下一秒，眼前刷的一下亮起白光。耳邊人大喊：“前面有人攔，我們被盯上了。”
楊珞心裏猛的一驚，扒在窗戶上往外看，被林紀澤一把扯回來。
“來的好快啊。”
楊珞吃痛的去掰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幹什麽？他一來你就反悔了？”
“林紀澤，疼——”
林紀澤終於松了手，把人狠狠箍在懷裏，對司機說：“掉頭，走備用線。”
車子在夜裏飛馳，速度極快，楊珞害怕的攥緊林紀澤的衣服，卻忍不住回頭張望那些追趕的車輛。
是你嗎，陸硯堂？
林紀澤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回頭時忽然吻上她。
楊珞唔咽著掙紮，林紀澤放開她時，楊珞只看到他幽黑的眼睛，深不見底。
“林先生，我們走不了了，有公安的人。”
“分散開。”
陸硯堂坐在車後，緊緊盯著前方的局勢。老七說：“前面的車隊就是林紀澤，機場那邊張廳長剛傳來消息，已經暫時控制了，能在上國道前把人截下來，就不會出大問題。”
“不要沖動，註意楊珞的安全。確定她在哪輛車上了嗎？”
“前面兩輛頭車是林紀澤的車，但是他很謹慎，人不一定在。我們已經在定位楊小姐的手機了，應該很快就能確定。”
電話裏傳來聲音：“陸先生，他們分散開了。”
“分批盯緊。”
“定位到了，往西南方向去了。”
陸硯堂看著手下人傳來的地圖，眉頭緊鎖。
“東南方向有車嗎？”
“有，有一輛保鏢車，應該是混淆視線的。”
“老七，掉頭，跟這輛。”
老七打過方向盤，忍不住問：“您確定嗎？”
“他肯定要帶人離開西京，港城的方向，機場走不通只能走水路。”
老七盯死前面的車，在國道入口匯合了張國平安排的警車，雙向夾擊，把車逼進了小道。
“操，林紀澤瘋了，前面是死路，走不通啊！”
陸硯堂緊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車子在一個草地的拐彎處跟丟了，老七沖後方的警車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跟上。
“這個地方我知道，前面只有一條路，丟不了。”
林紀澤的車子停在路的盡頭，司機在懸崖前剎車，臉色已然無望。“先生，沒路了。”
這裏的路他們不會比陸硯堂的人更熟，甩開一大截，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司機回頭去看林紀澤，只見他面色平靜，說：“後備箱有一箱錢，你拿著走吧，趁他們來之前。”
司機大驚失色：“這怎麽行？！”
“聽我的，走。”
林紀澤態度堅決，司機猶豫再三，下車離開了，但沒碰那箱錢。
後座上，楊珞看向他：“事已至此，你想怎麽樣？”
林紀澤沒有說話，反而點了一支煙，他的平靜讓楊珞越發心慌。
“你知道我殺林尊儒的時候，他什麽樣子嗎？”
楊珞當然不知道，她更不知道林紀澤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林尊儒的死。
“他很平靜，很淡定。我心裏期待他是害怕的，卑微的，但他沒有。所以我很生氣，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他。那時候我不理解，現在我好像理解了。”
楊珞忽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你也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
林紀澤笑著搖了搖頭：“陸硯堂殺不了我，那些公安也不行。我在西京是幹凈的，被抓回去，第二天就能出來。”
“但我沒辦法帶你走了，這不是我想要的。”
楊珞：“林紀澤，你收手吧，你不是愛我，你只是執念罷了。”
“是啊，所以只有你能了卻我的執念。”
林紀澤想起他來西京的前一天晚上，他專程去醫院看了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親。多麽風光無限的人，老了，病了，躺在床上，面對死神，都是一樣的沒有尊嚴。
他向父親訴說了林尊儒的死狀，看著他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秒生命，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死去。
終於等父親的呼吸徹底停止，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會死在我愛的人手裏。”
那時候他就知道，無論有沒有把楊珞帶回來，終有一天他要將自己的生命終結給她，愛也好，恨也罷，要死在她手裏才心滿意足，才算為他腌臜的生命畫上完美的句號。
林紀澤拿出一把手槍，上膛後交到楊珞手裏。
“你曾經說過，恨不得殺了我。我也說了，我等著。一個人回到港城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你恨了我這麽久，不如親手為我們之間做個了結，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楊珞顫抖的握著那把槍，舉起來，對著他的額頭。她去看林紀澤的眼睛，從沒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溫柔、寧靜的神情，像是在迎接一個神聖的時刻，一個甘心赴死的信徒。
“開槍啊，來啊！”
楊珞被他嚇的丟掉槍，她根本不會殺人。
車外忽然警笛齊鳴，林紀澤遠遠望過去，而後轉頭對楊珞說：“我再幫你看清他一次，好不好？”
下一秒，林紀澤忽然伸手捂住楊珞的口鼻。
林紀澤的車被團團圍住，陸硯堂卻被告知車上已經沒人了。崖邊冷風蕭瑟，他接過老七遞給他的槍別在腰間。
一行人拿著光源尋找林紀澤的蹤跡，崖口忽然響起一陣吼叫。
“陸硯堂！”
眾人一楞，將燈光往聲源處照去，看到林紀澤挾持者楊珞，將槍抵在她頭頂。
“林紀澤，你不要沖動！”
陸硯堂快步走到最前面，試圖制止他。
林紀澤抱緊了楊珞，他的聲音忽然有些顫抖：“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只問你一句話，這麽久，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哪怕一分鐘，一個念頭。”
楊珞死死咬住林紀澤的掌心，淚水流下來，給了他最痛的答案。
他笑了，笑出了眼淚。
他沖著對面大喊：“陸硯堂，你過來，我把你的人交給你，你自己過來。”
陸硯堂要去，老七攔住他：“警察就在後面，我們找機會拿下他就行，不要去冒險。”
陸硯堂：“我不冒險，冒險的就是她。不要管我，保證楊珞的安全。”
夜色濃厚間，陸硯堂形單影只的出現在林紀澤面前，他高舉雙手，向他宣高自己是安全的。
“你放開她，我當你的人質。”
林紀澤笑了：“我要你幹什麽？”
“你不想回港城嗎？”
“我不想。”
陸硯堂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楊珞絕望的看著她，被林紀澤帶著一步步後退。
“不要再後退了，你會害死她的。”
林紀澤轉身，望了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停住腳步。
“我可以為你去死，你覺得他會嗎？”
楊珞恨道：“是你自己想死，根本就不是為了我！”
“為什麽不相信呢？我剛才在路上，都已經想好我們要怎麽生活了，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會在一起一輩子，慢慢的你也會愛上我。我可以為你活著，當然也可以為你去死。”
楊珞像是無望了，她看著黑透的天空，無聲的嘆息著。她對上陸硯堂的眼睛，沖他搖頭。
“林紀澤！”陸硯堂忽然沖他大喊：“你放了她，你如果真的愛她你就讓她好好活著，她和你不一樣，她應該好好活著。”
“我當然愛她！”林紀澤把楊珞往後扯：“聽到了嗎？他都知道我愛你，為什麽你不相信！”
“我信了。”楊珞忽然道：“沒有人教過你怎麽愛人對不對？所以你才會這樣。”
林紀澤的心像是被什麽電了一下，瞬間痛到極致。
“我信你愛我，你想讓我陪你死嗎？我可以，但是不要傷害別人好不好。”
林紀澤怔在那裏，眼眶猩紅，他笑了下，松開了手。
楊珞沒想到他就這樣放開了她，林紀澤拿槍的手垂了下去，陸硯堂瘋狂跑了過去。
“楊珞。”
他抓住她的手腕，還沒帶她離開，林紀澤忽然抓住陸硯堂的胳膊，往後狠狠一拽，兩人朝懸崖下跌去。
千鈞一發之際，陸硯堂松開楊珞的手，在下落的瞬間抓住懸崖的邊緣。
楊珞尖叫出聲，林紀澤拉著陸硯堂的手臂，像纏在他身上的厲鬼，陰狠又乖張。
“殺了我，楊珞，想救他就殺了我，死在你手裏我下輩子投個好胎！”
槍被他扔在地上，陸硯堂用盡全身力氣撐著一口氣，她淚水狂湧而出，拿起地上的槍，砰的一聲，打在林紀澤肩膀上。
在他松手的最後一刻，楊珞似乎在他臉上看到了笑容。
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閃過，他看到了林尊儒，看到了父親。看到那天在他房間睡著的楊珞，記憶越來越遠，看到自己還是嬰兒時，母親的臉龐。
老七帶人從身後趕來，把陸硯堂從崖下拉上來。一整晚的呼嘯終於落寞，楊珞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心好痛好痛。
陸硯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等她平靜，等她不害怕。
然後問：“為什麽要跟他走？”
楊珞一言不發。
“他給你看那些證據了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為你去死？”
她再一次顫抖起來，陸硯堂在她頭頂發出綿長的嘆息。
“我可以的，楊珞，我可以的。從今往後，再也別不信任我，我愛你。”
勝過愛我的生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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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完正文啦！
這篇從一月份更新到現在，是我寫過最長的一篇，感謝讀者的一路支持，這篇故事是很多年前在腦海裏的構思，最初的想法是BE，但在寫的過程中，實在不忍珞珞和老陸承受那麽多的苦難，不想看他們痛苦，所以還是寫成了HE.
在我心裏，陸硯堂和林紀澤都是情感能力欠缺的世俗的“成功人士”，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愛的能力的，這也是他們和珞珞這種天使產生情感羈絆最重要的原因，人都會喜歡自己沒有的東西。而到最後，只有真心能換來真心，也是陸硯堂能真正獲得幸福的原因。
至於很多讀者喜歡林紀澤，我也很喜歡他，他是我筆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物。作為上帝視角來看，他值得被愛。
但我必須要說的是，楊珞從沒愛過他，林的愛偏執且瘋狂，帶有很大的自我獻祭與毀滅，對於楊珞來說只是一次又一次傷害，所以這是我能給他的最好的結局。他不止一次表達過他並不想活著，對他而言，死亡是一種美好的解脫。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婚後的相處我會以番外的形式不定期掉落，大家有想看哪對cp的番外，也可以評論區告訴我。所有番外均為福利番外，以感謝讀者的一路支持。
PS：新文《誰是真正的獵物》求一下收藏，預計7月開文，這篇有些許沈重，打算開一篇輕松一點的都市愛情，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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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珞覺得渾身冰冷, 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人，是一只孤魂野鬼，在慘死後向世人索命。
“林尊儒虐待你, 你也報仇了，你沒有遺憾了。整個港城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為什麽不放過自己？林紀澤，你還沒有看清嗎？你不是不放過我，你是不放過你自己。”
“有區別嗎？”他緩緩後退：“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活著做什麽, 不如你教教我，生命有什麽意義？我恨的人死了, 愛的人不要我, 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太無聊了。所以你要陪著我, 如果你拋棄我, 就相當於殺了我。”
“不可理喻。”
林紀澤笑道：“姑且算是吧, 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有你我才活不下去！”
楊珞快要被眼前的人氣死了, 簡直是個固執己見的人機, 無法溝通！
她不再廢話, 轉身就要走, 身後林紀澤幽幽道：“你這麽迫不及待的回去, 不如我再幫你考驗一下陸硯堂吧？”
楊珞定住腳步。
“你真以為我只想看看你嗎？我恨不得一口口吃掉你，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他終於進入正題，從餐桌上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遞到楊珞手上。
“看看吧, 陸硯堂現在自身難保，他會不會再放棄你一次呢？”
楊珞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擰了一下，那些好不容易解開的隔閡再次從心底冒上來。她盯著眼前的文件袋, 身體卻是僵硬的。
林紀澤笑了：“害怕嗎？不敢看？”
林紀澤作勢要將東西收回去，卻在手碰到文件袋的時候被楊珞一把搶過。她打開袋子，將裏面所有東西拿出來，一頁頁的翻看。
林紀澤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看她不可置信的神色，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陸硯堂要坐穩陸家的第一把交椅，光靠國內是不行的。他有大量的灰色產業在國外，獲取高額的利潤和資金，再利用柯玉榮給他提供的渠道洗白，用那些錢註入國內集團，完成陵川集團數次的重組和疊代。他就是這樣一步步把陸家的旁支逼的走的走，死的死，才有他今天的一言堂。”
“我用盡半數身家入了日科度的局，就是要拿到能讓他一擊致命的證據。這裏面還涉及大量的官員，如果真的東窗事發，你說那些政治家會不會為了保全自己，把他踢出去當替罪羊？而且本來也是他一手主導的，他有什麽翻身的機會？”
“閉嘴！”
楊珞突然嘶吼，沒人比她更懂眼前東西的證據效力，她聽不得林紀澤的聲音，只瘋了一樣去翻手中的材料，翻到最後，她把那些紙都撕的粉碎。
“洩憤嗎？我那裏有的是覆印件，你要多少有多少，盡管撕。”
楊珞雙目猩紅，忽然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林紀澤，你要逼死我是嗎？你要逼死我！”
明明都結束了。
都已經擺脫他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你怎麽不去死？！”
林紀澤安靜的看著她，並沒有生氣，反而帶著虔誠的懇求：“可以，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啊——
尖銳的叫聲響徹整個房間，楊珞抱著腦袋後退，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林紀澤冷眼旁觀她的崩潰，繼續道：“如果我拿你和他換，他會不會換？”
楊珞的身體蜷縮在一起，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陸硯堂的執念有多深，他的心有多麽硬，他有多討厭失控。
林紀澤在她身邊蹲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不如我們打個賭，如果他不換，那就說明他不愛你，你跟我走，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包括我的命。如果他換，那我敬他是條好漢，即便他鋃鐺入獄，權勢盡失，我也會奉陪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好不好？”
楊珞呆滯的抱著自己，看著他。
“我不著急要你的答案，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你慢慢想。”
林紀澤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無論楊珞怎麽選，都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可以活著，但要有她陪。
他也可以去死，但要陸硯堂來墊背。
多有趣的游戲。
林紀澤甚至為自己倒了杯紅酒來慶祝，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一串電話鈴聲打破沈默。
楊珞後知後覺口袋裏的震動，將手機拿出來，上面赫然顯示著陸硯堂三個字。
她出來太久了，久到他開始起疑心了。
楊珞去看林紀澤，他微笑著示意她接電話。楊珞卻把電話掛了。
“我想好了。”
“這麽快？不想聽聽他說什麽嗎？”
楊珞搖頭。
“我跟你走。不用去問他了，我直接跟你走。”
林紀澤怔住，像在做夢一樣，他以為聽到楊珞願意的話會很開心，但是沒有。
他很平靜，平靜之下甚至還有翻湧的恨意。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深刻的認識到，她愛陸硯堂。
楊珞起身，苦澀的笑了下：“我想明白了。從頭到尾都是我和你的事，跟別人沒有關系。陳橋也好，陸硯堂也罷，都是我在拖累他們。如果我們註定抵死糾纏，逃也逃不掉，那就放過其他人吧。”
這場無妄之災與陸硯堂本就無關，她更不想在絕望之際再去考驗他們剛剛破鏡重逢的感情。哪怕相愛是假象，在她心底也留些美好的幻想吧，支撐她活下去。
就這樣吧，她真的累了。
林紀澤扯了下嘴角：“很好。”
“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我要你永遠都不傷害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和你的事情，要瞞著我母親。”
“當然，只要你聽話，我會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看待的。”
楊珞深深嘆息一聲，像是接受了命運，她的手機又響了，陸硯堂打來第二個電話。楊珞盯著屏幕上他的名字，人像是被定住。
要怎麽面對他？要怎麽去開口。
直到屏幕再次熄滅，歸於安靜，楊珞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口氣，直直的暈了過去。
別墅裏，陸硯堂盯著沒有接通的電話，面色如墨。
他轉頭問管家：“她出去多久了？”
管家戰戰兢兢道：“從監控上看，應該是有四個小時了，但是太太是偷偷出去的，所以我們一直沒發現。”
陸硯堂起身，只思考了一秒，給老七打電話：“楊珞出事了，應該在林紀澤那裏。你現在立馬安排，我去找張國平。”
電話掛斷後，陸硯堂深吸一口氣，點開一個號碼，手指在上面停留許久，終於下了決心，撥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聽。
“硯堂，這麽晚，怎麽了？”
“張廳長。”
張國平眉頭一皺，他開口叫職務，事情小不了。
“你說。”
“有急事，我去見你。”
楊珞仿佛做了一個很久的夢，她在輕微的晃動中醒來，眼前是昏暗的光，耳邊是輕微的轟鳴聲。
“醒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讓楊珞脊背一涼。她好久才緩過來，她正躺在林紀澤的腿上，車子平穩的行駛著，開往夜的最深處。
楊珞慌忙起身，頭暈目眩。
“我們要去哪兒？”
林紀澤將她淩亂的頭發縷順：“回港城，你答應我了，我就要立刻帶你走。否則夜長夢多，不圓滿。”
“這是是港城？”
她向四周看去，只有一片片田地，不像港城的風格。
“還在西京，我們去機場，我的飛機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林紀澤拿出楊珞的手機給她：“跟你媽媽交代一下吧。”
楊珞接過來，思考了很久，說：“我不可能永遠把我媽媽留在這裏。”
林紀澤：“放心，我會安排好把她接到港城的。”
“她不會願意去的。”
“我會想辦法。”
楊珞撥通了王慧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珞珞，這麽晚了什麽事呀。”
幾乎是聽到媽媽聲音的瞬間，楊珞就紅了眼眶。她的聲音立刻哽咽，張了張嘴，卻不敢發出聲音。
“珞珞？是你嗎？”
“是我。”她終於調整好心情。
“你聲音不太對，哭了嗎？”
“沒有，我感冒了。”
“要註意身體，最近變天了。怎麽這麽晚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要去港城出差，要去很久，我想提前跟你說一下。”
“很久啊。”王慧的聲音有些失落，但很快覺得自己不該影響孩子的工作，拔高了音調：“還是工作重要，不過也要多註意身體。不過你大學畢業之後很久都沒回去了吧，回去看看老師和同學也蠻好的。今天你一個大學同學還過來看我了，你都沒提前和我說。人家帶了好多東西來，我都不好意思收，他非讓我留下。你去港城了，要替我謝謝人家。”
楊珞緊緊攥著電話，瞪了林紀澤一眼。
“媽媽，以後我帶你去港城看一看好不好，那裏很漂亮。”
“好啊，我也去你上學的地方瞧瞧。”
楊珞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她好想再和媽媽說些什麽，不願意掛電話，但怕再多說一句就要暴露她的不安和恐懼。
“媽——啊——”
車子忽然急剎，楊珞整個人被撞在後座上，手機甩飛出去。林紀澤立刻將人護在懷裏，警惕的看向窗外，隨行的幾個車隊都停了下來，下一秒，眼前刷的一下亮起白光。耳邊人大喊：“前面有人攔，我們被盯上了。”
楊珞心裏猛的一驚，扒在窗戶上往外看，被林紀澤一把扯回來。
“來的好快啊。”
楊珞吃痛的去掰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幹什麽？他一來你就反悔了？”
“林紀澤，疼——”
林紀澤終於松了手，把人狠狠箍在懷裏，對司機說：“掉頭，走備用線。”
車子在夜裏飛馳，速度極快，楊珞害怕的攥緊林紀澤的衣服，卻忍不住回頭張望那些追趕的車輛。
是你嗎，陸硯堂？
林紀澤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回頭時忽然吻上她。
楊珞唔咽著掙紮，林紀澤放開她時，楊珞只看到他幽黑的眼睛，深不見底。
“林先生，我們走不了了，有公安的人。”
“分散開。”
陸硯堂坐在車後，緊緊盯著前方的局勢。老七說：“前面的車隊就是林紀澤，機場那邊張廳長剛傳來消息，已經暫時控制了，能在上國道前把人截下來，就不會出大問題。”
“不要沖動，註意楊珞的安全。確定她在哪輛車上了嗎？”
“前面兩輛頭車是林紀澤的車，但是他很謹慎，人不一定在。我們已經在定位楊小姐的手機了，應該很快就能確定。”
電話裏傳來聲音：“陸先生，他們分散開了。”
“分批盯緊。”
“定位到了，往西南方向去了。”
陸硯堂看著手下人傳來的地圖，眉頭緊鎖。
“東南方向有車嗎？”
“有，有一輛保鏢車，應該是混淆視線的。”
“老七，掉頭，跟這輛。”
老七打過方向盤，忍不住問：“您確定嗎？”
“他肯定要帶人離開西京，港城的方向，機場走不通只能走水路。”
老七盯死前面的車，在國道入口匯合了張國平安排的警車，雙向夾擊，把車逼進了小道。
“操，林紀澤瘋了，前面是死路，走不通啊！”
陸硯堂緊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車子在一個草地的拐彎處跟丟了，老七沖後方的警車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跟上。
“這個地方我知道，前面只有一條路，丟不了。”
林紀澤的車子停在路的盡頭，司機在懸崖前剎車，臉色已然無望。“先生，沒路了。”
這裏的路他們不會比陸硯堂的人更熟，甩開一大截，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司機回頭去看林紀澤，只見他面色平靜，說：“後備箱有一箱錢，你拿著走吧，趁他們來之前。”
司機大驚失色：“這怎麽行？！”
“聽我的，走。”
林紀澤態度堅決，司機猶豫再三，下車離開了，但沒碰那箱錢。
後座上，楊珞看向他：“事已至此，你想怎麽樣？”
林紀澤沒有說話，反而點了一支煙，他的平靜讓楊珞越發心慌。
“你知道我殺林尊儒的時候，他什麽樣子嗎？”
楊珞當然不知道，她更不知道林紀澤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林尊儒的死。
“他很平靜，很淡定。我心裏期待他是害怕的，卑微的，但他沒有。所以我很生氣，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他。那時候我不理解，現在我好像理解了。”
楊珞忽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你也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
林紀澤笑著搖了搖頭：“陸硯堂殺不了我，那些公安也不行。我在西京是幹凈的，被抓回去，第二天就能出來。”
“但我沒辦法帶你走了，這不是我想要的。”
楊珞：“林紀澤，你收手吧，你不是愛我，你只是執念罷了。”
“是啊，所以只有你能了卻我的執念。”
林紀澤想起他來西京的前一天晚上，他專程去醫院看了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親。多麽風光無限的人，老了，病了，躺在床上，面對死神，都是一樣的沒有尊嚴。
他向父親訴說了林尊儒的死狀，看著他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秒生命，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死去。
終於等父親的呼吸徹底停止，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會死在我愛的人手裏。”
那時候他就知道，無論有沒有把楊珞帶回來，終有一天他要將自己的生命終結給她，愛也好，恨也罷，要死在她手裏才心滿意足，才算為他腌臜的生命畫上完美的句號。
林紀澤拿出一把手槍，上膛後交到楊珞手裏。
“你曾經說過，恨不得殺了我。我也說了，我等著。一個人回到港城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你恨了我這麽久，不如親手為我們之間做個了結，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楊珞顫抖的握著那把槍，舉起來，對著他的額頭。她去看林紀澤的眼睛，從沒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溫柔、寧靜的神情，像是在迎接一個神聖的時刻，一個甘心赴死的信徒。
“開槍啊，來啊！”
楊珞被他嚇的丟掉槍，她根本不會殺人。
車外忽然警笛齊鳴，林紀澤遠遠望過去，而後轉頭對楊珞說：“我再幫你看清他一次，好不好？”
下一秒，林紀澤忽然伸手捂住楊珞的口鼻。
林紀澤的車被團團圍住，陸硯堂卻被告知車上已經沒人了。崖邊冷風蕭瑟，他接過老七遞給他的槍別在腰間。
一行人拿著光源尋找林紀澤的蹤跡，崖口忽然響起一陣吼叫。
“陸硯堂！”
眾人一楞，將燈光往聲源處照去，看到林紀澤挾持者楊珞，將槍抵在她頭頂。
“林紀澤，你不要沖動！”
陸硯堂快步走到最前面，試圖制止他。
林紀澤抱緊了楊珞，他的聲音忽然有些顫抖：“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只問你一句話，這麽久，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哪怕一分鐘，一個念頭。”
楊珞死死咬住林紀澤的掌心，淚水流下來，給了他最痛的答案。
他笑了，笑出了眼淚。
他沖著對面大喊：“陸硯堂，你過來，我把你的人交給你，你自己過來。”
陸硯堂要去，老七攔住他：“警察就在後面，我們找機會拿下他就行，不要去冒險。”
陸硯堂：“我不冒險，冒險的就是她。不要管我，保證楊珞的安全。”
夜色濃厚間，陸硯堂形單影只的出現在林紀澤面前，他高舉雙手，向他宣高自己是安全的。
“你放開她，我當你的人質。”
林紀澤笑了：“我要你幹什麽？”
“你不想回港城嗎？”
“我不想。”
陸硯堂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楊珞絕望的看著她，被林紀澤帶著一步步後退。
“不要再後退了，你會害死她的。”
林紀澤轉身，望了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停住腳步。
“我可以為你去死，你覺得他會嗎？”
楊珞恨道：“是你自己想死，根本就不是為了我！”
“為什麽不相信呢？我剛才在路上，都已經想好我們要怎麽生活了，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會在一起一輩子，慢慢的你也會愛上我。我可以為你活著，當然也可以為你去死。”
楊珞像是無望了，她看著黑透的天空，無聲的嘆息著。她對上陸硯堂的眼睛，沖他搖頭。
“林紀澤！”陸硯堂忽然沖他大喊：“你放了她，你如果真的愛她你就讓她好好活著，她和你不一樣，她應該好好活著。”
“我當然愛她！”林紀澤把楊珞往後扯：“聽到了嗎？他都知道我愛你，為什麽你不相信！”
“我信了。”楊珞忽然道：“沒有人教過你怎麽愛人對不對？所以你才會這樣。”
林紀澤的心像是被什麽電了一下，瞬間痛到極致。
“我信你愛我，你想讓我陪你死嗎？我可以，但是不要傷害別人好不好。”
林紀澤怔在那裏，眼眶猩紅，他笑了下，松開了手。
楊珞沒想到他就這樣放開了她，林紀澤拿槍的手垂了下去，陸硯堂瘋狂跑了過去。
“楊珞。”
他抓住她的手腕，還沒帶她離開，林紀澤忽然抓住陸硯堂的胳膊，往後狠狠一拽，兩人朝懸崖下跌去。
千鈞一發之際，陸硯堂松開楊珞的手，在下落的瞬間抓住懸崖的邊緣。
楊珞尖叫出聲，林紀澤拉著陸硯堂的手臂，像纏在他身上的厲鬼，陰狠又乖張。
“殺了我，楊珞，想救他就殺了我，死在你手裏我下輩子投個好胎！”
槍被他扔在地上，陸硯堂用盡全身力氣撐著一口氣，她淚水狂湧而出，拿起地上的槍，砰的一聲，打在林紀澤肩膀上。
在他松手的最後一刻，楊珞似乎在他臉上看到了笑容。
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閃過，他看到了林尊儒，看到了父親。看到那天在他房間睡著的楊珞，記憶越來越遠，看到自己還是嬰兒時，母親的臉龐。
老七帶人從身後趕來，把陸硯堂從崖下拉上來。一整晚的呼嘯終於落寞，楊珞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心好痛好痛。
陸硯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等她平靜，等她不害怕。
然後問：“為什麽要跟他走？”
楊珞一言不發。
“他給你看那些證據了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為你去死？”
她再一次顫抖起來，陸硯堂在她頭頂發出綿長的嘆息。
“我可以的，楊珞，我可以的。從今往後，再也別不信任我，我愛你。”
勝過愛我的生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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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完正文啦！
這篇從一月份更新到現在，是我寫過最長的一篇，感謝讀者的一路支持，這篇故事是很多年前在腦海裏的構思，最初的想法是BE，但在寫的過程中，實在不忍珞珞和老陸承受那麽多的苦難，不想看他們痛苦，所以還是寫成了HE.
在我心裏，陸硯堂和林紀澤都是情感能力欠缺的世俗的“成功人士”，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愛的能力的，這也是他們和珞珞這種天使產生情感羈絆最重要的原因，人都會喜歡自己沒有的東西。而到最後，只有真心能換來真心，也是陸硯堂能真正獲得幸福的原因。
至於很多讀者喜歡林紀澤，我也很喜歡他，他是我筆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物。作為上帝視角來看，他值得被愛。
但我必須要說的是，楊珞從沒愛過他，林的愛偏執且瘋狂，帶有很大的自我獻祭與毀滅，對於楊珞來說只是一次又一次傷害，所以這是我能給他的最好的結局。他不止一次表達過他並不想活著，對他而言，死亡是一種美好的解脫。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婚後的相處我會以番外的形式不定期掉落，大家有想看哪對cp的番外，也可以評論區告訴我。所有番外均為福利番外，以感謝讀者的一路支持。
PS：新文《誰是真正的獵物》求一下收藏，預計7月開文，這篇有些許沈重，打算開一篇輕松一點的都市愛情，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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